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好,我有東西掛在樹上下不來了,需要你們的幫助。」
那頭接線員習以為常:「好的,請問是什麼東西呢?」
我艱難地開口:「額,毛茸茸綠油油,體積重量都有點大,掉下來可能會砸S人。」
接線員沉默兩秒:「是……體積比較大的染色寵物犬嗎?」
我也沉默兩秒:
「不,是我剛買的臺球桌。」
接線員:?
1
話音落地,我和接線員都沉默了。
安靜半晌,接線員恍惚的聲音響起:「您是說,您的臺球桌,掛在了樹上??」
我沉重點頭:「是這樣的。」
接線員百思不得其解:「那您的臺球桌是怎麼上去的?
?」
這個就說來話長了。
我嘆了口氣:「三言兩語說不清,你們自己過來看吧。」
接線員嗯了聲:「麻煩您說下地址。」
我報自家門牌號:「臨江別墅區 1 區 1 號。」
那頭似乎是頓了下,緊接著問:「您怎麼稱呼?」
我自我介紹:「我姓陸,陸明薇。」
那頭安靜兩秒,大概是在記錄信息。
片刻後,男人才重新開口:「好的陸小姐,我們馬上就到。」
2
臺球桌掛在樹上,搬家工人也沒招了,隻能暫時休息。
我站在院門口眺望遠方,祈禱消防員快點來,畢竟我這桌子八十萬一張,真要掉下來得心疼S我!
大概是我的祈禱很虔誠,不過十幾分鍾,便有鳴笛聲從別墅區大門口傳來,
我趕緊知會安保室讓他們放行。
「你們總算來了,我的臺球……」
車子在院門口停穩,我連忙迎上去,卻在看到來人的瞬間微微一怔。
臥槽,好一個身高腿長的糙漢型帥哥!
而且這人,怎麼還有點眼熟??
「真的是你啊。」
帥哥瞧著我,也笑了:「我剛在電話裡聽著聲音就有點像。」
我眨眨眼:「你是……?」
帥哥一邊拿工具一邊回答我:「蔣泊舟,你的高中同學。」
我愣了下,瞬間倒吸一口涼氣:「蔣泊舟?!」
那個文靜內向又幹瘦的小書呆子??
3
蔣泊舟笑了下:「我是不是變化很大?」
我呆呆地:「那可不是一般的大……」
以前他那手腕子我都能和他掰一掰。
現在……
我不自覺瞥了眼他結實有力的手臂,默默咽了下口水。
現在我們也就是三七分吧。
他三拳我七分S。
蔣泊舟瞧著我,眼底笑意更深:「你沒怎麼變,還是、還是那麼好看。」
他說完似乎是不好意思了,立刻就拿上工具和其他消防員往院內走。
我跟在後面,也覺得有點臉熱,又有點止不住地想笑。
蔣泊舟這人,不僅身材變好了,膽子也變大了。
以前高中的時候,這小子可內向了,完全就是悶葫蘆,都不怎麼和班裡女生說話的。
走到院中,蔣泊舟幾人都停下了,仰頭觀瞻著掛在樹上的臺球桌,神情滿是敬佩。
我有點尷尬,趕緊解釋:
「本來我打算從三樓窗戶吊上去,
結果繩子斷掉了,桌子正好砸樹上了。」
蔣泊舟忍笑:「這掉下來的角度也挺刁鑽的。」
我苦哈哈的:「麻煩你們了,這桌子還挺貴的……」
蔣泊舟示意我放心。
他和同事圍著樹轉了兩圈,很快就確定了方案,打電話調度一輛合適的工具車來。
等車的功夫,我和他闲聊:「怎麼會想著去做消防員?我記得你之前不是挺喜歡學物理之類的學科?」
蔣泊舟有些意外:「你居然還記得。」
我失笑:「這有什麼不記得,我們畢竟是同學。」
說到這我忽然想起來什麼,有些八卦:
「那時候我聽班裡男生說,你有喜歡的人,準備得個物理金獎就和人家表白,怎麼樣,表白了嗎?」
蔣泊舟抿了下唇,
看向我的神色稍微黯淡:
「沒有,沒來得及。」
「我喜歡的人,沒等到我拿金獎就出國了。」
4
哎呀,這可真是不巧。
我拍拍他的肩:「當時那陣班裡選擇出國的確實挺多的,算上我得有七八個吧?」
蔣泊舟定定地瞧著我,幾秒後嗯了聲。
「沒事沒事。」
我繼續拍他:「可以再續前緣嘛,你現在又 man 又帥的,喜歡你的人能排到巴黎!」
蔣泊舟聞言眼眸微亮:「真的?你真這麼覺得?」
「當然了!」
我感受著手掌下對方結實的肌肉線條,一時間舍不得移開手,甚至還鬼使神差地捏了一把!
