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而我隻是他家保姆的女兒。
直到有一天,我發現了他的真面目。
裴時晏把我單獨叫到他的臥室,漫不經心道:
「脫一件,十萬塊錢。」
01
我從來沒有設想過這種場景,
和我不同階級的裴時晏站在了我的眼前。
他矜貴淡漠,完美優雅,
在昏暗的房間內,他的氣息縈繞在我耳尖。
如神明般照耀著我。
然而裴時晏微微皺了皺他好看的眉眼,薄唇一抿:
「安然,你脫一件衣服,給你十萬塊錢。」
我叫安然,
因母親生我時大出血,所以才取的這個名字。
而我的父親很早就去世了。
母親和我相依為命。
她是裴家的保姆。
也多虧了這個身份。
我住進了裴家。
遇上了讓我痛苦一生而不能自已的人。
第一次見裴時晏,
我被震撼得掉下了手中的包袱。
因為他太帥了……
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裴時晏和我格格不入,渾身的貴氣是一方面。
還有一雙淡漠的眸子,仿佛在他內心我什麼都不是。
隱隱間,我的自尊心被刺中了。
我和他隻對視了一秒,
便有僕人提醒道:「大膽!還不快低頭,少爺是你能看的。」
我媽面帶歉意地用一雙粗糙的大手遮住我的眼。
我也順勢低下了頭,
沒有看他。
其實那人說得對,我也覺得自己不配看他。
可對面的人沒有計較,他平淡地說:
「沒事。」
輕松地為我解了圍。
在階級分明的裴家,我意識到自己不能把他當做同齡人看待。
那是我第一次聽他說話,他的聲音原來這麼好聽。
像是林間的溪水遇上卵石的碰撞聲,清脆又動人心弦。
和他的長相一樣,美好且攝人心魂。
隻不過,在和他對視那一眼開始,我感到有股莫名的熟悉。
我記性大,把這當做是天生對長得好的人有好感罷了。
第二次在他面前出醜,
是一個下雨天。
我給他倒了一杯水,卻被雷聲嚇到了。
當時我打碎了杯子。
滿滿一杯水,
澆在了他的身上。
被雷嚇到的驚恐和犯錯的害怕指使著我往下蹲。
從別人的視角可以看見我幾乎要跪在他面前了。
隻要一抬眼,看見的就是他細長有力的腿,
接著往上是他沒有任何情緒的眼睛。
我暗自害怕地屈著肩膀,心態的變化讓我的眼淚控制不住了。
有人卻撫摸著我的頭,是善良的裴夫人。
然而我的淚水還是要掉下來。
不知道是屈辱還是感動。
我低下頭。
裴夫人阻止了我下跪的動作,拿來一個毛巾給裴少爺。
「時晏,有事嗎?」
裴時晏淡淡道:「沒事。」
他好像被我染髒了……
裴時晏用毛巾遮擋住了被水弄湿透的身體。
昂貴的襯衫也因為我的過錯毀了。
裴夫人走之前,他似乎是面無表情小聲對我說了一句:
「哭什麼?」
我當時情緒太過激動,分不清他到底有沒有說話。
是對我說的,還是對別人說的?
但真的把他的名字記在心裡了,
裴時晏,好聽。
02
時間不等人,裴夫人英年早逝。
我媽媽的身體情況也不是很好,
她勞作過多,需要在醫院養病。
有時候我看向窗外,
窗的那一邊是裴時晏的書房。
他這些年好像成長了很多,
眼睛裡多了些成熟和深沉。
我每天為了媽媽的身體忙得焦頭爛額。
裴時晏也憋在他的屋子裡不出來。
我聽說他這幾年過得不是很好。
但是裴時晏身份那麼尊貴,
和我們普通人的生活怎麼能一樣呢。
盡管我依舊喜歡他。
背地裡痴痴地望著他。
可還是不敢出現在他面前。
媽媽的病足夠把我壓垮了身子。
高高在上的裴少爺怎麼能和我發展什麼呢?
