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拿到了留學名額。
金主得知後，遞來了續約合同。
「留下來，我給你更多資源。」
我看著甲方處龍飛鳳舞的字，淡然一笑。
「好啊。」
1
我回到觀瀾首府的時候，客廳裡坐著個人。
傅凜晏穿著件米白色的羊絨衫，袖口挽到小臂。
他腿上放著本文件，指尖還夾著支沒點燃的煙。
「回來了？」
他先開口，帶著點疲憊。
指了指茶幾，「讓阿姨燉了銀耳羹。」
茶幾上放著個白瓷盅，旁邊還有碟洗好的草莓。
我把咨詢單悄悄塞進了包裡。
留學的事我沒跟他說過，倒不是刻意瞞，隻是覺得沒必要。
我們的合約裡，
本就沒有分享未來計劃這一項。
「今天怎麼這麼晚？」
他把文件放在一邊，指尖轉了轉那支煙，還是沒點燃。
我不喜歡煙味，他也不在我面前抽。
我在他身邊坐下，「和教授聊了會。」
沒敢看他，假裝攪著銀耳。
卻能感受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聊了什麼？」
他修長的手指在扶手上輕點了兩下。
我迎上他的視線，心髒跳得有些快。
「就畢業後的發展。」
我沒說的是，教授已經推薦了兩所倫敦的學校。
我們的合約還有一個月到期。
我怕他用一句「我給你的資源還不夠？」把我的計劃打亂。
"哦？"
傅凜晏的唇角微微上揚，
「發展方向呢？」
話音剛落。
他就伸出手臂，不由分說地將我拉到懷裡。
銀耳羹濺出幾滴，灑在他的羊絨衫上。
我想起身拿紙巾，他圈在我腰上的手臂收緊了幾分。
「傅氏有適合你的職位。」
他的下巴抵在我的頸窩，呼吸掃過皮膚。
我轉過頭，不敢看他的眼睛。
低低地應了聲：「好。」
傅凜晏挑出那顆最紅的那顆草莓遞到我嘴邊。
我張嘴含住果肉。
「甜嗎？」
我沒敢應聲，隻是含糊地點了點頭，肩膀後縮想躲。
可剛動了半分。
他託著我下巴的指腹嵌進我下颌線的軟肉裡。
逼著我抬頭撞進他眼裡。
「躲什麼？
」
「兩年了，還沒習慣？」
他的唇壓下來，舌尖撬開我齒關勾著我的。
手掌貼著我後腰的皮膚慢慢往上，指尖勾著我襯衫下擺。
「躲什麼？」
他又問了一遍。
「有心事？」
我偏頭想躲開他的呼吸，卻被他扣著後頸按回來。
他的唇再次覆了上來，手掌鑽進我襯衫裡。
「一起洗澡。」
2
昨晚傅凜晏抱著我從浴室裡出來。
「明天讓阿姨晚點叫你，多睡會。」
我撐著身子坐起來，臥室的門就被推開了。
傅凜晏手裡端著杯牛奶，腳步沒停就走到我面前。
「把牛奶喝了。」
沒問我想不想喝，隻等著我接。
兩年合約裡，
他從不會跟我繞彎子。
想要什麼、不允許什麼，從來都很直白。
下樓時，傅凜晏坐在餐桌主位上，正低頭看平板。
我拿起勺子攪著粥，沒敢動筷子。
帆布包放在旁邊的餐椅上。
他一直沒說話，隻是許久後才放下手裡的平板。
反手去拿旁邊的帆布包。
我伸手想去搶。
他沒松手，反而當著我的面，慢慢拉開了拉鏈。
留學咨詢單和院校推薦表散落在餐桌上。
那些寫滿「倫敦」「留學」的字眼無處遁形。
傅凜晏盯著那些紙沉默了很久。
我的心髒像被人用力捏了一下，每跳一下都帶著痛。
他終於抬起頭，看向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這就是你跟導師聊的『畢業後的發展』？
」
傅凜晏盯著那些紙，指節泛白，半天沒說話。
我的腦子裡快速閃過一個畫面。
兩年前他堂弟騷擾我，我沒鬧，隻換他一句「給你資源」。
現在這份材料，就是我換取自由的機會。
「是老師給的建議，我沒有要去，太遠了。」
傅凜晏沒接話，反復摩挲著紙面。