反應過來我趕忙收回手,幹笑一下:「反正你試試唄,萬一成了呢,別給自己留遺憾嘛。
」
蔣泊舟嗯了聲,看我的眼神很深。
我被他瞧得有點不好意思了,幹脆別開眼:「哎,你們的雲梯車來了!」
蔣泊舟也跟著看過去,緊接著站起身:「開工。」
…
有了消防隊幫忙,我的臺球桌安全下樹。
蔣泊舟他們好人做到底,直接幫我把桌子吊進了屋裡。
「謝謝謝謝!」
看著桌子安全落地,我也松了口氣,挨個感謝消防員。
其他幾個消防員自然都是擺手說沒事,但到了蔣泊舟這,他卻掏出了手機。
「那個……」
他吭哧半晌,擠出來一句:「要不要加個聯系方式?以後再有什麼事,你找我,我立馬出警。」
我自然是同意的。
但剛掏出手機,還沒點開二維碼,院子前面忽然有人叫我:「薇薇!」
我看向來人,眼底笑意淡了淡:「你怎麼來了?」
男人幾步過來在我身邊站定,看著亂糟糟的院落和渾身熱汗的蔣泊舟皺起眉:「這是怎麼回事?家裡怎麼來了消防車?」
他說著又看了眼蔣泊舟,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半步,捋了捋工整西裝的衣角:「出什麼事了?怎麼不給我打電話?」
我隻笑:「覺得你忙,不想打擾你。」
說話間,蔣泊舟一直在看我們。
他抿了抿唇,低聲問:「這位是?」
我心底嘆了口氣,開口介紹:
「這位是宋銘川,我的……未婚夫。」
5
話落,蔣泊舟的手機屏幕一下熄滅了。
宋銘川則打量著蔣泊舟,問我:「他是誰?」
我介紹道:「我的高中同學,蔣泊舟,今天也是巧了,臺球桌掉在樹上了,正好是他出警。」
宋銘川點了下頭:「那就謝謝這位蔣先生。」
說罷他又瞧我,埋怨道:「都說了別買這種東西,你非不聽,現在好了,自找麻煩吧。」
我張張嘴還沒說話,蔣泊舟先開口了:「隻是把桌子弄下來而已,不麻煩,再說要是人民群眾沒有麻煩事,那我們不都失業了嗎?」
宋銘川沒想到蔣泊舟會幫我說話,掃向他的目光一下變得銳利。
蔣泊舟似乎沒察覺到對方的敵意,隻衝我一點頭:「我先走了。」
「等一下!」
我想說聯系方式還沒加,但蔣泊舟腳步很快,甚至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思,哪還有剛剛回懟的氣勢。
「蔣泊舟!」
我有點惱,又叫了一聲,見他還是腳步不停便想去追,卻被宋銘川拉住:「薇薇,你對你這個同學是不是有點太關注了?」
我反手甩開他的手,語氣冷淡:「先把你身上膩人的女士香水味洗幹淨,再來對我指手畫腳吧。」
6
蔣泊舟這兩條大長腿走得是真快啊。
我一陣小跑才在他上車前攔住他:「你跑什麼!」
蔣泊舟大概沒想到我會追出來,愣住了:「你怎麼……」
我掏出手機,沒好氣道:「還沒加上聯系方式,你跑什麼?」
蔣泊舟眼眸閃動,但片刻後還是垂下去:「不了吧,你都要結婚了,我就不——」
我直接把手機懟到他面前:「加,
還是不加,你自己選。」
蔣泊舟沉默下來。
幾秒後,他抬頭看向我,目光中湧動著深意:「陸明薇,我……我之前不知道你已經有未婚夫了,所以……」
「所以,我想加你的動機不純。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我聞言挑起眉:「所以現在是知道我有未婚夫,就什麼想法都沒有了唄?」
「蔣先生的道德素質真是很高啊。」
「可是我的道德素質不高。」
趁著蔣泊舟愣神的空隙,我上前半步,直接抬手把他壁咚在車廂前,傾身靠得更近了:
「我道德素質不高,就想玩偷偷的。」
「蔣泊舟,你陪不陪我?」
7
話落,蔣泊舟瞬間瞪大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我心跳也很快,但話已出口自然不能收回,隻得硬著頭皮和他對視。
不過幾秒,蔣泊舟便垂下眼避開我的視線,聲音艱難:「陸明薇,這種玩笑並不好笑。」
我閉了閉眼,也對,這和讓人當小三有什麼區別。
但就這麼放他走,我又心有不甘。
「那至少——」
「蔣泊舟?還不上車?」
我的話還沒說完,蔣泊舟的同事從車內探出頭來。
就在我怔愣的一瞬,蔣泊舟立刻從我手臂下鑽了出去,和隻幹了虧心事的小老鼠似的,頭都不敢抬一下,隻盯著地面丟下一句:
