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就是經典橋段嗎？
果然，藝術來源於生活。
「您是第二個踏進這個別墅的女人。」
嗯……
？
第二個？
怎麼想預想的劇情不一樣。
我沒忍住笑了出來，「那第一個誰啊？」
「是韓夫人。」
「這樣啊。」
這劇情不對。
我還以為會有個什麼青梅竹馬白月光呢。
15
婚後第一天。
我下樓時，韓牧舟已經坐在那裡吃早飯了。
空氣中飄著一絲飯香。
韓牧舟手握刀叉，抬眼看我。
「醒了？」
我含糊的「嗯」了一聲。
「來吃早飯。
」
早飯做的很好吃，我卻吃的食不知味。
「那個項目……」
「吃飯的時候不要聊工作。」
「哦。」
……
最近，我發現韓牧舟很奇怪。
人不忙了，會也不開了，五個會議能推掉三個。
還有事沒事總愛呆在家裡。
呆在家裡也就算了。
最關鍵的是，還不好好穿衣服。
我在客廳處理工作時，他慢悠悠趿著拖鞋就出來了。
松松垮垮的白色襯衫半敞，隨著刻意彎腰的動作，緊實的腰腹若隱若現。
我瞥了一眼，收回視線。
「你很熱嗎？」
韓牧舟故作掩飾的扯了扯領口，「是有點。
」
「熱就回你房間去，空調開低點。」
「其實也還好，沒那麼熱。」
我低頭憋笑。
「其實，我是有點不舒服。」
「不舒服？」我抬起頭，「讓管家叫醫生來。」
「倒是也不用這麼大費周章……」
韓牧舟走過來，坐在我旁邊。
暗示性開口：
「就是我身上有點發熱，你摸摸看是不是。」
他拉過我的手，按在他的腰腹處。
掌心的觸感一片滾燙，腰腹間的肌肉線條隨著他的呼吸輕輕起伏。
「我好像有點發燒了。」
我盯著他紅潤的臉，半點看不出發燒的跡象。
不像發燒。
分明是發騷了……
我故意裝聽不懂，
「確實燙，我去叫醫生。」
還沒站起來，又被拉進他懷裡。
「不用叫醫生，其實……睡一覺就好了。」
「那你去睡。」
一聽這話，韓牧舟又不樂意了。
「但是我房間空調壞了，我能不能去你房間睡一會？」
「不是還有其他房間嗎？」
「都壞了。」韓牧舟脫口而出。
我狐疑的看著他。
有這麼巧？
「年久失修，都壞了，隻有主臥是好的。」他補充道。
年久失修……
糊弄鬼呢。
虧他能面不改色說出來。
最後我還是沒說什麼，隻因此人臉皮太過於厚。
16
處理完工作，
我伸了個懶腰。
進房間才發現，本該在床上的韓牧舟不見了。
浴室裡卻傳來哗哗的水聲。
我腳步一頓。
這是洗上澡了？
發燒了還能洗澡？
等了一會，浴室的門終於被推開。
滿室的湿熱水汽隨著開門的動作湧了出來。
韓牧舟一手開門，另一隻手松松垮垮提著浴巾一角。
堪堪系在腰間。
水珠順著他的發梢往下淌，滑過下颌，最後沒入浴巾邊緣。
性感又禁欲……
「你……」
他抬頭看到了我，眉眼染上一抹喜色。
「你工作處理好了？」
我指著他，又指了指浴室，「發燒還洗澡？
」
「身上黏黏的，不洗難受，你不會怪我這個病人吧。」
他眨著眼睛，表情委屈。
我無奈扶額，「那你現在？」
「現在我們睡覺，你放心，我睡覺很老實的，不會亂動。」
「那行吧。」
我勉強答應。
熄燈上床。
我們各佔據一邊。
中間隔著一條泾渭分明的線。
我抱著被子，很快睡去。
意識朦朧中，我聽到韓牧舟在喊我的名字。
緊接著。
好像有熱源離我越來越近。
再睜眼。
已經是第二天了。
我想動，發現根本動不了。察覺到了異樣。
我低頭。
發現有一顆毛茸茸的頭靠在肩膀處，
手牢牢搭在我腰間。
腿也搭在我身上。
幾乎動彈不得。
我費力的把他推醒。
他睡得懵懵的，「怎麼了？」
我示意他看我們現在的狀況。
他猛地睜大了眼睛，臉上立馬掛上招牌式無辜表情。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我睡覺很老實的。」
我根本不信。
這演技假的我想笑。
「不知道？難道還能是我？」
「也說不定。」
我氣笑了。
這睜著眼睛說瞎話的本事我也是佩服。
17
「我數三個數，放開我。」
話音剛落，韓牧舟迅速松手。
他討好似的半蹲下來，在我身前給我穿鞋。
表情過於乖巧。
我盯著他額前垂下的碎發，莫名心煩。
分明溫柔體貼。
可我就是覺得厭煩。
眼前這個人太不韓牧舟了。
這根本不是他。
從前我欽佩他，仰慕他，喜歡他。
可是，我喜歡的是那個在談判桌上運籌帷幄，S伐果斷的韓牧舟，是那個有野心，鋒芒畢露的韓牧舟。
而不是眼前這個唯唯諾諾。
甚至不思進取，推掉大量工作，隻知道刻意討好我的男人。
濾鏡褪去。
他和我想象中的他完全不一樣。
手機鈴聲響起。
韓牧舟接起電話。
「那個海外合作……推了吧，對，推了……」
「為什麼不去？
」我突然開口。
韓牧舟一頓。
「因為要在國外常駐三年，我……就推了。」
「那你知不知道這是我們擴大商業版圖的最好機會。」
他想說話。
我毫不留情打斷，「你當然知道，你比誰都清楚，可你還是拒絕了。」
瞧見我眼裡的冷意，韓牧舟肉眼可見的慌張起來。
「我……」
