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可太⼦卻怕⼼上人名聲受損，派⼈S了我全家。
隻有外出撿柴的我，躲過一劫。
回到家時，我隻看到⼫首分離的爹爹、被侮辱致S的阿娘……以及，被釘在門板上的幼弟。
後來，太子十裡紅妝娶了⼼上人，多年不納二⾊，滿城稱頌。
七年後，我⼊東宮，成了太⼦侍妾。
1
時隔七年，我再次回了京。
沒來得及看一眼長安街的繁華，我便被⼀頂⼩轎抬入了東宮。
「你就是李容⽉？」
⾼座上聲音響起，我小心遮住眸中的情緒，抬眼望過去，窺視著對⽅熟悉的面容。
這是七年來，我再一次見到她——太子妃徐麗姝。
她⼀襲紅⾊宮裝，側倚在⼩榻上。
有宮女在一側扇風，還有宮女在喂她剝皮去籽的葡萄，過得好不快活。
隻怕她早就忘了，七年前救她性命的恩人一家。
我隻看了一眼便垂下頭，害怕被人看出眼中的恨意，溫順應道。
「民女李容月，參見太子妃娘娘。」
「倒是生得討喜，走近些，讓本宮仔細瞧瞧。」
徐麗姝的聲音無悲無喜，但我知道，她早已掩飾不住內心的恨意。
我在嬤嬤的壓迫下，跪著一步步來到徐麗姝面前。
丹紅豆蔻的指甲抬起了我的下巴，讓我不由得與她對視。那張一如既往美豔的臉上，一半帶著去不掉的斑駁痕跡——這也是我進宮的原因。
兩年前，徐麗姝中毒毀了容。雖然太子秦嘯然嘴上說不在意，
但日漸冷淡、流連宮外的表現卻讓徐麗姝慌了神。
於是，她經過漫長的準備，在數百女子中挑挑選選，選中了我。
一個貌美、無權無勢，卻渾身軟肋的民間女子。
這正是她固寵的法子。
「瞧瞧，年紀小就是好啊，這皮膚白白嫩嫩的，沒有一點瑕疵，比當初的本宮還要光彩照人。」
徐麗姝滿臉欣賞地將我的臉擺向嬤嬤，對方面色一緊，忙低下了頭。
「這小賤蹄子哪能跟娘娘您比？沒有您的提拔，她什麼也不是，靠著這張臉，也不過是做個逗人笑的玩意兒！」
嬤嬤將我貶得一文不值，徐麗姝哈哈大笑起來，似是很滿意。
實則下一秒，毫不留情一巴掌扇在了我臉上。
一瞬間，臉上火辣辣地疼，但我沒有吭聲。
「倒是個乖順的。
」
話音落，徐麗姝的手指劃過我破皮的臉，狠狠捻了一番，看到我面色發白，隱隱作痛後，嗤笑一聲，狠狠將我甩在地上。
「本宮最討厭那些自以為是耍小心思的人，既然入了東宮，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心裡要有個數，若是不小心壞了規矩丟了性命，可別怪本宮心狠，沒提醒你！」
「容月知道了，多謝太子妃娘娘。」
我爬起來跪下，半點沒有反抗的心思，看起來便是逆來順受。
徐麗姝滿意了，扔了一盒藥膏給我，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這張臉，可是比你這個人重要多了，好好給本宮護著。」
「是。」
我垂著頭，看著主僕逐漸遠去的腳步，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笑。
徐麗姝還不知道，當初的藥是我讓人給她下的，隻為了能入東宮。
現在我進來了，當初那些人，誰都躲不掉。
2
我本是一個普通獵戶的女兒，生在京郊一座半山腰，有愛我的爹娘，懂事的弟弟，本應該幸福又和諧地過完一生，但是就因為阿爹一時心善，救了徐麗姝，什麼都毀了。
七年前，徐麗姝被太子政敵使人擄走，正好來到了我家附近。
差點被人侮辱時，恰好被我正在打獵的阿爹救下。
阿爹為了救她，被人斬掉了一隻胳膊，差點S掉。
好在他命大，活了下來。
太子秦嘯然的人趕到時，徐麗姝在我家已經住了兩天，阿爹還一直未醒。
兩人對著我們一家千恩萬謝，不要錢的各種補藥都往屋子裡送，金銀珠寶一樣未少，甚至還當即請了名醫為我阿爹診治。
直到阿爹醒後，方才道謝離去。
隻是沒想到，他們前腳剛走，後腳就派了人S我全家。
我因一時興起上山找野菜，這才躲過一劫。
等我回到家時，才看到屍首分離的爹爹、被匪兵侮辱致S的阿娘，以及被釘在門板上的幼弟。
我弟弟才三歲不到，什麼都不知道的年紀。
為什麼呢？明明是救命之恩不是嗎？
直到後來有人告訴我，原來是為了保護秦嘯然心上人的清白名聲。
