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救出來後他因為過度驚嚇患上了創傷後應激障礙,從此一看到爬行動物就會發病。


治療了好幾年才走出陰影。


 


但是依舊怕蛇。


 


自那以後,顧聿洲像變了一個人,他逐漸變成了哥哥的樣子。


 


好好學習、乖巧聽話,再也沒有過叛逆的行為,卻越來越沉默寡言。


 


養蛇大概是他這麼多年做過最出格的事了。


 


可這隻是他的愛好而已。


 


12


 


我走下樓,彎腰歪頭,跟他盛滿沉默的雙眼對視。


 


「我就說你媽肝火太旺了,情緒很不穩定,我建議她吃下火的絲瓜湯,她還罵我,真的需要喝絲瓜湯降火了。」


 


顧聿洲定定看了我一會,忽然沒忍住笑了出來。


 


「你說得對,我會讓家裡的保姆給她做絲瓜湯的。」


 


我肯定地點頭。


 


晚上,我變回蛇縮在枕頭上準備睡覺。


 


顧聿洲輕撫著我的鱗片,眼底映出令人心驚的落寞。


 


「小彩,永遠別再離開我好不好,我隻有你了。」


 


我聽得很煩,用頭頂開他的手。


 


顧聿洲無奈道:「對不起,不該打擾你睡覺。」


 


或許是我在身邊他感到很放松,很快就呼吸平穩地睡著了。


 


我睜開眼看了他一會兒。


 


這段時間他經常跟我跟我說「永遠」「一直」「結婚」之類的詞。


 


有點觸碰到我的底線了。


 


他怎麼能要求一條蛇對他長情呢?


 


蛇可是冷血動物。


 


交配完立馬各奔東西,老S不相往來的那種,根本就沒有忠貞觀念。


 


我已經很夠意思了。


 


甚至默許他讓人一直監視我,

防止我逃走。


 


畢竟我對他還有興趣。


 


我是一條很宅的蛇,讓我高興的話,我可以在家裡哪也不去。


 


可是他的佔有欲和控制欲越來越強,再不收斂的話會演化為偏執變態。


 


畢竟做了我幾年的飼主。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成為一個法制咖。


 


所以為了他好,我還是先去找別人玩吧。


 


嘻嘻。


 


機會就是後天的慈善晚宴。


 


我作為顧聿洲的女伴出席。


 


他起先是不同意的,誰讓我會撒嬌呢。


 


蛇蛇會撒嬌,男人魂會飄。


 


挽著顧聿洲進場時,我收獲了所有人的注視。


 


除了角落裡轉著酒杯依舊散漫的季翊。


 


他的傷好了,又恢復了以往的帥氣。


 


見到我和顧聿洲一同出席,

沒有任何反應,隻是客套又疏離地勾了勾唇。


 


季翊還是這麼時尚,不同於宴會中千篇一律的正經西裝。


 


他穿著絲質襯衫,領口微微敞開,胸肌若隱若現,是我之前最喜歡躺的地方。


 


褲子寬松隨性,可玩度很高。


 


顧聿洲察覺我逐漸變暗的眼神,不悅地用手把我的頭擺正。


 


「跟緊我,不許跟季翊說話。」


 


我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瞧瞧。


 


這麼自然地發號施令,我們甚至連男女朋友都不是。


 


陪他玩幾天,真把我當他家寵物了?


 


男人還真是不能慣著。


 


這時幾個老總朝顧聿洲走了過來準備商業吹捧。


 


他一時走不開。


 


我趁機找借口去廁所。


 


路過季翊時,

我隨意瞥了他一眼,他正在跟別人交談,似乎壓根沒注意到我。


 


往前走了一段路後,我默數三聲。


 


一轉頭,季翊果然插著兜跟在身後。


 


13


 


他絲毫沒有被抓包的尷尬,就這麼安靜地看著我。


 


我笑眼彎彎。


 


「季翊哥哥,還以為你真的永遠不理我了呢。」


 


他譏諷地勾唇,嗓音卻很冷。


 


「我為什麼要理一個始亂終棄的女人?」


 


我聳肩。


 


「那好吧,我走咯。」


 


正要拐進洗手間時,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攥住我的手腕,拉著我到了一個沒人的角落。


 


此時他眉眼冷厲,臉上沒有絲毫的笑意。


 


「解釋。」


 


我委屈道:「還不是因為你怕蛇,所以我才遠離你的啊。


 


