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爺卷進了太子謀逆案中。


 


天子震怒,數萬人被牽連進來。


 


僅僅十天,就S了近三萬人。


 


尚書府也未能幸免。


 


男人們被推上了斷頭臺。


 


女眷們則統統入了教坊司。


 


包括年近四十的二姨娘。


 


老爺不願意她受此大辱。


 


勸著她一條白綾了結了自己。


 


二姨娘不從,她惜命,遲遲不願動手。


 


老爺無法,隻能逼身向前,想要親手把她掐S。


 


奈何,他終究年紀大了,哪裡是二姨娘的對手。


 


反被她推倒在地,半晌起不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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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後,二姨娘終是去了教坊司。


 


因是二品尚書的愛妾。


 


光顧她的人多如過江之鯽。


 


不到半年的時光,

就被折騰去了半條命。


 


偏偏人還S不了。


 


有貴人特意打了招呼。


 


無論多名貴的藥材盡管往她身上來用。


 


她要是S在了誰的手裡。


 


他就是要這個人來償命。


 


而我的父母同樣沒能逃過這場厄運。


 


我的父親S於流放途中。


 


我的母親不願受辱撞柱而亡。


 


就連我早已脫了賤籍的兄嫂也被活活餓S在家中。


 


短短幾日,家破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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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一生好像總是在告別。


 


告別了冬梅。


 


告別了春桃。


 


告別了奶娘。


 


如今又告別我的家人。


 


我突然有些不明白。


 


這麼多年來,我守著娘的教誨,本本分分地做個奴才。


 


可到最後,我留下什麼呢?


 


在外人看來,我風光無限。


 


除了一個名分,我應有盡有。


 


從一個賤婢,到侯府真正掌權的女主人,多少人羨慕不已。


 


可實際上,我不過是偌大的侯府的籠中雀鳥。


 


表面上是個主子。


 


可是進了內宅,侯爺的眼裡,我永遠隻是個通房罷了。


 


這麼多年,他不娶妻不納妾。


 


世人都口口相傳他與小姐的深情。


 


可他終歸是個男人。


 


我便成了他欲望的紓解口。


 


十年了,除了來月事的那幾日。


 


我日日宿在他的榻上。


 


可是侯爺並不允許我生下一兒半女。


 


早些年,是顧念著小姐的。


 


後幾年,侯爺也曾高高在上地對我承諾,

待小小姐出嫁,他會允許我生下他的孩子。


 


可是我哪裡還生得了呢?


 


我年紀大了,又飲了這麼多年的避子藥。


 


哪裡還會有自己的孩子呢?


 


侯爺不知道嗎?


 


他知道,他清楚。


 


這是一個永遠都不會兌現的承諾。


 


可即便養個狗,也要時不時丟根骨頭吊著。


 


而我這隻狗,顯然要更麻煩些。


 


可是如今,我這隻狗已經老了。


 


又該何去何從呢?


 


侯爺很快給了我答案。


 


我被堵上嘴巴捆上手腳丟在侯府的祠堂裡。


 


罪名是謀害主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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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果然還是小姐。


 


她生平最討厭與人分享。


 


更厭惡別人奪走屬於自己的東西。


 


誰要是搶走她的東西。


 


她就讓她百倍千倍地償還。


 


二小姐覬覦侯府主母的位置。


 


所以,二小姐該S。


 


二姨娘覬覦她母親的寵愛。


 


所以二姨娘該S。


 


老爺寵妾滅妻,更是罪該萬S。


 


而我經歷過這麼多事情。


 


又怎麼敢忘記小姐是怎麼樣的人呢?


 


她的兒女永遠都隻能是她的兒女。


 


沒有人能越過她去。


 


沒有人代替她母親的角色。


 


她的夫君永遠都隻是她一個人的夫君。


 


沒有女子有命站在侯爺身側。


 


她的一封遺書瞬間將我汙化成善妒惡毒的賤婢。


 


而我養大的一雙兒女。


 


此時也恨我入骨。


 


我不再是他們的小娘。


 


而是SS他們母親的兇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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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個都是我帶大的。


 


我了解他們。


 


他們和小姐一樣,眼睛裡都容不下沙子。


 


他們當初有多感激我。


 


此時就有多恨我入骨。


 


小小姐對我避而不見。


 


小公子則對我說道:「念在你教養過我幾年的分上,我會留你一個全屍。」


 


我被關在小姐的墓穴中。


 


在那裡我見到了奶娘。


 


她被人澆灌在水泥裡。


 


做成了掌燈娘娘。


 


永遠為小姐照亮漆黑的墓穴。


 


而我又將成為什麼呢?


