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被救出來後他因為過度驚嚇患上了創傷後應激障礙,從此一看到爬行動物就會發病。
治療了好幾年才走出陰影。
但是依舊怕蛇。
自那以後,顧聿洲像變了一個人,他逐漸變成了哥哥的樣子。
好好學習、乖巧聽話,再也沒有過叛逆的行為,卻越來越沉默寡言。
養蛇大概是他這麼多年做過最出格的事了。
可這隻是他的愛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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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下樓,彎腰歪頭,跟他盛滿沉默的雙眼對視。
「我就說你媽肝火太旺了,情緒很不穩定,我建議她吃下火的絲瓜湯,她還罵我,真的需要喝絲瓜湯降火了。」
顧聿洲定定看了我一會,忽然沒忍住笑了出來。
「你說得對,我會讓家裡的保姆給她做絲瓜湯的。」
我肯定地點頭。
晚上,我變回蛇縮在枕頭上準備睡覺。
顧聿洲輕撫著我的鱗片,眼底映出令人心驚的落寞。
「小彩,永遠別再離開我好不好,我隻有你了。」
我聽得很煩,用頭頂開他的手。
顧聿洲無奈道:「對不起,不該打擾你睡覺。」
或許是我在身邊他感到很放松,很快就呼吸平穩地睡著了。
我睜開眼看了他一會兒。
這段時間他經常跟我跟我說「永遠」「一直」「結婚」之類的詞。
有點觸碰到我的底線了。
他怎麼能要求一條蛇對他長情呢?
蛇可是冷血動物。
交配完立馬各奔東西,老S不相往來的那種,根本就沒有忠貞觀念。
我已經很夠意思了。
甚至默許他讓人一直監視我,
防止我逃走。
畢竟我對他還有興趣。
我是一條很宅的蛇,讓我高興的話,我可以在家裡哪也不去。
可是他的佔有欲和控制欲越來越強,再不收斂的話會演化為偏執變態。
畢竟做了我幾年的飼主。
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成為一個法制咖。
所以為了他好,我還是先去找別人玩吧。
嘻嘻。
機會就是後天的慈善晚宴。
我作為顧聿洲的女伴出席。
他起先是不同意的,誰讓我會撒嬌呢。
蛇蛇會撒嬌,男人魂會飄。
挽著顧聿洲進場時,我收獲了所有人的注視。
除了角落裡轉著酒杯依舊散漫的季翊。
他的傷好了,又恢復了以往的帥氣。
見到我和顧聿洲一同出席,
沒有任何反應,隻是客套又疏離地勾了勾唇。
季翊還是這麼時尚,不同於宴會中千篇一律的正經西裝。
他穿著絲質襯衫,領口微微敞開,胸肌若隱若現,是我之前最喜歡躺的地方。
褲子寬松隨性,可玩度很高。
顧聿洲察覺我逐漸變暗的眼神,不悅地用手把我的頭擺正。
「跟緊我,不許跟季翊說話。」
我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
瞧瞧。
這麼自然地發號施令,我們甚至連男女朋友都不是。
陪他玩幾天,真把我當他家寵物了?