「臺球桌已經拿下來了,我們就先走了,後面如果有電話回訪,希望陸小姐能給我們一個好反饋。」
我一怔:「蔣——」
蔣泊舟已經三兩步竄上車,
車門嘭地關上,隔絕了一切聲音。
車子很快駛出院落,眨眼就消失在小區盡頭。
我憤憤地跺了下腳。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
當年就沒有結果,為什麼現在還是不行。
「你喜歡那個消防員?」
身後,宋銘川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輕蔑的傲慢:「陸明薇,你的審美真是一如既往地差勁,不是在意書呆子,就是喜歡又髒又臭的窮酸漢。」
我冷笑一聲:「那和女秘書搞在一起的宋公子又能比我強多少?今年這已經換了第三個了吧?小心縱欲傷身啊。」
宋銘川對我的譏諷毫不在意,隻整理著衣角,漫不經心:「放心,不論我再怎麼亂搞,宋家夫人隻能是你的。」
「就像,你隻能嫁給我一樣。」
8
幾個菜啊,
狂成這樣。
我瞧著一臉傲慢的宋銘川,眼神嘲諷:「那可不一定,商業聯姻而已,不嫁你宋銘川,我照樣可以嫁給別人。」
宋銘川卻笑了,說出的話卻很無情:「是,但不論你嫁給誰,都輪不到那個消防員。」
「是嗎?」
我輕笑一聲,語氣平靜:「那我們拭目以待。」
回到屋裡,手機屏幕早已熄滅,上面的二維碼也暫時沒有了用武之地。
我靠著臺球桌,忽然就想起了高中時的蔣泊舟。
瘦弱的、單薄的、毫無氣勢可言的蔣泊舟。
但也就是這樣的蔣泊舟,在高二那年,我們家短暫的失勢時間裡,默默陪伴在我身邊,盡力擋下那些流言蜚語。
我都記得。
可那時的我沒有辦法,我做不了任何決定。
但現在……
思考兩秒,
我從網上買了些禮品,然後定制了一張兩米乘兩米的大紅錦旗。
但現在,山不就我,那我便就山。
第二天我起了個大早,錦旗已經順豐加急送到,我拆開看了看,相當滿意。
蔣泊舟他們的消防支隊距離我家不算遠,開車過去二十分鍾。
我到的時候挺巧,他們在做日常訓練,一幫大小伙子正在負重跑步,蔣泊舟就在隊首,汗水早已浸湿衣衫,肌肉輪廓相當明顯。
看到我,蔣泊舟明顯一怔。
我笑眯眯地衝他晃晃手:「蔣泊舟~我來給你送禮了~」
9
蔣泊舟可能不太想要這份禮,紅著耳朵就想跑,卻先被他們隊長叫住:
「蔣泊舟!昨天陸小姐家的情況是你負責的吧?正好,人家送錦旗來了。」
蔣泊舟隻好幾步跑過來:「是我……但是……」
「蔣同志!
昨天真是太謝謝你了!」
我根本不給他拒絕的機會,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激動地上下搖了搖:「你可能不知道,我這個人愛臺球如命啊!你救我臺球桌一命,就是救我一命!這放古代,救命之恩我都得以身相許呢!!」
蔣泊舟臉紅得嚇人:「別這麼說……」
他們隊長看樂了,故意調侃:「陸小姐這話言重了,以身相許真是太便宜這小子了,早知道有這種好事昨天就我去了!」
話落,我和蔣泊舟都頓了下。
我額了聲,委婉表示:「隊長你才是言重了,你要救我一命,那我願意來世當牛做馬。」
隊長:……
「哈哈,哈哈,也、也行,」隊長尬笑一聲,「你們先聊,我去找地方把這錦旗掛上,這兩米乘兩米的旗子,
不行我們支隊拿來當被子吧……」
隨著隊長走遠,蔣泊舟的腦袋又低垂下來,不敢看我:「你怎麼來了?」
我彎腰看他的臉:「來找你啊。」
蔣泊舟臉埋得更深:「不是都說了不要開那種玩笑了嗎,我覺得不太好,被人知道了,對你的名聲不好……」
我也繼續彎腰,逗他:「可咱們偷偷來,誰能知道啊?」
蔣泊舟腦袋都快鑽地裡去了:「怎麼不知道,你未婚夫不就看出來了。」
我索性直接蹲下來,自下而上望上去,終於和蔣泊舟對視上,可憐巴巴的:「那怎麼辦呢蔣泊舟,我一整個晚上都好想你哦,想得我徹夜難眠,昨晚都沒睡夠八小時!」
蔣泊舟渾身一震,大概是沒想到我居然這麼直白,他嘴唇緊張得直抖,
看起來手腳都有些無處安放:「你、你別這麼說……」
我忍著笑意衝他拍了拍挎包:「因為我睡不著,所以幹脆起來又額外訂了一張小錦旗,專門給你的錦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