第15章

 


我決定了,我也從東往西走,走到哪兒算哪兒。


 


我走了好久,傷口開始痛了,天也黑了,才發現我竟然走回了曾經和江懷瑾住過的公寓。


 


是江懷瑾特地買的,和江家鬧掰,用所有的積蓄買給我們住的。


 


我們在這裡睡了無數次。


 


我進不去小區,保安說我不是這裡的住戶。


 


我在小區門口坐了會兒。


 


保安看我的眼神像看蹲點的小偷。


我在思考去哪兒。


 


思考了好久,拿起手機開始翻通訊錄,按了一個號碼,響了兩聲,對面接了。


 


我不出聲,他也不出聲。


 


最後他壓抑著情緒,沉聲道:「說話。」


 


我想了好久,還是決定說實話:「我沒地方去,你不是要我當狗嗎?為什麼不要了。」


 


他冷漠的說:「不想看到你耀武揚威的樣子。


 


「可我還欠你很多錢。」


 


「不要了,滾吧。」


 


「哦。」


 


過了好久,我沒有聽到掛電話的聲音。


 


「你和秦真真在一起,我有點吃醋。」


 


「我知道我不配,可我就是不想看到你對別人好,你有潔癖,以前都不允許別的女人靠近你的。」


 


「我也不該靠近你,阿瑾,你想我嗎?我很想你。」


 


他是不是已經把電話掛了。


 


我嘆息:「你就不能原諒我?」


 


「好吧,的確無法原諒。」


 


「要不你也斷我一條手臂?」


 


「這樣我就能待在你身邊了,哈哈哈哈,陳顯他可嫉妒我了。」


 


「你兄弟們又在說我壞話了吧。」


 


「討厭,又沒騙他們,真煩人。」


 


我看了眼,

沒掛。


 


「我跟你講,我以前可多人喜歡了,從小到大我的情書就沒斷過,即便是這幾年,也有好多男生追我,因為我長得漂亮。」


 


「不要臉。」他終於回了一句話。


 


我可高興:「如果有下輩子,我肯定要讀書考大學,然後在大學裡認識一個優秀的男人,他愛我,我愛他,我們之間沒有欺騙,沒有階級,然後我們見了雙方的父母,他父母可滿意我了,我們結婚後過上了幸福快樂的生活。」


 


他冷嗤:「做夢。」


 


「是做夢了。」


 


我冷的打哆嗦:「好了,謝謝你聽我講那麼多話,我要掛啦,電話費很貴,不妨礙你了,好好的哈,也別恨我了,我也挺慘的不是嗎,你就和真真好好過,別總陷在過去。」


 


他無語的問:「你在說什麼反派下線的臨別遺言嗎?」


 


我被他逗笑:「如果明天新聞從河裡打撈一具女屍,

記得關注是不是我。」


 


江懷瑾不耐煩的問:「到底掛不掛。」


 


「掛啦。」


 


還是沒掛。


 


「你到底想幹嘛!我已經夠容忍你了!你一次又一次的耍我,玩了我兩年,我也放過了你,你到底還想幹什麼,直接說!我真特麼的夠了!」


 


眼淚滴落在風裡,我隨手擦去:「我喜歡你。」


 


他暴吼:「你去S!你現在就去!我連新聞都不會關注!」


 


「好。」


 


我掛掉了電話。


 


60


 


站在橋上的時候我在想。


 


我到底得多久才會被撈上來。


 


我卑鄙的想。


 


最好是江懷瑾和秦真真結婚的那天,橋下撈出一具女屍的新聞蓋過江氏董事長與初戀修成正果的新聞。


 


好吧,我蓋不過。


 


一具無人認領的女屍,哪蓋的過江氏。


 


我解開繃帶,橋上的風吹的傷口生疼,橋對面的城市霓虹交織,繁花似錦。


 


我比劃著欄杆的高度。


 


幸好我腿長,可以跨過去。


 


我剛想撐著欄杆往下跳,就被一隻強有力的手拽住胳膊。


 


江懷瑾是跑過來的。


 


他滿頭大汗,氣喘籲籲,S命抓住我的手,不讓我動。


 


他彎著腰,另一隻手扶著膝蓋,順勢蹲了下來喘氣,但還是沒放開我的手。


 


我掙扎了幾下,他握的更緊了。


 


他抬起眸,整隻手青筋暴起,雙眼布滿紅血絲,憤恨的望著我。


 


「放手。」


 


他的氣息還沒緩過來,隻是狠狠盯著我。


 


秦真真和許皓也往這邊跑了過來。


 


我才發現他們穿的都是禮服。


 


大概在參加什麼高貴的晚宴吧。


 


橋上駐足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勸我不要跳,有人罵我在做戲,還有人在拍照發朋友圈。


 


我第一時間想遮住江懷瑾的臉。


 


但隻要我有動作那隻手就會被他握的更緊。


 


我無奈的想,看來我隻能斷臂求S了。


 


黑衣人保鏢驅散圍觀群眾。


 


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人很快就散了。


 


幹什麼呀。


 


這是幹什麼呀。


 


「放手。」


 


我再次勸他。


 


