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蕭景淮天天都會抽空來陪我會。


 


我不待見他。


 


他就坐在一旁看文書喝茶。


 


我說要與他和離。


 


他卻說:


 


「別鬧了,你都是有身孕的人了,離了我,還有誰會要你?」


 


我說我要回家,要見我母親。


 


蕭景淮沉思了一會兒。


 


又繼續推脫。


 


「你身子還沒休養好,受不得累,等你養好了身子再回去也不遲。」


 


「而且丈母常年臥病在床,要是知道你有了身孕又摔了,一著急,萬一出什麼事怎麼辦?」


 


聞言,我翻過身,不再說話。


 


許是看我悶悶不樂。


 


突然有一天,蕭景淮把宋婉帶來了。


 


還說:


 


「我知道你一直因為毛球的事生婉兒的氣,

這樣吧,我讓她給你道歉,你別再想不開了。」


 


那語氣。


 


仿佛讓宋婉給我道歉,是天大的恩惠。


 


宋婉也難得換上了副愧疚的表情。


 


「柳姐姐,我不知道那隻貓對你這麼重要,你看,你先前把我踹到池子裡害我出醜我都不計較了,貓的事,你也別計較了唄?」


 


「現在姐姐可是有身孕的人了,一切為了孩子著想,就先把藥喝了吧。」


 


說著,她就端起了藥碗要給我喂藥。


 


我躲了一下。


 


沒給她好臉色。


 


「滾!」


 


宋婉也不生氣,乖巧地放下碗真的「滾」了。


 


沒等我細想其中的不對勁,蕭景淮就一勺藥喂到了我嘴裡。


 


起初我隻是覺得這藥比尋常時候更苦一些。


 


等到了晚上,

我開始嘔血時,就反應過來了。


 


難怪宋婉今天這麼反常。


 


我讓翠環喊來了柳家常用的李郎中。


 


一根銀針下去。


 


沒黑。


 


10


 


正當我納悶是不是猜錯了,李郎中低頭聞了聞味,又叫翠環拿來了上次郎中開的安胎藥藥方,最後反復把了我的脈。


 


才確定,這藥中就是有毒。


 


不過下毒之人十分歹毒狡猾,這毒是個古方,用銀針試不出來,因色澤是墨黑色,又有股子苦腥味,所以一般人下毒不會選這種毒。


 


但這毒要是下在藥碗裡,自然就注意不到了。


 


孩子是保不住了。


 


我吊著最後一絲力氣,讓翠環去盤問煎藥的小廝,這藥全程都有誰碰過。


 


答案果然不出我所料。


 


除了煎藥的小廝,

就隻有宋婉碰過。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我再也忍不了了!


 


提著劍就要去聽雨軒砍S宋婉這個賤人!


 


宋婉猝不及防被我砍傷了手臂。


 


不等我再次揮劍。


 


整個人就被聞聲趕過來的蕭景淮推到了一邊,宋婉則被他SS攬在懷裡,又急又小心地查看傷口。


 


看著這一幕,我覺得諷刺極了。


 


自己的孩子沒了。


 


當父親的卻先去關心罪魁禍首有沒有事!


 


簡直可笑!


 


蕭景淮關心完才意識到自己的舉動不對,抬頭看向了我。


 


又不敢跟我對視。


 


「我在來的路上聽說了,孩子沒了,我這個當父親的也很心痛,可你也不能來找婉兒的麻煩啊?她做錯了什麼?」


 


我慘笑一聲。


 


「宋婉做錯了什麼?她在我藥裡下毒,把我的孩子毒S了,她就該償命!」


 


聞言,宋婉立馬狡辯道:


 


「柳畫溪,明明是你自己亂吃把腹中的孩子害S了,還要汙蔑我,我知道你平日裡看不慣我跟蕭哥哥來往,想盡了法子要把我趕出府去,但這次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我可不認!」


 


「還有,你說我在你藥裡下了毒,那你把藥湯拿過來,我們用銀針驗!」


 


那理直氣壯的語氣。


 


要不是我看見了她眼裡流露出來的惡意,我還真要信她是無辜的了。


 


「那毒用的是古方,銀針驗不出來,郎中說……」


 


不等我說完,蕭景淮突然不耐煩地打斷了我。


 


「柳畫溪,你的演技真是越來越拙劣了,我活這麼大就沒聽過有什麼毒是銀針驗不出來的,

你說謊也要編個真實點的吧?」


 


「況且那郎中是你柳家用慣了的,肯定是你說什麼他就答應什麼,讓我怎麼相信你?」


 


「宋婉跟我從小一起長大,她什麼脾氣秉性我最熟悉,人是任性潑辣了點,可她心地純善,沒有什麼壞心思,你不要再往她身上潑髒水了!」


 


11


 


像是不想再聽我狡辯。


 


蕭景淮大手一揮。


 


「好了,天色不早了,趕緊扶夫人回去,夫人剛沒了孩子,傷心過度,犯了癔症,口中胡言亂語的,你們要好生照看著,不要再陪她胡鬧了!」


 


他不信我!


