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抄起車鑰匙就往外跑，邊跑邊道：「那什麼寶貝兒，你想吃什麼不？家裡也沒什麼東西可以吃……那什麼我點餐過去，不對，我順路去買……」
「不用。」
那頭，蔣泊舟笑了：「我給你做飯好不好？你想吃什麼菜，我去買。」
嗚嗚嗚寶貝兒給我洗手作羹湯啊啊啊！
我心底亂七八糟地尖叫一通，面上努力冷靜：「那吃點補的吧，最近熬夜加班，身體都虛了。」
蔣泊舟應了聲，又囑咐我慢點開車。
我開心得滿地亂竄，一個人在停車場裡吱呀怪叫。
然後立刻就被開車出外勤的助理看了個正著。
助理瞧著我，滿臉震驚：「陸、陸總？您沒事吧？」
我瞬間恢復正常，揮揮手：「沒事。
」
頓了頓，我又補充：「就是我愛人讓我回家吃飯，他親手做了晚餐。」
助理哦了聲，懵懵地：「是小宋總嗎？」
當然不是！！
我內心狂吼，面上冷漠：「不，是我真正的愛人，馬上就要求婚結婚步入婚姻殿堂去周遊世界度蜜月三年抱倆的愛人！」
助理更傻了：「額……好的……」
哎，無知愚蠢的人類啊！
我掏出手機，直接在公司大群裡發了八個大紅包：「請你們吃喜糖。」
「還有。」
我轉手又單獨發給助理一個，微微眯眼：「你負責把我真正愛人的事和員工講清楚，我不希望以後公司裡再有人提及宋銘川。」
助理捧著手機猛猛點頭：「一定！
隻是您的真正愛人是……？」
我一笑：「他叫蔣泊舟，是一名消防員，他是個非常厲害、非常愛我的人。」
18
一路飛馳電掣地飆回家。
車子在院裡停穩，我開門下車，看著熟悉的別墅，竟一瞬間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是真的嗎？
簡直就和做夢一樣。
廊下傳來聲響，下一秒，別墅大門從內打開，蔣泊舟系著圍裙探出頭來，瞧著我笑：「我就說聽見車聲了，怎麼不進來？」
我和他對視著，半晌，眼眶一熱。
蔣泊舟滿臉笑意驟然一滯，趕緊迎出來：「怎麼了？眼睛怎麼紅了？是不舒服還是受委屈了？」
我摟著他的脖子，明明是開心的事，卻忍不住想掉眼淚：「我今天，做了件特別厲害的事！
」
蔣泊舟抱著我進屋，聲音很溫柔：「薇薇一直就是特別優秀的人，當然能做出厲害的事。」
我破涕為笑：「你怎麼和哄小孩似的。」
蔣泊舟擦著我的眼淚，動作好輕柔：「我不拿你當小孩。」
「我拿你當寶貝。」
我呼吸一滯，心頭像打翻了一隻蜜罐，又甜又濃：「今天怎麼這麼會說話？」
蔣泊舟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算做了件事情吧，應該是能讓你開心的事。」
他語氣和往常差異不大，不太激烈雀躍，我以為他說的就是來給我做飯這事，便跟著點頭：「當然，隻要你出現在我面前，就能讓我開心。」
蔣泊舟笑得更不好意思了，又問我：「薇薇做了什麼？」
哦對，差點忘了報喜。
我趕緊把宋銘川籤好字的文件拿出來：「婚約取消，
從今以後我沒有未婚夫了！」
說著我湊近，在蔣泊舟怔愣的臉上親了口：「從今往後，我隻有蔣泊舟這個男朋友。」
「就是不知道蔣先生打算什麼時候徹底轉正，成為我的丈夫呢？」
屋內好安靜，安靜到我能聽到蔣泊舟胸腔中心跳的巨響。
幾秒後，蔣泊舟忽然猛地站起身向玄關走去拿外套，腳步又快又急，差點把自己絆倒。
我忍不住失笑：「你慢點，別這麼毛躁，有什麼——」
話音驟然一停。
我的目光落在蔣泊舟手中那個漂亮的絲絨戒指盒上。
「我今天也做了一件事。」
蔣泊舟走過來，在我面前單膝跪下，仰頭看來的眼神直白又熱烈，隔著八年的時光，與我重逢相遇：
「我想，在我愛的女孩那裡，
擁有一個名分。」
「陸明薇，這一次，我能不能接住你？」
19
其實八年前在露臺上那次，蔣泊舟沒有接住我。
說沒有接住也不對，準確來講是我不敢讓他接，畢竟他那時瘦瘦巴巴，我怕再給他砸骨折了，所以最後是蔣泊舟又跑了一趟安保室，叫保安把我接了下來。
我那時以為能救我下來，蔣泊舟自己應該也挺高興。
但現在看來，他對於當時體格不夠沒能接住我這事，似乎還是挺耿耿於懷的。