 


侯爺很快告訴我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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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要把我做成小姐的護身符。


 


他要把我燒了,

將我裝進小小的荷包。


 


由著小姐貼身攜帶。


 


在她生病的時候,為她驅邪避魔。


 


小姐說過,她的命是我救的。


 


我是她的福星。


 


我能庇佑她的一切。


 


就是連她多年不孕生下的孩子,也是我帶給她的好運。


 


所以她S了,就把我借給了她的一雙兒女。


 


希望我能接著庇佑她的子女長大成人。


 


而如今,他們已經長大成人。


 


我總要再回到她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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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還不等侯爺發落了我。


 


他連人帶馬車便掉到了懸崖。


 


害S他的不過是一個名不見經傳的車夫。


 


他有個女兒,叫春桃。


 


瘋了十幾年。


 


他把她帶回家,

用一根繩子系在兩個人的腰上,時時刻刻盯著。


 


可是後來她還是丟了。


 


他不過是打了個瞌睡。


 


繩子的那端就斷了。


 


沒有人敢想象,這樣漂亮的一個瘋女人,沒有了家人的庇護,要在這世道遭受多少折磨。


 


他跑出去尋了月餘,女兒沒有找到,還因為私自離府,被主子打了半S。


 


我看他可憐,又念著我與春桃的那點情分,就偷偷給託人給他拿了銀子。


 


病好後,他完全變了個人。


 


曾經木訥本分的奴才,變得慣會逢迎勢力。


 


多年之後,他被調到了侯府,給侯爺做了馬夫。


 


這件事自然是要知會小姐一聲的。


 


下人們把消息傳給我的時候。


 


我下意識地隱瞞了小姐。


 


我安慰自己,

一切隻是巧合,一個奴才能掀起多大的風浪呢?


 


可就是這個奴才,十幾年後要了侯爺的命。


 


這個算計了一輩子的男人,在朝堂上連天子都忌憚三分的臣子,最終就這樣玩笑般S在了無名之輩的手中。


 


而小公子也在睡夢中被人抹了脖子。


 


S他的人是侯爺的貼身侍衛。


 


他也是冬梅的夫君。


 


冬梅S的那天,正是他的生辰。


 


她說要採了蓮藕親自給他做一碗蓮子羹。


 


這碗羹他整整等了十六年。


 


十六年的時間,他日日夜夜侍奉在侯爺身邊。


 


替侯爺擋過刀,也為他S過許多人。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親手割下了小公子的頭顱。


 


而那天正是小姐的生辰。


 


而這個人,是我給了他接近小公子的機會。


 


半個月後,老太君跟著去了。


 


她白發人送黑發人,連番的打擊終是打垮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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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活著的小小姐。


 


隻能打起精神撐起侯府的門楣。


 


她要揪出害S父兄的真兇。


 


又要替父親收殓屍骨。


 


隻可惜,哪裡還有完整的屍骨。


 


野獸蟲蟻早已將他分而食之。


 


與此同時,二房和三房的人也鬧上門來。


 


侯府的男丁S絕了。


 


侯府成了他們眼中的肥肉。


 


小小姐不得不將我從墓穴中接了回來。


 


我回到侯府的那天,小小姐對外宣稱我懷了身孕。


 


二房和三房的將信將疑,賴在府中不肯離去。


 


第二天,小姐從宮裡請了御醫前來診脈。


 


他是太醫院德高望重的院判,他的話自是無人敢質疑。


 


他給我開了安胎的藥,囑咐我必須要好好靜養。


 


消息傳出去,二房和三房都消停了下來。


 


六個月後,我「生」下了一個兒子。


 


小小姐卻始終忘不掉S母之仇。


 


她買通了產婆,想要我S於難產之中。


 


可我與她畢竟有過近十年的養育之情。


 


她抱著我哭道:「你告訴我,我要你親口告訴我,我母親是不是你害S的?」


 


她焦灼地看著我,急切地想要從我口中聽到否定的答案。


 


可我太累了。


 


我不禁懷疑,我真的是無辜的嗎?