 


他還嫌我胡鬧!


 


看著宋婉愈發得意的表情,仿佛在對我說:


 


「看吧,我就算給你下毒又怎樣?就算把你孩子毒沒了又如何?蕭哥哥還不是信我不信你,嘻嘻嘻。


 


我被她氣得站不穩,又吐出一口血來。


 


翠環被嚇壞了。


 


哭著求我先回去休息。


 


李郎中還在院子裡候著,一見到我,就讓我趕緊回床上,他給我扎針。


 


躺在床上。


 


我思緒卻清醒得很。


 


宋婉這人惡毒又招搖,她辦了這麼件得意事,肯定是忍不住要來我面前挑釁的。


 


蕭景淮不信是吧?


 


行。


 


那我就讓你親自看看宋婉的真面目。


 


於是我耐心地等啊等,終於在十天後,宋婉踏進了我院子的大門。


 


見人來了。


 


翠環也很有眼色,連忙差人去喊蕭景淮。


 


沒有蕭景淮在,宋婉徹底不演了。


 


推開門就炫耀。


 


「柳姐姐,休息了這麼多天,

心情怎麼樣啊?」


 


「我可是過得很愉快呢,蕭哥哥還把柳家派人送來的新鮮銀刀魚燉了給我煮湯喝呢!味道真是美味極了!」


 


我都不用想。


 


那人肯定是爹爹聽了李郎中的話派來試探的人。


 


沒見到我,爹爹肯定會親自來的。


 


想到這,我不動聲色地攥了攥拳頭。


 


看向宋婉。


 


「下毒害S了我的孩子,還喝我柳家送來的魚湯,宋婉,我還真不知道原來宋家的家教是這樣的,竟教得你這麼不要臉。」


 


聽到提到她家,宋婉臉色頓時就變了。


 


說出來的話更是一句比一句刻薄。


 


「柳畫溪,你得意什麼?是,我現在是沒有家世可以依靠,但我還有蕭哥哥。」


 


「再看看你,孩子都被我明晃晃地下毒害S了,你不也不能拿我怎樣嗎?

想想你的小貓,你的孩子,嘖嘖嘖,還真是可憐啊,沒關系,很快,我會讓你更可憐一點的。」


 


我笑了笑。


 


「是嗎?」


 


隨即看向了門後。


 


「蕭景淮,你聽到了嗎?下毒的事可是宋婉親口承認的,這就是你嘴裡的心善?沒壞心?呵。」


 


話音剛落,蕭景淮就走了進來。


 


12


 


眼色復雜地看著我。


 


裡面有痛苦,愧疚,無奈,可就是沒有震驚。


 


心裡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難不成,蕭景淮都知道?


 


聯想到那日蕭景淮破天荒親自給我喂藥時的樣子,我身子一晃,差點坐不住。


 


怎麼會?


 


下一秒,宋婉就用行動證實了我的猜測。


 


她見到蕭景淮,一點也沒有事跡敗露的驚慌,

反而笑眯眯地挽上了他的胳膊,幸災樂禍道:


 


「柳姐姐,你這是幹什麼呀?」


 


「蠢點不好嗎?看看,現在弄得大家都不好看了。」


 


「不過你也不要怪蕭哥哥,是我讓他在你面前假裝不知道的,畢竟你們兩個當了這麼久的夫妻,我也不想因為我的關系讓你們平白生了嫌隙。」


 


我沒理會宋婉。


 


而是直直地盯著蕭景淮。


 


「為什麼?」


 


蕭景淮偏過頭,輕聲說了一句:


 


「畫溪,孩子以後我們還會再有的。」


 


心痛大過憤怒。


 


我再也控制不住了。


 


一把扯過床上的枕頭扔到了他身上,聲嘶力竭。


 


「為什麼?這可是我們的親生骨肉,你不是很想要孩子嗎?三年來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來了我們的第一個孩子,

你為什麼要聯合外人S了他?你怎麼下得去手!你說啊!」


 


枕頭砸在了蕭景淮身上。


 


他自知理虧。


 


想湊上來安撫我,又礙於宋婉在場,邁出來的步子又收了回去。


 


表情有些無奈。


 


「我也沒辦法,可大師說了,你肚子裡的孩子跟宋婉腹中的胎兒八字犯衝,要是不打掉,宋婉的孩子就活不了了,你不知道,宋婉從小身子骨就弱,她家人S後,還生了一場大病,身子更是大不如前,這好不容易懷上,郎中說了,如果這個孩子沒了,宋婉以後也懷不上了。」


 


「老師對我有恩,他們宋家就剩宋婉一個人了,要是宋婉不能生,那宋家的香火豈不是要斷了?所以我也隻能出此下策。」


 


下策?