將我的耐心一點點磨掉。
但為了將來更好的出路。
我咬著後槽牙，讓自己不露出破綻。
還記得有場商務晚宴上。
林總繞過傅凜晏直接向我遞名片。
趙小姐對市場的分析很獨到，希望能單獨聊聊。」
現在這些人記住的，不再是傅凜晏的女伴，而是我趙瑜白。
他的目光移到我的臉上，上下打量著我。
他沒信，也沒有戳破。
將咨詢單往我面前推了推。
「既然是我爸的建議，就好好看。」
傅凜晏的父親，就是我的老師。
「不過，趙瑜白你別忘了，在合約期內你的事就得聽我的。」
我知道他在怕……
怕我像兩年前抓住機會要資源那樣，這次也抓住留學的機會徹底離開。
「我知道。」
我笑得溫順，「合約期內，我聽你的。」
傅凜晏離開後，我拿起手機。
「老師，留學的名額我要申請。」
「到學校細聊。」
3
傅教授已經在辦公室等我，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材料我核對過了，但需要再突出一下你在投行做的行業研究，
倫敦政經很看重實踐匹配度。」
我把補充好的實習日志遞過去。
傅教授翻著日志，眉頭漸漸舒展。
他抬頭看我，眼中透著贊許。
「你這兩年進步很快，尤其是對市場趨勢的敏感度，比很多研究生都強。」
這份進步一半是自己熬出來的，一半是靠傅凜晏的資源鋪的路。
傅教授說著，從抽屜裡拿出一張便籤。
「這個學長去年面籤時拿了高分，他會幫你模擬常見問題。」
「尤其是籤證官愛問的『畢業後是否回國』，你得提前想好轉折的說法。」
「謝謝教授。」
我把便籤折好，塞進帆布包內側的口袋。
我不是要逃離傅凜晏，而是要證明我自己就能發光。
傅教授是發自內心地幫我。
可他不知道，他最疼的兒子，正是我留學路上最大的阻礙。
走到校門口，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是姜絮的消息。
「晚點有話跟你說。」
我還沒來得及回復，就瞥見不遠處緩緩停下一輛黑色轎車。
傅凜晏的車。
剛才跟傅教授聊留學的輕松感，轉眼被緊張取代。
他怎麼會來？
是剛好路過還是特意來接我？
我不敢細想，強迫自己深吸一口氣。
臉上堆起溫順的笑，朝著車子走過去。
車門打開，傅凜晏從駕駛座下來。
伸手替我拉了拉被風吹亂的衣領，指尖微涼。
「你跟我爸聊的不隻是答辯吧？是不是提了留學？」
我的包被他搶過去。
「沒有！就是核對數據！」
我想搶回來，他已經拉開拉鏈在裡面翻找。
從答辯 PPT 到實習日志，最後停在包底的便籤上。
「這是什麼？」他捏著便籤。
「學長的電話，幫我改答辯 PPT 的！」
我趕緊解釋，怕他看出破綻。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指腹反復蹭著便籤邊緣，像在確認真假。
最後把包扔給我。
「我會去查。」
「上車，晚上峰會帶你去。」
車裡很靜，沒開音樂。
隻是偶爾掃我一眼，眼神裡的不安比平時的控制欲更明顯。
他大概也知道，用合約綁住的人，早晚會想走。
4
「趙小姐，好久不見。」
林總快步朝我們走來。
手裡端著兩杯香檳，笑容溫和卻難掩欣賞。
上次商務晚宴上，他就主動遞過名片。
現在更是直接越過傅凜晏，先跟我打招呼。
「上次趙小姐提的方案，我讓團隊做了落地推演，結果偏差不到 3%。」
「你這對市場的敏感度，真是年輕一代裡少見的。」
我下意識往傅凜晏身邊靠了靠。
貼著他的手臂，能感受到緊繃的肌肉。
我得裝得更依賴他，讓他放松警惕。
我太清楚他的佔有欲了。
不喜歡我跟其他男性有過多的交流。
尤其是這種帶著明顯認可的。
