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直至被他暗算、戰S沙場,我都沒告訴他我是女子。
一朝重生。
一個叫系統的玩意兒告訴我:
「你S得冤枉,為了彌補你,給你活下去的機會。」
「今夜便是你的新婚夜。」
「你夫君來了,快看,我給你挑了個模樣最出眾的。」
我興致勃勃地掀起紅蓋頭。
不遠處,一身紅衣,正向我走來的新郎官……
正是謝風辭。
1
「這就是你給我挑的好夫君?!」
我猛地關上門,質問系統。
它一本正經地回道:「謝風辭乃是當前世界觀下,排名第一的美男子,床笫間的能力,也最為出眾……檢測到宿主心跳過快,
是太高興了吧?」
高興個鬼啊!
謝風辭那張臉,在我眼裡跟鬼沒區別!
「就知道你會喜歡。」
不等我解釋,系統驕傲地說,
「如今你靈魂歸位,我也該功成身退了,告辭!」
然後它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衝到窗邊,抬腳也要跑。
丫鬟們尖叫:「夫人!您這是做什麼呀?」
「大婚之夜,可不興這樣!」
「夫人您想開點,我家公子馬上就到了!」
窗的位置不高。
但我畢竟S過一次,身體還有些僵硬。
正準備跳下去。
後衣領突然被人抓住。
微涼的指尖碰到脖頸,激得我渾身一顫。
「去哪?」
謝風辭垂著黑眸,
不帶情地看過來。
2
下人們全都撤了。
我重新頂上紅蓋頭,坐回床邊。
「阿赤剛剛是要做什麼?」
謝風辭慢條斯理地問著。
阿赤是我現在的化名。
他好像沒認出我。
也對。
和他鬥得你S我活那會兒,我還是個「男人」。
直到S,也沒讓人發現我女扮男裝的秘密。
「我想透個氣。」我佯裝鎮定地說。
「原來如此。我還以為你忘了。」
「忘什麼?」我下意識地問。
謝風辭不急著回答。
他用一把玉如意挑開我的蓋頭。
我有些緊張,怕他發現我相貌上的端倪。
可他偏偏還要用玉如意抬起我的下巴,
看個仔細。
「我以為阿赤忘了,你求著嫁我,甚至不惜自毀名節,給我下藥。眼下你已如願,是不是該回報我了?」
給謝風辭下藥???
瘋了吧?系統怎麼敢的?
在我靈魂歸位前,玩得這麼野,害我現在不好收場!
我艱難地問:「那、那要怎麼回報?」
「幫我在世人面前演一出戲——一出夫妻伉儷情深的戲。」
「行。」
我沒問他為什麼要演這出戲。
反正,隻要不是真夫妻就行。
謝風辭身居高位,得陛下重用。
有些事,不必知道太多。
「要演多久?」
「看情況,約莫不會太久。」
「好說。那今天先這樣……」
我話還沒說完。
謝風辭突然壓著我,滾上床榻。
「你做什麼?」我驚恐道,「說好不做真夫妻的呢?」
他倏地捂住我的嘴。
「噓,外面有人。」
聽他這麼一說,我也察覺到。
好似從剛才起,就有人在監視我們。
難道這就是他演這出戲的目的?
外面的人遲遲不走,可能是沒等到最關鍵的一環。
謝風辭想了個法子:「做戲做足一點。」
不待我問他,什麼叫做足一點。
他突然抽開我胸前系帶。
絳紅的外袍一敞,露出單薄的裡衣。
糟了。
我身上有之前打仗留下的傷痕。
大大小小,遍布全身。
謝風辭若是看到,必會起疑!
3
系統告訴過我,
我重生用的是原來的身體。
等同於詐屍。
我SS扒住裡衣,生怕謝風辭繼續脫下去。
但他沒有。
他俯身靠在我耳邊,做交頸狀。
「別動,一會兒就好。」
燭火熄滅,放大呼吸。
兩輩子來,我第一次和這個男人貼得這麼近。
曾經的我們,明爭暗鬥,恨不能對方趕快去S。
如今,卻翻滾在同一張錦被上。
謝風辭身上,有熟悉的檀香味。
兩輩子我都聞不慣。
記得以前某次下朝,我問他:「謝大人信佛?」
「不信。」
「那你身上一股味兒。」
我湊近他,聞了兩下,學著身旁那些兵油子,笑嘻嘻說,
「好騷啊。
」
謝風辭臉色鐵青,氣呼呼走了。
可夫子不是說,離騷離騷,騷本是個好字嗎?