 


哈。


哈哈哈。


 


下策就是S掉我們的孩子嗎?


 


我攥緊了拳頭,

隻恨現在身上沒力氣,不能一劍S了蕭景淮這個人渣。


 


突然想到了什麼。


 


我的視線停留在宋婉肚子上,問出來的話都有些顫抖。


 


「等等,宋婉的孩子?」


 


「她什麼時候有的孩子,孩子是誰的?不會是……」


 


蕭景淮。


 


這三個字被宋婉的笑聲打斷了。


 


女人看起來有些嬌羞,含情脈脈地掃過蕭景淮,才開口。


 


「柳姐姐,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孩子當然是蕭哥哥的了,不過你也別怪他,是我求他給我一個孩子的,蕭哥哥也是為了報答我父親,是好心,他心裡愛的人,還是柳姐姐你,放心,我不會跟你爭的。」


 


13


 


像是被宋婉的話點醒了。


 


蕭景淮臉上的愧疚瞬間就不見了,

又恢復了往常淡漠的樣子。


 


冠冕堂皇地講些仁義道德。


 


「是的,宋婉說得沒錯。」


 


「宋家被土匪滅門一事,雖然宋婉逃出來了,但名聲到底還是受了損,體面一點的人家自然不願意娶宋婉當正妻,願意納她為妾的也不是什麼好人,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她淪落到那種境地,婉兒知道我有了家室,也不願意為難我,願意終身不嫁,她唯一的心願就是有一個孩子,能為宋家傳宗接代,找別的人我不放心,所以……」


 


「唉,畫溪,你跟宋婉同為女人,應知她的難處,又何必為難她?」


 


我為難她?


 


我來回看了蕭景淮和宋婉幾遍,神情古怪。


 


「現在是我的孩子沒了,你說是我為難她?」


 


「況且你說她名聲受損嫁不了好人家,難道現在她一個人挺著個肚子生孩子名聲就好聽了?

蕭景淮,你自己說這話,你自己信嗎?」


 


四目相對。


 


蕭景淮臉上也掛不住了,帶著一絲氣急敗壞。


 


「我做事一向堂堂正正,有什麼信不信的?」


 


「倒是你,一個孩子而已,在這沒完沒了,這麼想要孩子,以後再懷就是了,別再無理取鬧了。」


 


說著就要帶宋婉離開。


 


隻是出門的前一刻,蕭景淮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冰冷。


 


不知道是提醒,還是威脅。


 


「對了,婉兒腹中的孩子才一個多月,胎相還不穩,你就老老實實待在你院子裡,別作妖。」


 


門被關上了。


 


屋裡重新陷入了一片寂靜。


 


翠環趴在床邊,抓著我的手小聲啜泣。


 


「小姐,他們太欺負人了。」


 


「我去找老爺,

老爺一定會護著小姐的。」


 


我沒說好。


 


也沒說不好。


 


靜靜地躺在床上,有些疲憊。


 


蕭景淮說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


 


呵。


 


別講笑話了。


 


我們哪來的以後呢?


 


他不知道,那毒狠辣無比,不僅能毒掉我的孩子,還能毒S我。


 


李郎中說他解不了這毒。


 


短短一個下午,這毒就已經深入骨髓。


 


我已經活不了多久了。


 


三個月。


 


已是極限。


 


生機斷絕,我要回仙界了。


 


14


 


是的。


 


我並不是凡人,隻是來這凡間渡劫的。


 


蕭景淮以為我是對他一見傾心,仗著我喜歡他,冷待我,利用我,踩著我往上爬,

還要端著一副清高的面孔。


 


可他從前不是這樣的。


 


他以為的趕考途中的偶遇,並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


 


八百年前。


 


我曾是修真界的一名魔修。


 


魔道不同那些自詡正道的名門正派,講究的是一個弱肉強食。


 


我所在的那一派系。


 


實力不強,在我築基的時候就被蠶食殆盡了。


 


我的父母。


 


兄弟姐妹。


 


全都被S了,寶物也都被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