那兩人壓根就是恩將仇報的毒蛇，做著人的模樣，心卻是黑的。
後來，太子十裡紅妝娶了心上人，多年不納二色，滿城都在稱頌他們的愛情故事。
隻有我跪在三個墳包面前，流著淚咬牙承諾要為他們報仇。
於是七年之後，我成了東宮的侍妾。
3
我一連在偏殿待了半月，
沒有徐麗姝的允許，我哪裡也去不了。
太子久久未歸，徐麗姝忍了幾日，到底是沒忍住在主殿大發脾氣，東西摔了一地，周圍的人都不敢言語。
我卻是知道，太子今夜便會回來。
時辰一到，我盛裝打扮，來到了太子回宮的必經之路。
空淨的夜裡，我一襲月白色紗裙，在滿是花香的院子裡翩然起舞，螢火微光落在我的身上，風輕輕一吹，吹起了我半邊面紗。
餘光裡，滿身疲憊的秦嘯然下意識避著身影，停留在原地，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我久久未回神，眼中滿是驚豔與懷念。
一舞畢，像是才注意到身後的人一般，我面色一慌，腳下動作亂了，眼看著便要跌倒在地。
「啊——」
我驚呼出聲，閉上眼等待。
意料之中被秦嘯然接住。
我睜開眼急忙撇開，垂下頭行了個禮道：
「多謝公子相助，奴家先告辭了。」
說完便要離開，像是避嫌似的。
「站住。」
秦嘯然突然開口：
「孤怎麼從未在東宮見過你？」
我停下腳步，看向他時臉上的驚訝擋也擋不住，下意識帶上了滿臉欣喜，想上前卻又怕壞了規矩，隻能再行了個禮，隻是眼睛卻總是忍不住瞥向對方。
做出一副見到心上人的欣喜模樣。
「您，您是太子殿下？！奴家名喚李容月，是新入宮的侍妾。」
秦嘯然臉色一變，顯然是想到了徐麗姝，畢竟我是對方挑的人。
「不早了，下次夜裡別在宮中亂走。」
他猶豫半晌，還是冷言警告。
我故作失落地低下頭應是。
看著對方遠去時有些匆忙的步伐，我勾了勾唇。
教導我的媽媽說，男人都是薄情的，他可能因為那一瞬間的悸動而愛上你，也能因為一瞬間的悸動而愛上別人。
秦嘯然對徐麗姝的另眼相待，是春光爛漫之下，少女迎風起舞，色彩鮮豔的衣裙，像是陽光下翩飛的蝴蝶。
那我便要以另一種姿態，取代他心中的那一幕。
很顯然，多年的愛意在這兩年徐麗姝的無理取鬧中已經消磨了許多，他當初愛她的驕縱小性子，現在卻厭惡對方的無理取鬧大發脾氣。
即便他隻是在外面解決政敵給他帶來的麻煩，偶有紅袖添香他也拒絕了，但是信任這個東西，一旦沒有了，就算他再於事無補都沒用。
所以，他現在需要的，是一朵貼心懂事的解語花。
4
剛回房中，
便聽說徐麗姝又鬧了起來，說太子身上香粉撲鼻，指不定從哪兒沾上的，鬧著讓秦嘯然去洗了一遍又一遍。
一番折騰下來，主殿的燈亮了大半夜。
好不容易熄了一瞬，又一下亮了起來。
原來是因為秦嘯然提了一嘴我的名字，直接被徐麗姝踢下了床。
身為一國太子，即便再怎麼喜歡一個女人，秦嘯然的驕傲根本不允許他忍下來，當即揮了揮衣袖出了主殿。
我施施然起身，將熄滅的燭火點上，倚在窗前，看著越來越近的人影，開始專心繡起了手中停了許久的繡樣。
秦嘯然本來要去書房的步伐一轉，看了眼亮著燈的偏殿，身邊的太監識趣上前。
「那是剛來的李良娣，性情溫順，貌甚美。」
於是，他便來了。
「怎麼那麼晚還不睡？」
他自然地接過我手中未繡好的香囊，
仔細端詳。
我驚了一瞬，盯著他看了半晌，直到他看向我，才滿臉通紅，後知後覺地行禮。
「回殿下，臣妾想著早些將這香囊繡完，做殿下生辰禮……」
像是意識到自己的禮物不夠格，我勉強笑笑，抬眸看著秦嘯然道。
「殿下，是容月逾矩了，上不得臺面的東西，讓您見笑了。」
秦嘯然盯著我看了半晌，我垂著頭，睫羽輕顫，像是緊張極了。
終於，他開口了。
「孤生辰時，想看到它完好的模樣。」
我驚喜地抬起頭，秦嘯然卻已經轉身去了床榻，像是毫不在意自己說了什麼。
像是少女懷春一般伺候著對方上床，燭火熄滅，我眼中的欣喜卻一瞬間淡下，看著對方閉上眼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誰能想到，
他是個忘恩負義的畜生呢？
似是察覺到我在看他，秦嘯然突然轉向我。
「孤之所以允你留下來，是淑儀的意思，希望你不要有多餘的心思。」
和徐麗姝如出一轍的話，不愧是夫妻倆。
