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要不是我那段時間出去歷練,恐怕我也要S在那了。


 


從那以後,我就一個人摸爬滾打。


 


正道視我們為妖邪。


 


人人得而誅之。


 


沒實力前,去哪都要躲躲藏藏。


 


不知道幾次都差點S在某個犄角旮旯。


 


我從不信任任何人。


 


所以在一次重傷逃往陰風嶺,遇見蕭景淮,哦,對,那個時候的他還不叫蕭景淮,而是叫謝霽川,我第一反應就是他要S人奪寶。


 


陰風嶺地處正魔兩道的交界地帶。


 


很少有人在這逗留。


 


能堵在這兒的,都是想收過路費的。


 


我當時拼著最後一絲力氣,一邊暗戳戳掏我的噬魂幡,一邊警惕地盯著謝霽川的動作。


 


可那廝。


 


活像個傻子。


 


居然還坐在河邊烤魚。


 


看到我,還樂呵呵地衝我招手。


 


「道友,吃魚嗎?」


 


我皺了皺眉。


 


不懂他想玩什麼花樣。


 


沒靠近。


 


他看我沒動,也不失望,而是踏踏實實地吃起了他的烤魚。


 


我:???


 


秉持著敵不動,我先動的想法。


 


趁他吃魚,我祭出噬魂幡就衝了過去。


 


謝霽川看著呆,實力卻不弱。


 


年紀輕輕就是元嬰期了。


 


放在平常我還能跟他五五開,但現在我身受重傷,怕是一掌下去要被他拍成灰。


 


可來不及了。


 


想著大不了犧牲我的本命法寶噬魂幡,先活命再說。


 


結果一招對上。


 


欸!


 


沒事!


 


我這才注意到他掌心有黑氣,八成也是重傷未愈。


 


現在我倆半斤八兩,誰也奈何不了誰。


 


於是我提議:


 


「要不咱倆停戰,結伴在這療傷吧。」


 


「結伴?好啊。」


 


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提醒道:


 


「你就這麼答應了?我可是魔修,你跟我結伴療傷,就不怕我傷比你先恢復再S人奪寶?」


 


謝霽川點了點頭。


 


「有道理,但如果不結伴,在你S人奪寶前,咱倆估計就要被別人先S了。」


 


我懂他的意思。


 


這裡雖然是正魔兩道的交界地,但收過路費的不少,還全是魔道的。


 


魔道的全是些嗜血殘暴的家伙。


 


分開行動確實挺危險。


 


我也是考慮到這點才提出要結伴的。


 


他療傷比我快。


 


法力恢復後,他也不走,也沒偷襲我,就撐著下巴在那看我。


 


這時候,有魔修過來了。


 


他還順手把人收拾了。


 


調整好。


 


我有些不解地問他:


 


「你先恢復了法力,不S了我奪寶就算了,為什麼還要保護我?我可是正道人人喊打喊S的魔修。」


 


畢竟在我的印象裡,修真界以利為先。


 


多少人為了秘境,寶物,S得你S我活。


 


一個宗門內都尚能發生。


 


何況我們這一正一邪的組合。


 


對此。


 


謝霽川隻是笑了笑。


 


「我們不是在結伴嗎?」


 


15


 


謝霽川是個好人。


 


但修真界好人往往活不長久。


 


再次見面。


 


是兩百年後,銅鑼秘境。


 


傳說這個秘境裡有仙人丹,顧名思義,在化神後期吃了此丹,就能大大提高成仙的幾率。


 


但這個秘境還有個限制。


 


就是承受不了元嬰中期以上的修為。


 


那些化身期的老怪物自己來不了,就讓自家宗門的弟子來爭。


 


我碰到謝霽川的時候,他剛好拿到了仙人丹,並且被背刺重傷躺在地上。


 


生S一線之際。


 


我出手S了他同門,把他救走了。


 


謝霽川見到我很是意外,身體卻誠實得很,毫不吝嗇地把全身重量都壓在我肩膀上。


 


找了個隱蔽的洞穴讓他療傷。


 


我就在外面給他守著。


 


看他好點了。


 


我衝他擺了擺手。


 


「兩清了。


 


頓了頓,又多餘囑咐了一句:


 


「不要相信任何人,下次可沒那麼幸運有我救你了。」


 


就要走。


 


可沒走兩步,身後的謝霽川就跟了上來。


 


「我知道了,那我以後隻相信你。」


 


腳步一個踉跄。


 


對上男人眼裡的真誠,我難得爆了聲粗口。


 


「有病。」


 


「還有,別跟著我,你想讓這些名門正道們都看見堂堂第一宗門的首席弟子跟個魔修混在一起嗎?」


 


謝霽川像是毫不在意。


 


「魔修怎麼了?」


 


「你救了我的命,反而是我正道的師弟,方才差點要了我的命。」


 


「跟著你我踏實,哦對了,仙人丹你要嗎?」


 


我覺得謝霽川是個瘋子。


 


忍不住梅開二度。


 


「你是不是真有病?」


 


「這麼貴重的東西你就隨便送人嗎?那仙人丹你還是留著帶回宗門吧,這玩意有命拿也要有命吃,我一個元嬰,到化神後期還不知道要幾百年,別還沒吃,先被圍攻打S了。」


 


從那之後。


 


不知道是什麼可怕的巧合,我們總是在外出歷練的時候遇上。


 


他總愛跟我搭伴。


 


經常是我狗狗祟祟,生怕別人看見他跟我這個魔修在一起,他還在那張揚得不行,恨不得所有人都看見我倆是一起的。


 


他話還多得很。


 


不知不覺,我倆居然斷斷續續又一起歷練了幾百年。


 


我也從煩他,到習慣他。


 