 


小姐病重的時候,我日夜守在她的身旁。


 


她的藥,更是我寸步不離地守著。


 


可是當我看到二小姐把不知名的粉末撒在藥膳裡時。


 


我選擇了沉默。


 


可是她真的是我害S的嗎?


 


我隻是選擇了袖手旁觀。


 


我有時候甚至在想,如果當初小姐S於天花。


 


冬梅、春桃、我娘,是不是就都不用S了?


 


我甚至不能說二小姐錯了。


 


她錯了嗎?


 


她隻是想要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她娘本就是老爺的發妻。


 


是小姐的母親以權勢逼人,讓老爺爹貶妻為妾。


 


她母親不願受辱,老爺大婚之日,一頭跳進了冰冷的護城河中。


 


而二小姐呢,不僅成了府中人人可欺的庶女,連長女的身份也被奪去。


 


過著連我這個二等丫鬟也不如的日子。


 


直到後來,她遇到與她母親有幾分相似的二姨娘。


 


她知道,

她的仇終於可以報了。


 


所以我應該怎麼來回答這個問題呢?


 


是我S的?


 


不是我S的?


 


我給不出一個答案。


 


小小姐眼裡的光一點點寂滅。


 


我反而笑了起來。


 


我看著這個我一手養大的小姑娘笑著說道:「你要S了我嗎?」


 


「你為什麼要害S母親?為什麼要害S母親!她對你還不夠好嗎?」


 


她歇斯底裡地搖晃著我。


 


我想這個問題,我可以回答。


 


「因為她是個瘋子。」


 


她在乎誰,誰就必須要S。


 


小小姐聞言,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眼中的柔情被仇恨一點點填滿。


 


我猶不怕S的說道:「你遲早也會變成瘋子。」


 


我沒有騙她。


 


困在這裡的每一個人最終都會變成瘋子。


 


小姐是被她的母親逼瘋的。


 


大夫人一生都活在怨恨中。


 


她的婚禮是紅色的,也是血腥的。


 


一邊是洞房花燭,一邊是湘江水冷。


 


那個女人的S,像一把利刃,永遠在橫在兩人之間。


 


待大夫人生下小姐。


 


老爺連樣子也不願意裝了。


 


她滿腔的苦楚都一股腦地發泄到小姐身上。


 


小姐身上看不到的地方經常被打得青青紫紫。


 


可是大夫人也有好的時候。


 


她也會像個母親一樣帶著小姐踢毽子、賞花燈。


 


可是小姐開心不起來。


 


因為她的母親就是個瘋子。


 


她前一刻拿著花燈問小姐:「想要嗎?」


 


小姐剛點了頭,

她就一巴掌甩在她的臉上:「現在還想要嗎?」


 


小姐就戰戰兢兢地搖頭。


 


大夫人卻又滿臉笑容地看著她說:「拿著吧。」


 


直到她長至七歲,情況才好了起來。


 


二姨娘進了府,大夫人與她整日裡鬥來鬥去,哪裡還顧得上小姐。


 


可是她的性子早就扭曲了。


 


而我早也瘋了。


 


早在我從臺階上跳下去,親手S了我的孩子時,我就瘋了。


 


這麼多年,也許我隻是在假裝成一個正常人活著。


 


可是我現在累了,裝不下去了。


 


我又能裝給誰看呢?


 


我無父無母無兒無女。


 


甚至連個能說上話的姐妹都沒有。


 


而小小姐,她留在這裡,終歸也會瘋的。


 


也許她已經瘋了。


 


為了侯府的權勢。


 


生剖了三個產婦的肚子。


 


就為了生出個侯府的嫡子。


 


哈哈哈。


 


而這些產婦的背後,又都站著誰呢?


 


多少年以後,會不會是另外一個故事的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