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他冷笑:「看來你一切都算好了。」
「說吧,要什麼?」
寂空被放下來,他的肉體早被打的亂七八糟,他強撐著一口氣,活動扭曲的四肢,他知道他永遠不會S,但他卻會痛。
夜沉淵說的對,他就是個怪物。
即便夜沉淵S了他的肉體,他的感知永遠都在,隻要世界存在,他就會「活」著,就會疼痛。
「我隻想要一個靈魂,然後變老S去。」
夜沉淵笑了又笑:「可是你的靈魂被冥神吞噬,早沒了,去哪兒找個靈魂給你。」
寂空SS望著他:「師父始於天地初開,您的靈魂是世上最特別的存在,隻要您願意把靈魂給我,弟子一定可以成為正常人。」
夜沉淵嗤笑:「痴心妄想。」
「是,弟子是痴心妄想,所以弟子就想和您打一個賭,
輸了大不了是一樣的結局,既然您認為荼蘼對您情根深重,為何不敢賭呢。」夜沉淵臉色發青:「她心性未定,在凡間容易被那些賤人幹擾,本尊憑什麼要和你打這種賭。」
寂空:「師父是不確定吧,您真的覺得荼蘼喜歡您嗎?」
「當然,她破殼吾就將她帶在身邊,她喜愛吾的氣息,喜愛對吾撒嬌,又替吾S去……她自然是喜歡吾的。」
「是嗎?弟子怎麼感覺她對您像是對父親或者母親呢?」
夜沉淵冷下臉:「你想變成肉泥嗎?」
寂空趕忙說不是:「師父,弟子這也是為您想,荼蘼一貫貪戀美色,又極易被花言巧語所騙,她對您的感情是特殊,若您直接問她,她定會說喜歡,若您要她,她也肯定會同意,可她是真的愛你嗎?」
夜沉淵蹙緊眉頭。
「隻要她在我身邊,就會愛上本尊的,是你幾次三番拆散我們。」
寂空:「這次我不僅不拆散還會幫您和她在一起,若她愛上了您,算我輸,您也不損失什麼,若輸了,您也能知道答案,了無遺憾的歸於天地。」
「吾不會輸。」
寂空打開凡間水鏡,他們在這兒爭論的功夫,荼蘼已在凡間悄悄長大成人。
這一世她是從小乞討最後自己把自己賣入青樓。
她為了賺錢無所不用其極,任何男人都接待,而且是自願。
原本荼蘼也把男女之事看的很隨便,而且蛇性本淫。
還未化形的時候就對他的身體十分好奇,老是滑來滑去,對其他男人女人的身體也同樣好奇。
夜沉淵握緊拳頭,在看到她和其他男人親吻時,一掌打破了水鏡。
夜沉淵想了許久,
說:「吾也會下凡,但吾不能插手因果,否則會遭到反噬,隻能以歷劫身份投胎。」
他手心飄起一枚戒指:「這是吾的心脈所化,你將這枚戒指給到投胎轉世的我,讓我給荼蘼戴上,這樣我倆的人生便會糾纏在一起,永遠不會分開。」
寂空接過戒指:「師父,您這是作弊吧。」
他捏著指間把玩:「世間事由吾說了算,還賭嗎?」
寂空急忙答應:「賭。」
他太想要一個靈魂了。
可他不知道這枚戒指被夜沉淵下了術法,隻要他給荼蘼戴上,荼蘼便會忘卻所愛之人。
寂空鄙夷夜沉淵的狡詐,還以為自己輸定了。
沒想到即便荼蘼忘卻了所愛之人,即便他們倆的命運糾纏在一起。
可荼蘼還是S性不改,無法專情。
他看著「江姝」痛苦、崩潰,
還慫恿高高在上的夜沉淵在凡間產子。
寂空很享受他們互相折磨。
天地初開的神又怎樣,天道又怎樣,不還是輸給了他,
他和「江姝」說出一切時,她從不相信到憤怒,從憤怒到平靜。
「不愛你的人就是不愛你,如何強求都沒用的。」
他甚至用了同情勸導的語氣。
江姝惱羞成怒親手S了他。
可惜啊,他不會S。
江姝便綁住他的手腳,挖掉他的雙眼,拔掉他的舌頭,將他放進專為他打造的「棺材」,裡面全是鋼釘,刺入他的身體裡,然後將他沉入黃河底。
他隻要活過來下一刻就會感受到鋼釘刺穿心脈,刺透身體,有時候他會被捅S,有時候他竭盡全力動用術法,也會來不及溺S。
周而復始,永不停歇。
「夜沉淵!