直到某一天,我倆廝混在一起歷練的事被他師傅發現了。


 


謝霽川在的宗門是正道第一大宗。


 


最是容不得宗門弟子跟魔道有交集。


 


謝霽川第一時間就被宗門看管起來了,還有部分長老來追S我,說我蠱惑他們的寶貝弟子。


 


在他們這些正道眼裡。


 


似乎面子名聲比弟子的命都重要。


 


謝霽川逃出來找到我的時候,渾身都是傷,經脈破損得亂七八糟,跟漏風的篩子一樣。


 


而我正在被幾大宗門的長老弟子聯手圍攻。


 


浩浩蕩蕩幾十號人。


 


還挺看得起我。


 


我雖然面上看著遊刃有餘,其實內裡已經逐漸透支,經脈也有裂開的傾向。


我強壓下口中的血。


 


就在準備力扛化神期大佬的致命一擊時,謝霽川突然出現替我擋下了這一擊。


 


一時間。


 


祭出的所有法寶全部被毀。


 


他本人也被衝飛了。


 


我墊在他後面,

也沒比他好多少。


 


我看他快S了半截的樣子,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謝霽川,你瘋了是不是?」


 


「不好好留在宗門裡改邪歸正,再苟活個幾百年,來救我幹什麼?這不是明晃晃告訴別人你真跟魔道有勾結嗎?」


 


謝霽川都快S了。


 


還一點不著急的樣子。


 


低垂著眼,輕飄飄道:


 


「本來就是真勾結。」


 


16


 


我怔怔地看著謝霽川,不懂他怎麼就是不明白我的意思呢?


 


說謊會不會?


 


騙人懂不懂?


 


什麼時候才能學會識時務看眼色啊這個臭傻子!


 


似乎是讀懂了我眼底的意思。


 


謝霽川難得反駁了我一次。


 


「我才不是傻子,我隻是……」


 


喜歡你。


 


那三個字他沒說出口,但我倆都心知肚明,現在也不是表白的好時機。


 


謝霽川也知道。


 


所以他強硬地轉移了話題。


 


「柳畫溪,你想飛升成仙嗎?」


 


我翻了個白眼。


 


「你蠢嗎?不想飛升修什麼仙?」


 


聞言,謝霽川又笑了。


 


笑得我莫名有些窘迫,還沒出聲斥責他,就聽到他說:


 


「我不想。」


 


「什麼?」


 


「我不想飛升。」


 


一股強大的不安湧上心頭。


 


沒等我有所動作。


 


謝霽川就突然往我嘴裡塞了一顆丹藥,狡猾地衝我眨了眨眼。


 


「其實沒人知道,當初我在銅鑼秘境裡搶的仙人丹有兩顆,一顆我給了師尊,另一顆我偷偷藏起來了。


 


「柳畫溪,好好的。」


 


與此同時,謝霽川把他化神初期的修為全都傳給了我。


 


我借著謝霽川修為和丹藥的雙重提升。


 


一口氣從元嬰後期巔峰衝到了化神後期。


 


飛升成仙了。


 


代價是,謝霽川S了。


 


我明白如果謝霽川不這樣做,我倆都要S在那,可我就是不能接受!


 


所以我一遍又一遍地找謝霽川的轉世。


 


他活著時,我送了他一塊玉石。


 


他一直貼身戴在脖子上。


 


那玉石有靈。


 


即使是輪回轉世,也會一直跟在那人的脖子上。


 


我不知道找了多久。


 


終於在一個叫「蕭景淮」的人身上找到了,於是我選了來凡間歷劫。


 


他不記得我沒關系。


 


他在修真界時追在我身邊那麼久,這次也輪到我來主動追他了。


 


凡間的蕭景淮跟修真界的謝霽川完全不同。


 


區別於散漫不羈,像個話痨小太陽的謝霽川,蕭景淮骨子裡透著清傲,話很少,還很要面子。


 


我雖然覺得奇怪。


 


但還是安慰我自己,畢竟是輪回轉世,不一樣很正常。


 


可現在,我騙不了自己了。


 


蕭景淮,到底不是當年的謝霽川。


 


17


 


況且謝霽川當初因我而S,我現在也要因他而S了。


 


扯平了。


 


想清楚這個道理後,我心裡突然就沒那麼難受了。


 


沒了宋婉和蕭景淮氣我。


 


我命人從外面買了新鮮的糕點和果脯,又給自己泡了壺花茶,靠在躺椅上,邊吃邊慢悠悠地曬太陽。


 


索性沒幾個月好活了。


 


不如放過自己。


 


想起柳府管家來試探的那日,算了算時間,我爹也該來了。


 


果然。


 


當天下午就有人來報了。


 


不過來的不是我爹,是我三弟柳寧。


 


一見面。


 


柳寧就皺緊了眉頭。


 


「姐,你臉色怎麼這麼憔悴?那個蕭景淮怎麼敢那麼對你!」


 


我打量著他的眼色,又試探了下他都知道些什麼。


 


那天李郎中給我把完脈。


 


說我這毒解不了,最多隻能再活三個月。


 


我娘常年臥病在床,卻最是寵我,聽不了這種噩耗。


 


三弟還有兩個月就要科考了,他念書那麼用功,成績也好,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受影響。


 


還有爹爹和剩下的幾個弟弟。


 


邊關不太平,馬上也要去北邊打仗了,萬一悲痛過度,在戰場上有個意外,那我就是S也不會安心。


 


所以李郎中離開前。


 


我千叮嚀萬囑咐。


 


不要把我活不了幾個月的事情告訴他們。


 


但看柳府前段時間派人來的意思,應該是李郎中跟柳府報了信,卻不知道把真相說了幾分。


 


三弟沒察覺出我眼裡的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