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忍著淚意,拼盡全力加快御劍速度。
身後的慕未遲似乎也感受到我跌至谷底的情緒,輕輕拍了拍我的背,欲言又止。
到了後山,我果然看見一個布滿禁制的牢房。
我拔出慕未遲的配劍破掉結界,三步並作兩步地往裡跑去。
「然然,我來救你了,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我哽咽喊著,一抬頭就看見許然然兩條腿搭在桌子上,一手拿著一隻鴨腿啃得滿嘴流油,一手翻著話本。
見我出現,她呆愣了一秒,隨即三兩口把鴨腿吞進肚子,隨手用衣衫擦了擦手上的油。
「尋雨,你來也不打聲招呼,你看這……」
她訕訕笑了笑。
我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你沒事?」
我狐疑地轉向身後的慕未遲。
「你是不是也知道她沒事?」
慕未遲猶豫著點了點頭。
「她報過平安。」
「但是那時候你在興頭上,丟了傳音器。」
看我滿臉不信,他又斟酌著補充。
「你還說誰也不許掃你的興,我想幫你撿回來,你讓我莫要摸它,摸你……」
「行了行了,別說了。」
我趕緊打斷。
昏天暗地混亂的記憶裡,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傳音器一句兩句說不清楚,我們當面說。慕未遲,你去門外看著,別讓別人進來。」
許然然幽怨無語的目光裡,我岔開話題。
「說吧,穿顧婉兒的衣服是怎麼回事,被算計了?」
「我那是走劇情。」
「被廢修為呢?
」
「演的。」
「被抽散靈鞭?」
「障眼法。」
「那被關在這裡是?」
「顧婉兒一天一出戲,這清淨。」
一問一答說了半天,我看她修為不減反增,胃口看著也挺好,總算放下了心。
「那你什麼打算?」
「S夫證道,要在對方情義最濃的時候下手的,剩下的,你知道的嘛。」
「就差一個契機。」
許然然倒了兩杯茶水,淡定地比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衝我笑了笑。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道焦急的聲音。
是楚清瀾。
「許然然,婉兒肉身不穩,隻要你把金丹給婉兒,我便讓你做我楚清瀾明媒正娶的夫人。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嗎?」
我和許然然對視一眼,
我們都知道,她等的那個契機來了。
12.
許然然給自己施了障眼法,人瞬間看著瘦弱憔悴了,仿佛風中一支搖曳的小白花。
「師父,你願意娶阿然,隻是為了顧婉兒嗎?」
她小鹿似的眼睛淚光盈盈,真是頗有顧婉兒的神韻。
我把瓜子皮吐在慕未遲手心,同他一起藏在房梁上津津有味地看著這出戲。
「師父,哪怕阿然會因此命隕,你也執意如此嗎?」
她苦澀地笑著,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在風中。
楚清瀾眼裡罕見地閃過一絲茫然和無措。
「阿然.....」
就在他沉默的幾秒,一旁的顧婉兒捂著心口便載在了楚清瀾懷裡。
「師兄,婉兒好痛。」
楚清瀾遲疑的眼神瞬間堅定了。
「金丹而已,怎麼殒命?你當真是自私至極,我勸你莫要耍這些小把戲。」
他冷著臉便要去抓許然然。
「師父,清瀾,你知道的,隻要你要的,我都會給。」
「既然你要阿然的命,便拿去吧,隻求你莫要忘卻阿然。」
她淚流滿面,慘然一笑,從腹中刨出一顆金丹。
不過幾秒,便斷了氣息。
縱然知道是她化神期的高階障眼法,我也還是心頭一緊。
「許然然,你膽敢裝S欺騙本尊?」
看著毫無生機的許然然,楚清瀾愣了一秒便勃然大怒。
「誰準你用這種小把戲騙人爭寵的?」
可躺著的人,確實氣息斷絕,再沒有回應。
13.
許然然S青了。
接下來就是我的戲了。
我念了個瞬移咒,假裝自己從遠處跌跌撞撞地跑來,重新進了這小小的四方囚牢。
「然然,然然!」
我哭著抱住了地上人的屍體。
盡管知道都是假的,心裡卻還是酸酸的,眼淚直往外流。
我盯著楚清瀾,終於開始說我的臺詞。
「你好狠的心啊,楚宗主!」
「你知不知道,若不是為了救你,她也不會元神碎裂,更不會因著失去金丹而魂飛魄散!」
「你重傷時,她為了給你尋草藥,受了寒毒;你遇雷劫,是她替你扛著;你練劍險些走火入魔,是她硬接了你三招喚醒你的神智。」
「可你卻以為這些都是顧婉兒做的,還你奪走了她的金丹,害S了她!我現在就讓你看看你心中這個白月光是什麼貨色!」
我一字不差地說完,
揮揮衣袖,便是搜魂術裡顧婉兒的幻像。
有她刻意陷害許然然的,有她故意裝病的,也有她說要為慕未遲解毒時的。
「你修為那樣高,應該能看出這些都並非作偽。」
「楚宗主,我問你,你可悔?」
楚清瀾看著這一切,眼裡漸漸浮現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不會的,不可能的!許然然不會S的!」
他輕輕觸碰許然然冰冷的屍體,眼裡滿是悔意和痛苦。
「我不信,一定是你們在騙我!阿然,你醒醒,我娶你好不好?你醒來我就娶你。」
半晌,他拼命搖著頭,發瘋似的大喊大叫跑了出去,再無從前那邊清冷傲骨。
慕未遲輕輕將我扶起來,擦了擦我臉上的淚。
「要結束了。」
我喃喃自語,身後的男人輕輕勾住了我的手,
像是安撫。
14.