」
他真的太狠了!
19
其實狠的不是夜沉淵。
是江姝。
江姝根本沒有寂空所說的那段記憶。
她隻是很生氣。
生氣他說阿昭永遠不會愛上自己。
誰說的。
隻要他們待在一起,隻要他身邊隻有她一個人,他就會愛上她了。
直到方昭用碎瓷碗的瓷片開始劃自己的手臂。
一道又一道。
他麻木空洞的眼睛裡流出生理性的眼淚。
江姝有些手足無措:「好阿昭,乖,你再忍忍,過些日子我就帶你出去。」
「什麼時候!」方昭已經徹底崩潰了,他雙眸猩紅,眼下烏青,瞳孔微微顫動,他好幾天沒吃東西,喊出的聲音也變得嘶啞:「放我出去!」
說著他直接在自己臉上劃下一道口子。
江姝衝過去,方昭將碎口對準自己的脖子,江姝不敢再靠近,隻是難過的望著他。
「我的臉也毀了,身體也毀了,你還喜歡我什麼?」
江姝哽咽道:「你以為我喜歡的是你的臉?」
「無論你變成什麼樣我都喜歡你……」
「不要不要不要!」方昭什麼都聽不進去:「不要你喜歡我,我什麼都不要!」
碎片刺進肉裡,脖頸處漸漸流出血液,他的皮膚已經是幾近病態的白,細長的脖頸脆弱的仿佛一碰就會斷。
江姝的眼裡隻剩下他渾身傷口鮮血淋漓的樣子。
這一次,他沒有哭,非常強硬的威脅她,要麼放他走,要麼讓他S。
江姝是希望和他S在一起的。
她做好了所有準備,花費了大半年建造了這個地下墓穴。
可真正看到他如此懇切、如此悲壯,她還是猝不及防的心軟。
或許是他的鮮血太刺眼了。
她哭的泣不成聲,單膝跪地,眼淚一滴一滴砸下來,心髒抽的生疼,她輕聲說:「我放你。」
其實她早就已經疲憊不堪,好累好累。
方昭堅持不把碎瓷片拿下來,仿佛這就是他的武器,抵住自己的脖子,緊緊跟在她身後。
江姝一句話都沒說。
轉開一個又一個錯綜復雜的石門。
還有各種各樣的榫卯結構。
方昭看的目瞪口呆。
他舔了舔幹巴巴的嘴唇,將碎瓷片刺深,嚴陣以待。
漸漸地,開始有了日光。
原來現在外面是白天。
他胡思亂想。
完全沒注意到江姝的臉色已經慘白。
等最後一道門打開,方昭抬起步子越過她,走了出去,一下子腿軟跪在了地上。
太陽照在他身上的那一瞬間,方昭有點想哭。
他大口呼吸著。
江姝來摸他的手時,他下意識要跑。
可江姝隻是將他已經僵硬的手臂放了下來,拿過他手裡的碎瓷片扔在地上,細心的抹去手上的髒汙。
好痛。
他剛剛一點都不覺得疼,現在整個人一放松,脖子上的傷口、臉上的口子哗哗流血,疼的要命。
江姝為他止住血。
整理好衣冠,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囑咐:「以後別再傷害自己了,不值得。」
方昭恨S她了,冷著臉甩開她的手。
扶著發軟的腿腳,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走了半天,回過頭發現江姝還站在原地。
她用嘴型說著「再見」。
她站在龐大的墓碑前,看著好渺小,好瘦弱,又憔悴。
怎麼感覺是她飽受煎熬。
很快他聽到了馬蹄聲。
江昊帶著一小支軍隊過來。
他黑著臉下馬,黑著臉參拜:「微臣救駕來遲。」
他看著一點也不想來救駕。
方昭抬手遮住陽光,長嘆一口氣:「送朕回宮。」
江昊:「新帝即位,已為您重新安排了住所。」
什麼!