思緒漸漸亂了。
謝風辭的腰帶松垮,泄露出勁瘦均勻的肌肉。
「一會兒不要忍耐。」他忽然說。
「你要做什麼?」
謝風辭沒回答。
直接抬起手,在我腰上掐了幾下。
我連連驚呼。
隨即我意識到。
這聲音,在黑夜裡,多少有點曖昧不清。
窗外人終於離去。
謝風辭這才松開我。
他冷靜地整理衣襟,仿佛沒受任何影響。
他還把房間留給我,自己去書房過夜。
然而這個晚上,注定睡不安穩。
4
我夢到了從前。
我和謝風辭的矛盾,全然是朋黨之爭。
我替S去的兄長掛帥出徵,不是為了權勢和錢財。
隻是為了拼一條活路。
謝風辭又何嘗不是?
他沒有世家背景,在偌大的京城,像一株誰都能折斷的野草。
可他就是一步步走下來了。
謝風辭有治世之才,因此深得陛下重用。
隻可惜,我們不屬於一個陣營。
我做程將軍的那些年,我倆就沒好好說過幾次話。
後來,我遭親信背叛,戰S沙場。
我知道,是謝風辭收買了那個親信。
是他要我S。
不。
確切地說,是他身後的陛下,要我S。
那一天,看著茫茫的天空,我有種如釋重負般的輕松。
若有下輩子……
若下輩子,我和謝風辭不是政敵。
那便坐下來,好好喝杯茶吧。
因為我知道,謝風辭這人不壞。
我見過他在下雨天,為街邊的一隻狸奴撐起傘。
也見過,他四處奔走,開設學堂,隻為給貧民百姓提供讀書的機會。
隻可惜,一旦深入朝堂,又有幾人能獨善其身?
我是。
他亦是。
往事如煙,將我困在夢中。
卻不知,書房裡的謝風辭,亦是未能好眠。
5
更深露重。
謝風辭站在窗邊,聽下屬匯報。
「大人,那暗探往宮裡去了。」
「嗯。」
「大人,
您怎麼一點也不在意?」
「在意什麼?」
「監視您的,是陛下啊。」
「我早就知道。」
下屬有些驚訝。
但仔細一想,也對。
朝中暗流湧動,千變萬化,哪一個能逃過謝風辭的眼睛?
陛下曾這樣評價過他:
縱使全天下人都瘋了,謝卿依然冷靜持重。
這話一點也不假。
但其實,他見過。
作為謝風辭最親近的心腹,玄烏見過他不理智的那一面。
就是程將軍S的時候。
謝風辭親自去替他斂了屍身。
那天,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
斂完屍出來,謝風辭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他瘋瘋癲癲的,口中念念有詞:「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
知道什麼?
謝風辭不說,也沒人敢問。
「你瞧著阿赤姑娘,是不是有幾分像程將軍?」
謝風辭突然開口,拉回玄烏的思緒。
像嗎?
他都有些記不清程將軍的樣子了。
玄烏隻好道:「屬下瞧著不怎麼像,更何況,程將軍已經S了三年了,大人不必為此擔心,就算是孤魂野鬼,也該去投胎了。」
謝風辭笑笑:「你說得對,是我想多了。」
他揮手,屏退下屬。
屋內就剩他一人後。
謝風辭敲開書櫃暗格。
裡面放著一把鏽跡斑斑的紅纓槍,和一張女子畫像。
「他們都不記得你了。」
謝風辭低聲說。
那尾音裡的嘆息,
就好像,被遺忘的人是他。
6
大婚夜過後,我著實過了一把好日子。
自由散漫,想睡就睡,想吃就吃。
再也不用早起點卯,也不必時刻戒備。
謝風辭很少來找我。
雖然同在府上,但我們宛如陌生人。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下去,直至和離。
直到一場意外,打破了這個平衡。
謝風辭有個弟弟,幼時得病,因家裡無錢醫治,病壞了腦子。
那日我在街上,恰好撞見謝風意被人欺負。
世家的公子們,騎著小馬,圍著謝風意團團轉。
「謝大人的胞弟,竟是個傻的。」
「喂,小傻子,見了我們怎麼不磕頭啊?」
我看不過,便從旁邊撿起一根長樹枝,
掂兩下,好似長槍在握。
一擺一掃,眼前就趴下一片。
這幫公子哥,大多隻會些花架子。
我蹲在地上,問:「還來不來找謝風意麻煩了?」
「不、不來了。」
「滾。」
他們屁滾尿流地走後,我又趕緊去安撫謝風意。
因此我並未注意到。
謝風辭火急火燎地趕來,轎子就停在一旁。
簾子後頭,他盯著我的目光,很是復雜。
晚上,他提了一壺酒,說要感謝我。
席間,謝風辭不經意地問:「你以前學過武?」
我還算警惕,回答道:「沒怎麼學過,但我無父無母,總要有點傍身之術。」
「還挺像樣。」
「謝大人謬贊了。」
「看你那套動作,
會耍長槍?」
「你都看到了?」
一個孤苦無依的普通女子,會舞刀弄槍,的確有些奇怪。
我斟酌著道:「我不會用槍,隻是樹枝趁手,隨便耍耍。」
他點頭,沒再追問。
吃飽喝足,我起身回屋。
但今日這酒,怎如此上頭?