「我很怕你知道我是蛇後會討厭我,與其這樣,還不如留下一段美好的回憶後各自安好。」


 


季翊一噎,看著我氣笑了。


 


「還怪我咯?」


 


我沒接話。


 


他的電話鈴聲響了,毫不意外,是顧聿洲打過來的。


 


季翊直接掛斷。


 


我抓住了把柄,驚訝地捂嘴。


 


「季翊哥哥,既然討厭我,為什麼還用我們的照片做壁紙呢?」


 


他黑著臉將手機揣進兜裡。


 


「我愛用什麼用什麼,你管得著?」


 


季翊現在已經進化為帶刺的玫瑰了,好帶感。


 


這張照片是我在他家時拍的。


 


當時晚上玩過頭了,第二天吃早餐時我差點困得一頭栽進麥片碗裡。


 


季翊偷拍被我抓包。


 


於是我直接摟著他的脖子合照了一張。


 


兩個人都看起來傻傻的。


 


沒想到他竟然用來當屏保。


 


見他態度這麼差,我也揚起一抹微笑。


 


「希望你能永遠這麼嘴硬。」


 


季翊臉色微變。


 


他不自覺靠近我。


 


這時走廊傳來腳步聲,我一聽就知道是顧聿洲的。


 


他看到了季翊被牆面遮擋住一半的姿勢像在跟某人調情,頓時怒氣叢生。


 


「季翊,你在跟誰說話!」


 


顧聿洲按住他的肩膀,卻發現角落裡除了季翊就沒有別人。


 


季翊蹙眉,似乎喝得有些醉了,脖頸往上,連帶著眼尾都沁著紅。


 


他看上去很難受,連呼吸都有些不穩。


 


「滾。」


 


顧聿洲表情微松,畢竟兄弟一場,也不會吝嗇關心。


 


「你沒事吧,

要不要讓人送你回去。」


 


季翊難受得弓起了背,額角冒出細密的薄汗。


 


嗓音越發沙啞。


 


「讓你滾,聽不懂?」


 


顧聿洲沒再管他,抬腳離開繼續找人。


 


他並沒有注意到,在寬大西褲的遮擋下,某人的雙腿在微微發抖。


 


為了在漆黑的環境中保持感知,我一下又一下地吐著信子。


 


來到某處時,季翊僵住,更是在我的觸碰下難以忍耐地深吸了一口氣。


 


他真的很怕蛇嗎?


 


不太像耶。


 


14


 


季翊把我帶到了另一處顧聿洲找不到的房產。


 


似乎是新購置的。


 


他到家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


 


而我也趁這個空檔跟顧聿洲簡單地交代了一下。


 


我的頭像是特意找人約的稿,

是一條威風凜凜的五彩斑斓的黑蛇。


 


就是我,小彩本蛇!


 


我的個性籤名是:生而為蛇,我很驕傲。


 


對話框裡全是顧聿洲發來的消息。


 


我:【顧聿洲,不用找我了,我不回去了。】


 


【為什麼?】


 


我:【你對我佔有欲太強,但我是條蛇,百度百科上的蛇是怎麼樣的我就是怎麼樣的,天性無法改變,請你別在我身上傾注多餘的感情,我不會回應你。】


 


【我更喜歡輕松自由的氛圍,所以拜拜咯,你要是喜歡蛇的話再養一條吧。】


 


顧聿洲這次過了很久才回我。


 


【對不起,我知道了。】


 


【我會改的,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不會再逼你了,隻要你願意回來。】


 


【對了,你不是說房間住膩了嗎,我把別墅的三樓都打通給你做個遊樂場好不好?


 


我有些糾結。


 


這還真是讓我有些沒法拒絕......


 


耳後伸過來一隻沾著水珠緊實有力的手臂。


 


季翊臭著臉拿走了我的手機。


 


幾秒後,他幽幽轉向我。


 


「你還想回去?」


 


我搖頭。


 


「不回了吧,我自己也有錢買大別墅。」


 


季翊這才緩和臉色。


 


晚上,我抱著香噴噴的季翊感嘆道:


 


「還是跟你在一起最舒心啊,起碼你不會想往家裡裝 100 個監控,不會找人全天盯著我,連拉屎都有人在外面守著。」


 


他沒有反應。


 


我睜開眼,又確認了一遍。


 


「你不會吧?」


 


他喉結滾了滾,眼睛盯著手機,表情嚴肅正經得像在處理幾百億的大單子。


 