一個月後,楚清瀾徹底瘋了。
他S了顧婉兒,失了神智般地背著一句屍體到處跑。
又過了半年,他S在了玄清宗內。
身上插著一把匕首,可臉上竟然掛著笑。
而他的神魂,被許然然裝在了一個小袋子裡。
每日被關在漆黑一片中,痴痴傻傻地叫著阿然。
「S夫證道,無情道已是大成,恭喜我們然然。」
我和許然然舉杯相慶,難得地,我們臉上都掛著無憂的笑。
「寶寶,劇情走完了,我們是不是可以脫離這個世界了?」
「你是不是不用再天天被那個欲求不滿的陰湿男栓在洞府沒日沒夜的 do 了?」
許然然有些醉了,一句接著一句,絲毫不給我反應的時間。
「我們什麼時候走啊?這個楚清瀾的神魂每天叫叫叫的,都煩S我了,真晦氣。」
啪擦——
我聽到背後一聲響,是瓷瓶碎地的聲音。
我轉過身,正好看到本該去拿酒的慕未遲神色陰鬱地站在我身後。
「什麼叫,劇情走完了?」
他聲音喑啞,一字一句地問道。
「什麼叫,脫離這個世界?」
15.
「你聽我解釋...這有點說來話長了...我們本就不屬於這個地方...」
莫名地,我有幾分心虛。
「……就是這樣,總之,這段時間你的毒解了,許然然的道也成了,雖然略有偏差,但劇情也算走完了。我們自然就可以走了。」
看著臉色冷到極致的慕未遲,
我又補了一句。
「主要還是我閨蜜想走,你知道的,她在這裡就沒有一天安生過,現在更是被那個楚清瀾煩得要S,就怕他轉世投胎之後記著這事。」
「所以,你要走,歸根結底就因為楚清瀾的神魂聒噪?」
慕未遲垂著眼冷笑了聲,下一秒揮袖竟從許然然手裡抓出幾個光點,捏碎了。
我愣了幾秒,臉色也難看起來,忍不住衝他大喊。
「你做什麼!捏碎人神魂是要被天道懲罰的!不然我閨蜜早就親自動手了!我看你化神期雷劫怎麼過!」
可他卻好像聽不見似的,SS盯著我。
「還走嗎?」
「沒有了。楚清瀾不會再來煩了。你還走嗎?」
「還是說,你對我,同她對楚清瀾一樣,沒有真心,全是演的,假的。」
他的聲音竟然發著顫。
「說什麼呢!那怎麼能一樣?你同楚清瀾那個渣滓怎麼能一樣?」
我急迫地回,看著他這樣心頭竟然有點泛酸。
「他是渣滓,活該他沒人要。可你說了,我同他不一樣,為什麼你不要我了?」
「利用完我就丟掉嗎?」
慕未遲眼尾發紅,緊緊抓著我的衣袖,好像生怕我下一秒就消失。
一旁醉了的許然然好像意識到自己闖禍了,摸了摸鼻子衝我擠眉弄眼,示意自己要走。
我胡亂點了頭,心裡亂成一團。
半晌,我嘆了口氣。
「我沒有不要你……」
好吧,我有點心軟了。
16.
人還是不能心軟。
這是血的教訓。
被慕未遲關起來沒日沒夜搞得渾身酸痛的我有感而發。
距離我被關進來,已經快半個月了。
我沒想過,原來慕未遲的修為已經高成這樣了。
可以輕易把我抓進來,可以把我這個魅魔喂到食不下咽。
我懶洋洋地躺在柔軟的大床上打量這裡。
確實比我當時關他的地方好太多了,簡直就像皇宮一般。
「我喂你喝粥,尋雨。」
慕未遲小心翼翼地吹涼勺子裡的粥,喂到我嘴邊。
沒錯。
飯來張口,衣來伸手,每天在五十平米的大床上醒來。
這段時間我過的就是這樣米蟲般的日子。
那句話怎麼說來著?
do 得腰生疼,吃得直反胃。
「玩夠了嗎?慕未遲,你應該知道如果我想走的話,這裡是關不住我的。」
我打了個呵欠,
沒骨頭似的靠在他身上。
慕未遲抿了抿唇,眼神沉沉。
「是不是你給許然然出謀劃策,讓她去做玄清宗的宗主?現在好了,整個修真界都是她的玩具,她是真的樂不思蜀。」
他慢慢貼近我我,聲音很輕。
「尋雨,別怪我,我隻能這樣留住你。」
消失許久的彈幕又出現了。
【嘖嘖嘖嘖,互相囚禁,小情侶 play 的一環罷了。】
【不是我說,你倆別太愛了,給我鎖S!】
【反派每天都在企圖用肉體留下女主!每天拼命證明自己很能幹!感覺女主一說走他都要碎了!】
嗯,最近確實很能幹。
【要不要考慮留下啊!偉大的女主大人!!】
留下...嗎?
「別走。」
慕未遲聲音悶悶的,
帶著鼻音。
「想我留下?」
我挑了挑眉問。
他猛地抬頭,眼裡流露出幾點光亮。
「想,別走,求你。」
感受到他的迫切,我立刻獅子大開口。
「那換我捆你。」
「好。」
「你給我把修為壓到比我低。」
「好。」
「我更喜歡你乖乖聽我的。」
「好。」
「我說停就要停,我要你動才能動。」
「嗯,好。」
我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慕未遲,不懷好意地彎起了嘴角。
魔族弟子人來人往,誰也沒注意到殿內乖乖被囚禁栓在床上的人換成了他們的尊上。
鏈子哗啦啦響了一夜,我心滿意足地舔了舔尖牙,豎起毛乎乎的尾巴。
留下也好,起碼有許多這樣的夜可以供我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