「之前，我對你是崇拜的，我喜歡你的自信，喜歡你喜怒不形於色，永遠冷靜自持，喜歡你有野心和你身上的那股拼勁，可你看看你現在呢？你就打算屁顛屁顛跟在我身後一輩子？這是你想要的生活？」
「我不需要你收斂光芒，更不需要你刻意討好，我希望你明白，你首先是你自己。」
他無措的看著我，
「我隻是怕失去你。」
「可你現在這樣，才是把我越推越遠。」
「那個海外合作我會去。」
「至於我們，等一切塵埃落定，我們就離婚。」
18
韓牧舟猛地抬頭，「離婚？」
「對，離婚。」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血色全無。
那雙對我一直含笑的黑眸，此刻陰沉的駭人。
「江皖秋！」
略帶沙啞的聲音咬牙切齒喊我的名字。
「我不會同意離婚的，你這輩子都休想！」
韓牧舟灼熱的氣息逼近，高大的身影幾乎將我籠罩。
我被逼的後退一步。
他卻一把拉住我的手腕，扯進懷裡。
下一秒。
飽含的怒火的吻狠狠的壓下來,
帶著懲罰的味道，幾乎將我拆吃入腹。
我用力推他,卻紋絲不動。
反而越來越兇。
「唔……」
身體在他兇狠的攻勢下越來越軟，漸漸沒了力氣，隻能攀附著他勉強站立。
眼前的韓牧舟好像不一樣了。
我第一次見到他如此失控的樣子。
我清晰的感覺到身體裡的興奮因子越來越濃。
直到鐵鏽味在唇間蔓延。
眼睛泛起淚花。
韓牧舟慢慢松開我,我大口大口的喘息著。
反手就打了他一巴掌。
「韓牧舟你混蛋！」
手被震麻，連帶著我整個人都渾身顫抖著。
韓牧舟慢慢偏過頭來，指腹輕輕撫過被打的側臉,唇角慢慢勾起。
「打得好。」
他的聲音裡隱隱帶著興奮，在定定地看了我幾秒後,捂住我的眼睛。
「不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我會更興奮。」
他彎腰俯身，單手將我抱起。
大步走向臥室。
我被丟到床上。
還沒來得及爬起來，他已經傾身而上。
「看來我之前是對你太溫柔了，既然老婆不喜歡,那我就換一種方式。」
不加掩飾的欲望在他眼底翻湧。
他的唇角揚起笑，但在我看來隻有滲人。
……
嗚咽聲碎在唇齒之間,韓牧舟一遍又一遍的問我還離不離婚了。
我一遍遍保證。
卻也沒換來溫柔相待。
他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
徹底失去理智。
不知過去了多久，世界終於安靜了下來。
我脫力睡去。
19
第二天一大早。
我率先醒了過來。
身側的呼吸均勻綿長。
我努力壓下身體的不適,將那隻圈在我腰間的手輕輕拿開。
躡手躡腳下床,穿衣服洗漱。
提著行李箱準備離開，我突然看見床上的人熟睡的眉眼。
心裡莫名湧上一股酸澀感,腳步像生了根。
躊躇許久。
我心一橫,還是選擇轉身離開。
火速直奔機場。
過安檢時。
我戳開韓牧舟的聊天框。
【那個海外項目以後由我來跟進,你,不準來找我,來了我們就離婚。】
點擊發送,
拉黑刪除。
一氣呵成。
我長舒一口氣。
不知是心虛，還是某種別的情緒作祟。
我壓根沒有再面對他的勇氣。
隻能匆忙逃離。
……
在國外連軸轉的這些日子。
項目推進的速度比預想中更快。
江氏的股票也在我手裡水穩步攀升。
再也不需要依附他人。
而韓牧舟也沒有再出現。
他好像從我的世界徹底消失了。
但我知道。
其實他一直都在。
他一直在暗處掌握著我的一舉一動。
比如樓下突然出現的黑車,比如夜晚接到的陌生電話，再比如難啃的項目突然暢通無阻。
我有想過找他,
可還是退縮了。
是我不告而別。
也是我說的不要再見⾯。
我始終沒有踏出那⼀步的勇氣。
20
時光飛逝。
再次⻅到韓牧舟,是在異國他鄉的街頭。
商場的⼤屏正在實時播放一個青年才俊的訪談。
⼤屏上赫然是韓牧舟的臉。
我猛然駐足。
他好像變了。
變得更加成熟了。
主持⼈問他：「韓先生覺得什麼是愛？」
韓牧⾈微微一愣，略⼀沉思。
「這個問題……如果是前幾年的我,可能會回你愛是⽆私奉獻,是⼀個人對另一個人毫無保留。」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說：
「但現在的我會說,
愛不僅僅是這樣,愛是託舉，是共同成⻓，是互相成全，獨獨不是為了另⼀個人失去自我，失去自我的愛太過沉重，對另一個來說同樣是枷鎖。」
說到這，他突然直直地看向屏幕。
目光穿過屏幕，穿過人群,似乎在與我隔空對望。
「現在我已經站的⾜夠⾼了，如果你能看到的話,能不能再給我⼀個機會？」
「這兩年，我很想你。」
眼淚噴湧⽽出。
積壓許久的情緒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我抖著手訂下最早一班的機票。
我迫不及待的想告訴他。
這兩年，我也很想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