他說了第一句話:「不放。」


 


秦真真和許皓走過來。


 


秦真真試圖和我溝通:「冷靜點方清也,我們聊聊。」


 


許皓和江懷瑾的兄弟們在一旁又是懷疑又是擔心又是鄙夷。


 


尤其陳顯,還翻了個白眼。


 


「你能不能先放手。」


 


江懷瑾固執的像個小孩子:「你休想。」


 


我求助的看向他們。


 


能不能來個人把他拉開。


 


我往橋邊走了幾步,胳膊被拉直。


 


「阿瑾小心!」


 


他們終於意識到,我如果執意要跳,江懷瑾恐怕也會被我帶下去。


 


他們小心翼翼的過來,想要把江懷瑾拉開。


 


終於許皓先抱住了江懷瑾的身體,緊接著黑衣人們也來幫忙。


 


我從懷裡掏出水果刀,他們不敢再碰我。


 


「把他拉走,不然我先S了他,再自S,也一樣。」


 


既然如此,我為什麼不直接捅脖子自S呢。


 


現下,當然是沒人考慮到這些的。


 


隻是從救我們兩個人,

轉為讓江懷瑾不再救我,要將他握著我的手掰開。


 


「混賬!全都滾開!」江懷瑾瘋了似的大吼。


 


他們不敢再上前。


 


隻有許皓還幫江懷瑾握住我的手。


 


江懷瑾雙眼猩紅的瞪著我。


 


「她不會跳的,老江,你別犯傻了,你越這樣她越得寸進尺。」


 


我瞥了說我的人一樣,他心虛的別過臉。


 


哼。


 


我趁江懷瑾不注意直接用刀劃破他的手,他一松手。


 


我就迅速跨過去,站在欄杆外面。


 


江懷瑾瞳孔放大,滿臉驚慌,踉跄幾步跪倒在地,臉色變得慘白無比。


 


「方清也。」他小心翼翼的喚我,生怕聲音太大,把我嚇下去了。


 


我背過身,先扔掉了匕首,匕首掉進水裡,立刻被湍急的河流吞噬,了無影蹤。


 


好,夠深。


 


我剛想跳,就聽到江懷瑾撕裂崩潰的聲音:「我錯了!」


 


一陣恨鐵不成鋼的嘆息聲。


 


他跪地央求。


 


「方清也,是我錯了,我沒有和秦真真在一起,我隻是想看你會不會在乎我,我錯了,我不該侮辱你。」


 


「先過來好不好,我原諒你。」


 


又是一陣此起彼伏的髒話連篇。


 


「可我騙了你那麼多錢。」


 


「我什麼時候在乎過錢!快回來,太危險了。」


 


「可我結過婚。」


 


「隻要你回來,我就不追究了!」


 


我想了想:「可你不喜歡我了。」


 


江懷瑾一邊哭一邊崩潰大喊:「我喜歡你!我喜歡你!就算你結過婚,騙過我,即便你不喜歡我,我還是喜歡你!」


 


我回過頭,

他正跪在地上,舉著雙手,滿眼通紅,但還是朝我擠出一絲微笑:「聽話,先下來。」


 


他的兄弟們已經連吐槽都懶得吐槽了,隻是滿臉麻木的望著我們。


 


「你說你原諒我了?」


 


「是。」他點頭。


 


「和好?」


 


「嗯。」他答應。


 


「那我要和你結婚。」我得寸進尺。


 


他哭的更傷心了:「我本來就是要和你結婚的,是你騙我假結婚。」


 


「那我們明天去領證吧。」


 


「好。」他走過來。


 


「等等。」


 


他忍無可忍的暴吼:「下來談行不行!你要什麼我都答應你!」


 


「最後一件。」


 


「以後晚上睡覺不準再綁手鏈,我要上廁所。」


 


「好,我陪你去。」


 


我皺起眉頭:「不要,

我不喜歡別人跟著我上廁所。」


 


「好,那就不陪。」


 


這麼好講話?


 


「能資助我讀書不?」


 


許皓嘖了聲:「行了行了,下來吧,你不累嗎?」


 


我望著江懷瑾。


 


「好,我送你去讀書,去留學。」


 


我心滿意足,剛要跨回來,又想起一件事。


 


抱怨聲接連不斷。


 


「夠了啊。」


 


「我都看不下去了。」


 


「服了,還說讓方清也下跪呢,我看他跪的比誰都熟練。」


 


「我走了,等他倆結婚再通知我。」


 


我翻了他們一個白眼,期待的看向江懷瑾:「阿瑾,我想搬回以前的公寓,我今天去看了,那裡更合適住人。」


 


他笑著回答:「那裡的房子一直在,天天有人打掃。


 


好了這次真的沒有什麼問題了。


 


我跨過第二條腿坐在欄杆上,剛想下來又忍不住問他:「你和那個紅衣服的女孩子睡了不?」


 


「臥槽!」


 


許皓也爆了粗口,擺擺手遠離了我們。


 


任由我們這對瘋子去發癲。


 


江懷瑾還是笑望著我,眼淚止不住的流:「沒有,沒別人碰過。」


 


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