直到他把我叫到屬於他私人領域的臥室裡。
「安然?」
他問道。
我以為他是在叫我的名字,
卻不知道裴時晏是在確認某些事情。
「我在。」
面臨著陌生的環境,周邊都是裴時晏的氣息。
和他身上清淡的香水味。
那是我幻想的成功人士都會噴的古龍香水,
他的味道卻好聞極了。
也許,是裴時晏的沐浴露的香味,又或者是體香。
他把我叫到房間裡,是要我打掃什麼呢?
我審視著房間,卻沒有注意到他越來越沉的眸色。
「安然?」
他重復了一句,我轉過身認真看著他。
淺淺笑道:「少爺,您需要我做什麼呢?」
「幫我。」
裴時晏的眸色深了,呼吸也不平靜。
我疑惑地說:「少爺,你需要我幫你什麼呢?」
他漆黑的瞳注視著我。
那眼神我都要誤認為是在看珍重至極的物品,但卻不是。
裴時晏漫不經心地扯開他的領帶:
「你脫一件衣服,我給你十萬塊錢。」
「你媽媽的病,很嚴重是嗎?」
他修長的手解開了我的上衣扣子。
又是憐惜又是心疼地說:
「錢我給你出,代價是……陪我一段時間。」
「一百萬,怎麼樣?」
我的心由原本的雀躍掉落到谷底。
那種感覺像是你捧著一個完美的藝術品,怕它摔怕它碎。
最後你好好保存了它,卻發現它從根本就爛了。
我被從頭到尾羞辱了。
對他年少的喜歡化作泡沫,
留下的是不敢置信和崩潰。
「少爺?」
我的聲音顫抖著,隱隱約約的抽泣聲響起。
而他不給我留任何情面,走向了我,把我逼到房間的角落。
我用手護住自己的胸口,心碎地問:
「少爺,您是發生了什麼嗎?」
他扶額,
聲音迷糊卻沉重,帶著片刻沒有的清醒:
「安然,我中了藥,你和我睡一覺,想要什麼都有。」
他看似禮貌地提出請求,可我隻是個下人。
壓根、也不能拒絕他。
那夜過去,我才知道,裴時晏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我原本藏在心裡的人,就是個變態。
03
我的生活在一夜之間發生了變化,
裴時晏幾乎偏執到極致的控制欲讓我痛苦。
作為他的女朋友,
或者說是契約情人。
我必須一言一行都要聽從他的指示。
就連親密時,
也必須順從他。
有時候,我在一旁看著他的睡顏,
祥和寧靜。
卻思考下一秒他會不會強制地扯過我的手。
做些不堪的事。
這個人,不是裴時晏,
用著和他相同的臉,靈魂裡的芯子換了。
彬彬有禮、會關心人的少爺消失不見,
他不再是我的光芒和類似於向往的東西,
而是會令人夢魘的惡魔。
這些年,裴時晏到底發生了什麼?
答案,我無處可解。
「安然。」
他輕聲喊我。
在我腰上越收越緊的手和他聽不出情緒的呼喚。
讓人低迷而無奈。
「你在想什麼?」
裴時晏的頭靠在我的肩膀上。
往上,他勾出我的一縷頭發怔怔地看。
即使發生了關系,
我心裡的隔閡仍沒有消失。
「沒事。
」
我回應他。
冷淡的回復使他有些不滿意,
帶著半分寒意的手從我的裙擺處撫摸。
「安然,我想和你坦誠些。」
裴時晏有些抱怨,同時,手上的動作沒停。
我哆嗦了一下,
不知道,他的愛意從何而起。
難道坦誠之後,我和他就會有結局?