「誰登基了?」
江昊自行起身,揮手讓人將馬車牽過來。
他隨手掸了掸身上的灰塵:「您侄子方嘯即位。」
江昊拍著馬:「豐渠一戰,十四殿下起兵造反,臣一舉殲滅,扶持方嘯即位,他已入您名下,也算是您的兒子。
」
「皇上得知您還活著,已經尊您為太上皇,行宮那邊一切安排妥當,您去不去?」
江昊一臉的不屑和鄙夷。
感覺他要是說不去,他立刻就會上馬離開,都不帶猶豫的。
「去。」
方昭抱著衣擺就狼狽的爬了上去,躺到馬車裡。
走了好半天,他才打起車簾問:「你不去帶你妹?」
方昊騎在馬上,連看都不想看他:「她已經選擇了。」
「選擇什麼?」
方昊蹙著眉頭望向她:「她為了懷孕服藥,生產傷了身體,早沒命活了,她自己要S在那陵墓裡。」
沒命活了?
「為什麼?」
江昊:「為什麼?因為她蠢、她糊塗、她是個瘋子!喜歡上不該喜歡的人,她這樣聰明的一個人喜歡上一個……」江昊及其侮辱性的白了他一眼:「誰也勸不住她,
她隻能自取滅亡!」
方昭感覺再多說幾句方昊就會忍不住要S了他了。
他默默縮回脖子,捂著脖子上的傷口,向後看。
已經看不到江姝,他看不到她的任何蹤跡。
她已經S了嗎?
怎麼他心裡有點怪怪的。
20
好多年好多年以後。
方昭垂垂老矣,他回到那個墓穴,讓人挖進去。
可裡面已經空空如也。
「沒有屍骨?」他不S心的問。
「沒有。」
或許是越老越迷信,他做了太多錯事,怕下地獄,而且其中他覺得最虧欠的人竟是江姝。
可她也害了自己一生啊。
可是,再也沒有人比江姝更愛他了。
她在的時候,他任性、胡鬧,毫不顧忌的傷害她,
是因為他知道,她會原諒,永遠不會離開他。
沒有挖到屍骨,是不是說明她根本沒S呢。
他有好多事都不明白。
挽君問他:「您是否有遺憾?」
他搖搖頭,沒啥遺憾,他這輩子除了被江姝囚禁的那幾個月,其實就算是那幾個月江姝照顧的他也是無微不至。
其他的,就沒吃過啥苦了。
「爹爹和我說,您才是我的父親,我的母親,您辜負了她嗎?」
挽君自小養在江府,江昊將她當做親生女兒撫養,一輩子未娶妻納妾。
而他這個親生父親連抱都沒有抱過她,算什麼爹爹。
他想起江姝懷孕時的辛苦。
她是不願意要孩子的,可是她後面又願意了。
她是為了留住他,為了愛他、得到他,可他懶得去深究。
望著眼前這個與江姝眉目相似的孩子,他嘆息著:「是的,我辜負了她。」
「希望下輩子我們不要再相遇了。」
他在挽君的哭聲中離世。
靈魂漫無目的的飄蕩了很久。
她漸漸想起了所有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來到虛界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