面前，蔣泊舟還在忐忑地等著我的回答。
我注視著他的眼睛，良久，慢慢笑了。
蔣泊舟一點都沒有變，除卻健碩挺拔的身形，他眼睛裡明亮的光一如當年。
我忽然就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時候。
瘦瘦小小的一個被人堵在巷子裡，
霸凌者撕了他的書本扯著他的衣服，罵他是書呆子娘娘腔。
其實那時候我原本是不打算多管闲事的，但蔣泊舟卻忽然抬起頭來。
那一秒鍾他眼裡的光太亮了。
明朗堅韌，沒有一絲退縮。
明明那麼瘦弱一個人，卻像隻小豹子一樣兇悍不肯低頭。
幫幫他吧，我想。
我不願意看堅韌者為困苦折腰。
而此後亦有無數個瞬間，蔣泊舟明亮的目光也鼓舞了我。
「你大概不知道……」
我凝視著蔣泊舟的眼睛，微微笑著衝他伸出手，看著那枚象徵愛情的鑽戒推入我的指尖，牢牢將我圈住：
「蔣泊舟，你大概不知道，其實在很多個瞬間裡，你都已經牢牢地接住我了。」
20
當晚，
蔣泊舟自然留宿在了我家。
那一桌的補菜吃下去，某人簡直稱得上龍精虎猛，恨不得把我釘在床上。
「歇、歇一歇吧……」
天已經蒙蒙亮，我推著蔣泊舟的肩膀，欲哭無淚：「我好累……」
蔣泊舟拉著我的手挨在唇邊親了下，又放回他肩上，輕輕笑：「薇薇不是最喜歡看我摸我了嗎？剛重逢那次，你還偷偷摸我，現在怎麼不喜歡了嗎？」
我哽了下，心說這小子原來心裡一直門清，就是在那給我裝！
曾經的小心思被戳破，我難得有些惱羞成怒的感覺，但又不想落得下風，便趁著他拿套的功夫用盡全力翻身，將他牢牢壓在身下。
嘶——
我的老腰！！
腰酸痛到要爆炸，
我強忍著，跨坐在蔣泊舟腰腹上，抬手，指尖點在他的胸前：「怎麼，練這麼好，還不能給老婆看看摸摸嗎？」
說著，我又在他小腹上捏了一把，換來男人一聲悶哼。
「就是給你看的。」
蔣泊舟扶著我的腰，眸色越發深沉：「老婆想看想摸哪裡都可以。」
我輕哼一聲，繼續上下其手。
但摸著摸著，就不妙了。
某種觸感太過清晰，我頭皮一麻，動作漸緩，準備逃跑：「那什麼，我摸夠了，就先睡——唔！」
蔣泊舟猛然坐起身，撫著我顫抖的腰，熱吻落在我的肩頭，一路向下：「禮尚往來，老婆，現在該輪到我了吧……」
21
等我再醒來，已經是下午了。
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人都麻了。
畜生啊！！
臥室門一響，蔣泊舟端著水杯進來了，見我立刻彎眼笑了：「薇薇，你醒了。」
我瞧著他心滿意足的眉眼，無聲嘆了口氣，算了，還是我的寶貝吧。
「腰還疼嗎？」
他幾步過來，給我喂了水。
我砸吧砸吧嘴，嗯，蜂蜜水，好甜：「還行吧，你是不是給我按摩來著，我感覺到了。」
蔣泊舟摸摸鼻子：「都是我應該做的。」
我看他心虛，好笑又好氣，抬手掐他耳朵：「你確實應該做！哎呦我的腰……」
蔣泊舟趕緊讓我躺下：「你好好休息，我調班了，這兩天都在家裡陪著你。」
我哼了聲，但自己躺著又無聊，於是衝他伸手：「和我一起。」
蔣泊舟笑起來，
上床把我摟進懷裡，從背後抱著我。
我和他十指扣著，欣賞著自己的鑽戒，忽然察覺一絲不對：「你的戒指呢？我也要給你戴啊！」
蔣泊舟眨眨眼，爬起來跑下樓又跑上來。
他的那隻戒指就隻裝在一個小絲絨包裡，癟癟的，一點都不引人注目。
「你幹嘛隻用這麼一個小袋子啊！」
我很不滿，打開袋子，更不滿了：「你這個戒指也很普通啊！」
完全沒有給我選的那個好看！
蔣泊舟撓撓頭，有些窘迫：「本來、本來就隻想送給你，我隻是附帶的……」
「什麼叫附帶！」
我有點生氣，但旋即又想起什麼，指揮他：「去，去書房把我的挎包拿過來。」
蔣泊舟哦哦地又跑一趟，拎著我的包包回來，
他 Duang 大一個拎著我的小挎包站在那，又給我可愛到了。
「我記得在這……啊，找到了。」
我從包裡掏出一樣東西，是之前那個要單獨送給蔣泊舟的錦旗，隻有手臂大小。
「打開看看？」我衝他挑眉，「這可是我親自提筆的贈言，上面的字是我的字跡掃描。」
蔣泊舟對此新奇又雀躍，小心翼翼地打開錦旗。
上面隻有七個字：
「我好喜歡蔣泊舟」