「我當然不是顧聿洲那種人。」


 


飛快退出某個購物平臺後,他松了口氣。


 


我轉了個身。


 


「要睡覺了,別吵我。」


 


「嗯,你睡吧。」


 


話是這麼說,但他依舊緊緊環著我的腰,沒有一點要松手的意思。


 


算了,隨便吧。


 


15


 


迷迷糊糊睡到半夜,我聽到有男人在哭。


 


我吐了吐信子,哇,怎麼睡著睡著又變成蛇了,還不知不覺挪到了床尾。


 


化形後,我坐在床上,有些懵。


 


原來是季翊背靠著床沿在哭。


 


「你哭什麼?」


 


他愣了一瞬,猛地轉過身,眼眶通紅地看著我。


 


一開口又哽咽無比。


 


「你上哪去了?」


 


「我哪也沒去,

就在床上啊。」


 


他思考了半天,似乎終於理解了,但眼神還是很幽怨。


 


我懶得理他,自己躺了下來,不耐煩道:


 


「要哭小點聲哭,再吵我睡覺我就去顧聿洲家了。」


 


他貼過來SS抱住我的腰。


 


「你簡直混蛋!」


 


我閉著眼:「知道我是個混蛋,你為什麼還理我?」


 


過了很久,他悶悶道:


 


「可能我賤骨頭吧,我就是喜歡你,不行嗎?」


 


我:「......」


 


行吧。


 


反正我又不用負責。


 


第二天吃完早餐後,季翊蒙住我的眼睛把我帶到了頂樓的玻璃花園。


 


這裡居然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壯觀的造景缸。


 


裡面的布置跟我從小待到大的山林很相似。


 


我有些震驚。


 


「你什麼時候布置的?」


 


他有些得意,卻又故意壓著上翹的嘴角,表現得雲淡風輕。


 


「很簡單,幾天就弄完了,你喜歡嗎?」


 


我露出了一個真心的笑。


 


「很喜歡。」


 


我迫不及待變回蛇鑽了進去。


 


跟回家一樣,很放松。


 


季翊雙手插兜,含笑看著我在裡面撒歡。


 


透過玻璃,我讀懂了他的口型。


 


「喜歡的話,這次就選擇我好嗎,我會做得比他更好。」


 


我遊到他面前,吐了吐信子。


 


好吧,這次算你贏了。


 


我會多陪你一段時間的。


 


大概是離得太近了,季翊本能地咽了咽口水。


 


他還是有些害怕啊。


 


我往後退了退。


 


可下一秒,他卻隔著玻璃虔誠地落下了一個吻。


 


我微頓,也貼了上去。


 


倒也算得上浪漫吧。


 


16


 


之後幾年,我偶爾會換地方宅一宅。


 


主要是顧聿洲和季翊為了爭奪我的注意力無所不用其極。


 


偏偏還把我吃得SS的。


 


什麼禁欲總裁辦公室劇情。


 


什麼酒吧歌手流浪求收留劇情。


 


什麼修理工制服劇情。


 


我覺得不能這樣了。


 


我需要自己的空間。


 


於是我答應了便宜爹的邀請,去他劃到我名下的莊園玩一段時間。


 


他還寄了許多莊園附近的景致照片過來。


 


包括某位禁欲端莊的混血管家。


 


或許是時候換換口味了。


 


當顧聿洲和季翊找到我家時,

發現我特意給他們留了門。


 


客廳的茶幾上有一張便籤:


 


【出遠門了,歸期不定,也可能不會回來,勿念。】


 


而此時的大洋彼岸,我正在喝英俊管家給我準備的下午茶。


 


我「失手」打翻了果汁。


 


管家很快嫻熟地為我清理。


 


而我的手指不經意地滑過他微熱性感的薄唇。


 


管家的耳根子很快紅了一片。


 


但他是個有職業操守的人。


 


「女士,請讓我來就好。」


 


我的管家可真正經啊。


 


要是我沒看到女佣詫異的目光就好了,畢竟活被別人搶了呢。


 


我支起二郎腿斜靠在椅子上。


 


鞋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蹭到管家的褲腳,讓他的臉更紅了幾分。


 


我看向窗外。


 


午後的陽光溫暖卻不刺眼,

舒適得讓蛇想午睡。


 


待會兒會是誰把我抱回床上呢。


 


好期待啊。


 


又是美好的一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