我躺在床上,有些飄飄然地閉上眼——
我睡得太快太熟了。
因此並不知道。
謝風辭隨後便進了我的房間。
細長的手指繞在我的衣帶上。
「對不住,冒犯了。」
他輕聲說著,慢慢扯開系帶。
深深淺淺的傷痕映入眼簾。
刺得謝風辭眼淚都要出來了。
他親手斂過程棲舟的屍。
所以每一處,他都記得。
……
不知過了多久。
謝風辭跌跌撞撞地從房間裡出來。
「去,把程棲舟的棺材挖出來!」
玄烏詫異地抬頭,卻看到他家主子,渾身都在顫抖——
「去看看裡面,是不是空的……」
7
謝風辭說有急事,要出一趟遠門。
他走得匆忙,自打我酒醒,就沒見著他。
中秋臨近。
我留在府上,陪謝風意做月餅玩。
哪怕是這種簡單平凡的日子,在以往都是奢望。
謝風意雖反應遲鈍些,但心思純稚,極好相處。
「嫂嫂,」他拉著我的衣角,
怯生生問,「阿兄幾時能歸?」
「大抵中秋前吧。」
其實我也不知道。
謝風辭從不向我匯報行程。
「嫂嫂,我能問你個問題嗎?」瘦弱少年小心地開口。
「你說。」
「我、我是不是阿兄的累贅?據、據說,阿兄的那些同僚們,會因為我而恥笑他。」
「聽誰說的?」
「小世子他們。」
「以後他們說的話,你全當放屁。」
「不、不可!」少年連忙著急道,「放屁不文雅。」
我哈哈一笑:「文雅有什麼用?你聽嫂嫂的,旁人說的話,不要往心裡去。你阿兄隻有你一個親人了,如果你害怕成為他的累贅,那就好好讀書,鍛煉身體,別讓你阿兄擔心。」
謝風意聽進去了,重重點頭。
祈福手繩被我編得歪歪扭扭,但總算成了。
我伸展雙臂,忽然發現謝風辭站在小院門口。
他約莫是剛回來。
身上鶴氅尚未脫去,發間還沾著趕路時未及時拂開的夜露。
不同尋常的是。
他看著我,眼眶泛著微紅。
「謝大人?」我伸手在他面前晃晃。
「阿赤在做什麼?」他抓住我的手腕,聲音還算平穩。
「教風意編手繩。」
「這是送給我的嗎?」
他看向我手裡那串成品。
「你想要?那我重新再編一個,這個不太好看。」
「就它。」謝風辭伸出手腕,「幫我戴。」
我總覺得他這趟回來,有些奇怪。
但又說不上哪裡奇怪。
我低著頭給他戴手繩,
隨口問:「你這些天去哪了?風意天天念叨你。」
「去確認點事。」
「那,確認了嗎?」
「嗯。」
我不再多言,或許是朝堂上的事,我不想知道。
手繩戴好,謝風辭著人將謝風意帶下去。
然後他打橫抱起我。
我驚呼:「謝風辭?!」
「別緊張,有人在看。」
我詫異,哪裡有人?
我在院中坐了一個時辰,沒發現任何異樣。
難道這京城裡還有我察覺不到的暗探嗎?
謝風辭大步流星進屋,將我放在床上。
他熄了燭火,和衣躺在我旁邊,幾乎將我整個人摟在懷裡。
雖說要騙過探子,但這也太逼真了吧。
他把頭埋在我頸窩,呼吸較之前粗重些,
仿佛大口大口地在聞我身上的味道。
鼻息過處,引起一片酥痒。
我不自在地推了推他:「謝風辭,有必要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