看著蔣泊舟瞬間發紅的眼，我坐起身將他摟進懷裡，溫柔地親吻他的額角：
「你永遠不是附帶。」
「你是我最喜歡的蔣泊舟。」
22
休息一天，我滿血復活。
蔣泊舟的調班也結束了，接下來得加班六天。
可惡！
人為什麼要上班啊！！
周一早上，我不情不願地起床，在門口哼哼唧唧地抱著蔣泊舟不想走：「嗚嗚嗚我不想上班。」
蔣泊舟任我鬧騰，時不時親我一下，又保證：「等下個月，我多請幾天假，帶你出去玩。」
我來興趣了：「去哪啊？」
蔣泊舟就笑：「帶你去我的大學，想去看看嗎？」
我眨眨眼：「周邊嗎？」
蔣泊舟搖頭，說了個城市名。
我震驚：「你怎麼考得那麼遠？！」
怪不得我當初回國怎麼都沒打聽到！
蔣泊舟幹咳一聲：「其實當時，我是打算拿到物理金獎就給你表白，但是、但是從考場出來我就蔫了，奧賽太難了，神仙打架，根本不是我這種宵小可以觸及的。」
「果然，
我不僅沒有金獎，甚至連優秀都沒評上，而你也很快出國了。」
「後來選志願的時候，我看到物理就有點抵觸了，但我又沒有什麼其他興趣愛好，就想著要不考個軍校警校，把身體練好一點，這樣以後，或許還有機會接住你。」
他說著不好意思地笑笑：「很幼稚的想法吧，為了這種事就去考了完全不了解的警校……幸好畢業還挺好找工作的……」
「一點都不幼稚！」
我掰過他的臉，在他唇上重重親了一口，很認真：「你為我做的,我都記得。」
「蔣泊舟,你接住我了，未來以後,我們都一起走。」
早上一通剖白,搞得我倆都差點遲到。
我踩著點走進辦公室時，手機也恰好震響。
本以為是蔣泊舟有什麼事，
但沒想到來電人居然是我媽。
這麼早打電話,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我心下一緊，趕忙接起：「怎麼了媽？」
那頭,我媽聲音慢悠悠的：「沒什麼事。」
還不等我松口氣，她又來了一句：「就是你爸把房子燒了。」
納尼？？！
23
開車一路貼著限速狂飆,到我媽小區樓下剛過十點。
遠遠地我就看見冒黑煙的公寓樓，以及熟悉的警笛與消防車。
心頭一跳,我平穩住情緒先找媽。
我媽披著她那個紅色羊絨毛毯，坐在花壇邊上,老神在在地和人說著話。
我打眼一瞧，喲，說話的不是蔣泊舟他們隊隊長嗎！
隊長也認出了我：「陸小姐？你怎麼在這？
」
我指指老太太：「我媽。」
又問：「我爸呢？怎麼就把房子燒了？」
「在那邊被人教育安全知識呢。」我媽很淡定,「早上非要給我賣弄,說會烤蛋糕了,結果烤著烤著，烤箱開始冒煙了。」
我真服了。
確定這倆人沒事,我開始遍地搜尋。
隊長多精明，衝我一笑：「找蔣泊舟呢？」
我媽立馬豎起耳朵：「蔣泊⾈是誰？」
我張張嘴還沒說話，就⻅⼀道熟悉的⾝影從樓道裡⾛出來,縱使穿著防護服，我卻依舊能一眼認出他。
那是我最喜歡的蔣泊舟。
「⾼中時候暗戀沒結果的那個。」
我嘴上答著，⽬光卻一瞬不錯地盯著蔣泊⾈,看著他在⽕場中穿梭。
我媽哦了聲,悠悠地：「你之前拒婚，
也是為了他吧？」
我微微一頓,目光落下來：「怎麼,你們要棒打鴛鴦？」
我媽⽆語地笑了：「婚都拒完了，我還怎麼打？」
「頂多等你把人帶回來的時候，讓他嘗嘗你爸的秘制小蛋糕。」
我沉默了。
媽你也挺狠的。
「⽕不⼤，已經撲滅了。」
隊長他們換下防護服，忙完過來：「沒什麼事我們就先收隊了。」
我正絞盡腦汁想著能不能單獨留⼀下蔣泊⾈,我媽先發話：「那什麼隊⻓,我這⽼胳膊⽼腿的想去醫院做個全⾯體檢,你讓我女婿送我去一趟唄。」
隊⻓一怔，旋即失笑，衝我擺手：「行,我替蔣泊舟打報告，去吧。」
我媽衝我眨眨眼：「我⼥婿呢？」
我怔愣兩秒，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轉⾝向著人群跑去。
「蔣泊⾈！！」
熟悉的⼈影在⼈潮中漸漸清晰,蔣泊舟笑著望向我,灰撲撲的臉上眸光明亮，镌刻在我的心頭,經年不忘：
「接住我！！」
接住我，從此以後，再也不要分開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