我聲音很輕，像是有些低落。
「妾身明白。」
說完，卻轉身背對著對方。
夜裡，我聽到秦嘯然幾次翻身，一隻手懸在半空，最後還是沒有落下。
我保持著呼吸平穩，默默握緊了手中的香料。
此時恨不得手中的是毒藥，可以直接將秦嘯然毒S，隻可惜，這香料隻會放大人心中的惡念，讓人變得暴躁易怒，情緒不受控制罷了。
若是配上我房間的燻香，這藥卻是相反的作用，今夜，我一直將它戴在了身上。
清晨醒來時，
我身邊早已經涼了，目光下意識往繡筐裡瞥，那個香囊果然已經不在了。
我勾了勾唇，才將枕頭下的香料毀幹淨，徐麗姝便帶人闖了進來。
「賤人！」
她一巴掌扇在我的臉上，我直接倒在了地上，臉上立刻起了一道紅印。
「吃裡爬外的東西，誰允許你私自見太子殿下的？！真是好本事，竟然勾得殿下來了你這兒！」
徐麗姝惡狠狠地盯著我。
我料想秦嘯然沒有告訴她實情，捂著臉哭泣道。
「娘娘，臣妾冤枉啊，臣妾沒有私自去見殿下。」
「臣妾也不知太子為何突然來訪，臣妾和太子什麼事也沒發生，您若不信，可以查看臣妾的守宮砂！」
我說著，便要拉開袖子。
徐麗姝頓了一下，示意嬤嬤上前，看到那顆鮮豔的紅點時，
面色才好了許多。
「本宮不是不讓你伺候殿下，隻是討厭擅作主張的人，你懂嗎？」
「臣妾知道的。」
我垂著頭，眼眶紅了一圈，卻更是惹人憐惜。
徐麗姝盯了一會兒，突然摸了摸自己的臉，半邊覆著鎏金色的玫瑰圖案面具，冰涼感一下子讓她收回了手。
「從今以後，你不許在殿下面前哭，聽到沒有！」
她一下子將茶杯扔到我面前，濺起的茶水打湿了我的衣擺。
我懦懦應是。
不一會兒，宮中傳來消息，徐麗姝警告地看了我一眼，這才離去。
5
回來後沒多久，徐麗姝便將我送到了秦嘯然的床上。
身邊的宮女青竹告訴我，是皇後娘娘的警告。
徐麗姝嫁給秦嘯然已有七年，除了第二年意外流產的那個孩子，
此後再也沒有動靜。
若不是皇後親自請了太醫幫她檢查身體，還以為她傷了根本。
此次我入宮，皇後便將徐麗姝喚至身邊，教她權宜之計，讓我誕下孩子，抱與她教養。
聽到這裡時，我默默喝下了碗中的藥，這藥從見到秦嘯然的那天起，我便瞞著人在喝了。
皇宮內的腌臜事多得數不勝數，誰知道是徐麗姝不能生，還是不想生呢？
夜裡，我被灌了藥，一床被子裹著，便蒙上眼送到了秦嘯然的房內。
徐麗姝料定秦嘯然對她的愛會拒絕，但是她卻不懂一個男人的心。
感受著有人靠近，我不斷往後退，即便動不了，在那人將手放到我身上時，我還是拼命掙扎。
逗弄許久，我不由得輕張開唇喘息，身體微微顫抖，整個人縮作一團。
「是我！
」
秦嘯然見我狀態不對，連忙將我抱在懷裡，慢慢解開了我眼睛上覆著的布條，露出我哭得通紅的眼。
「殿，殿下！」
我抽噎著，呼吸有些急促，紅著臉終於止住了淚。
秦嘯然想抬手抹去我眼角的淚痕，隻是突然停在半空中。
我心思一動，哭著一把抱住了他。
秦嘯然身子一僵，落在半空中的手還是輕輕拍在了我的背上，以作安慰。
等我緩了過來，已經過了好一會兒。
我從他的懷中將頭抬起，雙眸還帶著紅，滿是不好意思道。
「讓殿下見笑了，臣妾隻是……有些害怕。」
秦嘯然笑了聲，溫柔道。
「怕什麼，除了孤，誰還敢進來？」
我滿臉崇敬地看向他，
眼中盡是仰慕。
「殿下說的是，是臣妾愚鈍了。」
話落，我便掙扎著，面色通紅要往床榻裡面去。
「殿下，臣妾知道，還是像那天一樣。」
隻是剛一動，身上的被子便掉了下來，露出了我半邊身子。
紅透的臉，雪白的膚，呆愣了一會兒，我連忙抓過被子蓋住，臉色不知是藥還是自己害羞，變得更紅了。
我乖乖躺在床上，像是克制不住自己一樣，總是忍不住往秦嘯然身邊靠。
但往往在湊過去的一剎那又突然退回，來回幾次，口中的輕吟聲再也忍不住。
我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默默背過身。
突然，秦嘯然將手搭在了我的腰上。
「怎麼不知道開口要孤幫忙？那麼倔？」
他的聲音有些啞，像是在忍耐什麼。
我變成面對著他，面色通紅，眼淚一下就掉了下來。
「臣妾，臣妾以為您，您不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