「說話好嗎。」
夜色漸暖,窗簾借著微風飄動。
外面的燈火照見了屋內的狼藉和汙漬。
他在我耳畔,好像在哄我,又不是。
隻是對我不回應他的不知足。
「少爺,我該走了。」
這段時間,
我賺了不知多少個一百萬。
媽媽的病終於有錢治療了,
我感激裴時晏,
也憎恨他用金錢來衡量我的價值。
這幾百萬在他們有錢人的眼裡算不了什麼,
但卻是我媽媽的救命錢。
裴時晏趁人之危,
我隻能答應,
因為沒什麼辦法了。
關於對他的喜歡,
那隻是一場夢。
現在,夢破了。
裴時晏就是個混蛋,
什麼心上人,什麼理想型。
他就是一個趁人之危的混蛋……
我要離開他。
而裴時晏似乎早有預感。
04
退縮的想法一起,我試著移開他的手,
也離開這間屋子。
新的衣服和合適的首飾早已準備好,
立在床頭,
等著我去穿戴。
「穿好衣服再走。」
裴時晏紳士地幫我拉好裙子後腰的拉鏈,
一切都好後,他露出了一個微笑。
我卻想逃避,輕微地搖搖頭,想立刻遠離他。
裴時晏自然也注意到我的神態了,
他偏過臉,仿佛下一刻我就能走。
於是,我踏了兩步。
隨後,暈倒在地。
意識不清間,裴時晏攬著我,聲音低沉:
「安然,你不要離開……」
那眼神我永遠都忘不了,可怕,
卻藏著我看不懂的情意。
醒來時,裴時晏穿著小黃鴨的圍裙,
廚房在燉湯。
味道能分辨出是排骨湯,還有玉米的清香。
我坐起身來,
裴時晏在看到我的瞬間就走到我床前。
他開口,
條理清晰地說出緣由。
冷淡而無情。
「安然,你要結束我們這段感情嗎?」
「是誰給你的膽子,敢離開我?」
裴時晏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冷酷,
他清了清嗓子:
「對不起,我之前做得不夠好,所以……」
他還沒說完,
我就摔了一個花瓶。
「裴時晏,你這叫非法囚禁知道嗎?!」
以前,我不會幹摔東西的缺德事情。
媽媽告訴我學會珍惜。
可當時實在是氣急了,上手就摔了。
反正算裴時晏的。
他不要臉地困住我。
道貌岸然、無情無義、自私、惡心。
我真是傻了眼,
曾經把他當做頂好頂好的人看待,
想起來就要吐。
「讓我出去。」
我失去了面對他的尊敬和些許的愛慕。
剩下的是一陣陣的冰冷。
裴時晏要做什麼?
一個瘋子,一個偽君子。
也許這段時間他都不可能讓我出去了。
「抱歉,安然,你不要走。」
他看見我驚慌失措的模樣,
沒多少表情。
說出來的話,如果是第一次聽,
還以為是情話。
裴時晏仿佛是咬牙切齒地思忖。
輕飄飄地說出。
一行話,讀出來連貫極了。
字句間的熟悉程度像是練習過的。
我不禁忐忑。
裴時晏為什麼認為我會離開他。
明明先前我們沒有交集的。
他穿的是家居服。
和我相距冰冷的氛圍嘲笑著溫馨的圍裙。
「安然,你餓很久了嗎?」
裴時晏自動忽略我要出去的訴求。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唇上。
這讓我更加憤怒了……
「咕咕~」
由於太久沒吃飯,肚子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裴時晏也沒等我的回答。
他將盛好排骨湯的碗端到我面前。
「吃啊。」
他的臉偏向我這裡,眼睛眨了一下,像是放電一樣。
臉皮好厚。
我一時詞窮,想不到攻擊他的話。
或者說吃飽了後,
才能從裴時晏的身邊逃走。
如果他要囚禁我,就不該給我做飯,搞得我很好似的。
而且,他圖我什麼。
身體的話,他早已得到了不是嗎?
還是裴時晏喜歡折磨我。
看著我被困在這裡。
喜歡折磨我,為什麼還要給我做飯。
以為這樣,我就會消氣?
太奇怪了,不,是太惡心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也不一樣。
好像從很久之前就認識我一般。
我問他,裴時晏也隻是笑笑。
「安然,我對你是日久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