果然，傅凜晏扣在我腰側的手驟然收緊。
他先一步接過林總遞來的香檳，語氣客套。
「林總倒是有心，
不過小白還在讀書，當不得真。」
他在提醒林總。
我的能力是在他的資源籠罩下產生的。
自然該歸在他的掌控範圍內。
林總神色了然，卻沒點破。
隻是笑著碰了碰傅凜晏的酒杯。
「傅總太謙虛了，趙小姐是塊做金融的好料子，您可要多給些機會。」
沒等傅凜晏接話，一道利落的腳步聲傳來。
「林總，傅凜晏。」
姜絮走到我們面前，先跟兩人點頭致意。
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半秒。
「小白。」
「絮姐。」
她是姜式集團的總裁，傅凜晏的青梅竹馬。
我第一次見她時。
就從她眼裡讀到了對傅凜晏的不屑，和對我的直白欣賞。
傅、姜兩家是世交。
這兩位年輕總裁私下裡不算和睦。
尤其是在商業決策上，常各執一詞。
「讀書不耽誤做專業事。」
姜絮挑眉。
目光掃過傅凜晏扣在我腰上的手。
「倒是傅總，總把人圈在身邊當裝飾，可惜了小白這腦子。」
又緊接著對我拋出橄欖枝。
「小白，蘇式的海外資源，比傅氏給你的有用得多。」
我沒敢立刻接話。
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連咽口水都困難。
姜絮的提議太誘人了。
不僅能積累海外項目經驗，還能接觸到她的國際人脈。
「姜絮，商業競爭歸競爭，別把小白扯進來。她的路，我會幫她安排。」
姜絮挑眉，沒退後半分，反而直視傅凜晏。
「小白有專業能力，不該隻做你身邊的應酬工具。」
話音落，就轉身和林總聊起海外融資。
5
傅凜晏的手掌攥住我的手腕。
將我往宴會廳角落帶。
路過的侍者想遞香檳都被他冷眼逼退。
到了沒人的走廊，他才松開我的手腕。
隨即將我抵在牆上，手掌扣著我的肩膀不讓我動。
「要選哪家？我幫你分析分析。」
我看著傅凜晏眼底翻湧的怒意，瞬間鼻尖發酸。
指尖輕輕蹭過手腕上被他攥出的紅印。
「我也不想的……他們要找我，我能怎麼辦啊？」
我故意垂著眼，擠出兩滴眼淚，讓睫毛沾上點湿意。
像被他的強勢逼得沒了辦法，
連說話都帶著委屈的鼻音。
「我知道合約期內要聽你的，可他們是前輩，又是行業裡的人，我總不能直接駁他們的面子吧？」
傅凜晏扣著我肩膀的力道松了些。
拇指擦過我泛紅的眼角，動作帶著點安撫。
「別跟我裝委屈，我知道你心裡怎麼想。」
他的指尖還停在我眼角，我卻故意往他掌心蹭了蹭。
「我真沒有……你要是不喜歡，我以後看到他們就躲遠些。」
我抬眼望他。
把委屈又聽話的樣子裝得十足。
對付傅凜晏的強勢，硬碰硬隻會讓他更警惕。
隻有適當示弱，才會短暫有奇效。
傅凜晏盯著我的眼睛看了幾秒。
扣著我腰的手慢慢收了回去，
轉而捏了捏我的下巴。
「蘇式的海外資源也好，林總的項目也罷，沒有我的同意，你一分都別想碰。」
「我知道了，你別生氣。」
我連忙點頭，把下巴往他掌心又湊了湊。
他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些。
伸手替我理了理被弄亂的衣領。
帶著點佔有性的溫柔。
「走吧，別在這待著，讓人看到像什麼樣子。」
他轉身往宴會廳走。
我跟在他身後，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腦子也越來越清醒。
晚宴後半段，我借口去洗手間，繞到宴會廳外的露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