男人還真是不能慣著。
這時幾個老總朝顧聿洲走了過來準備商業吹捧。
他一時走不開。
我趁機找借口去廁所。
路過季翊時,
我隨意瞥了他一眼,他正在跟別人交談,似乎壓根沒注意到我。
往前走了一段路後,我默數三聲。
一轉頭,季翊果然插著兜跟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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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絲毫沒有被抓包的尷尬,就這麼安靜地看著我。
我笑眼彎彎。
「季翊哥哥,還以為你真的永遠不理我了呢。」
他譏諷地勾唇,嗓音卻很冷。
「我為什麼要理一個始亂終棄的女人?」
我聳肩。
「那好吧,我走咯。」
正要拐進洗手間時,他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攥住我的手腕,拉著我到了一個沒人的角落。
此時他眉眼冷厲,臉上沒有絲毫的笑意。
「解釋。」
我委屈道:「還不是因為你怕蛇,所以我才遠離你的啊。
」
「我很怕你知道我是蛇後會討厭我,與其這樣,還不如留下一段美好的回憶後各自安好。」
季翊一噎,看著我氣笑了。
「還怪我咯?」
我沒接話。
他的電話鈴聲響了,毫不意外,是顧聿洲打過來的。
季翊直接掛斷。
我抓住了把柄,驚訝地捂嘴。
「季翊哥哥,既然討厭我,為什麼還用我們的照片做壁紙呢?」
他黑著臉將手機揣進兜裡。
「我愛用什麼用什麼,你管得著?」
季翊現在已經進化為帶刺的玫瑰了,好帶感。
這張照片是我在他家時拍的。
當時晚上玩過頭了,第二天吃早餐時我差點困得一頭栽進麥片碗裡。
季翊偷拍被我抓包。
於是我直接摟著他的脖子合照了一張。
兩個人都看起來傻傻的。
沒想到他竟然用來當屏保。
見他態度這麼差,我也揚起一抹微笑。
「希望你能永遠這麼嘴硬。」
季翊臉色微變。
他不自覺靠近我。
這時走廊傳來腳步聲,我一聽就知道是顧聿洲的。
他看到了季翊被牆面遮擋住一半的姿勢像在跟某人調情,頓時怒氣叢生。
「季翊,你在跟誰說話!」
顧聿洲按住他的肩膀,卻發現角落裡除了季翊就沒有別人。
季翊蹙眉,似乎喝得有些醉了,脖頸往上,連帶著眼尾都沁著紅。
他看上去很難受,連呼吸都有些不穩。
「滾。」
顧聿洲表情微松,畢竟兄弟一場,也不會吝嗇關心。
「你沒事吧,
要不要讓人送你回去。」
季翊難受得弓起了背,額角冒出細密的薄汗。
嗓音越發沙啞。
「讓你滾,聽不懂?」
顧聿洲沒再管他,抬腳離開繼續找人。
他並沒有注意到,在寬大西褲的遮擋下,某人的雙腿在微微發抖。
為了在漆黑的環境中保持感知,我一下又一下地吐著信子。
來到某處時,季翊僵住,更是在我的觸碰下難以忍耐地深吸了一口氣。
他真的很怕蛇嗎?
不太像耶。
14
季翊把我帶到了另一處顧聿洲找不到的房產。
似乎是新購置的。
他到家後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
而我也趁這個空檔跟顧聿洲簡單地交代了一下。
我的頭像是特意找人約的稿,
是一條威風凜凜的五彩斑斓的黑蛇。
就是我,小彩本蛇!
我的個性籤名是:生而為蛇,我很驕傲。
對話框裡全是顧聿洲發來的消息。
我:【顧聿洲,不用找我了,我不回去了。】
【為什麼?】
我:【你對我佔有欲太強,但我是條蛇,百度百科上的蛇是怎麼樣的我就是怎麼樣的,天性無法改變,請你別在我身上傾注多餘的感情,我不會回應你。】
【我更喜歡輕松自由的氛圍,所以拜拜咯,你要是喜歡蛇的話再養一條吧。】
顧聿洲這次過了很久才回我。
【對不起,我知道了。】
【我會改的,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不會再逼你了,隻要你願意回來。】
【對了,你不是說房間住膩了嗎,我把別墅的三樓都打通給你做個遊樂場好不好?
】
我有些糾結。
這還真是讓我有些沒法拒絕......
耳後伸過來一隻沾著水珠緊實有力的手臂。
季翊臭著臉拿走了我的手機。
幾秒後,他幽幽轉向我。
「你還想回去?」
我搖頭。
「不回了吧,我自己也有錢買大別墅。」
季翊這才緩和臉色。
晚上,我抱著香噴噴的季翊感嘆道:
「還是跟你在一起最舒心啊,起碼你不會想往家裡裝 100 個監控,不會找人全天盯著我,連拉屎都有人在外面守著。」
他沒有反應。
我睜開眼,又確認了一遍。
「你不會吧?」
他喉結滾了滾,眼睛盯著手機,表情嚴肅正經得像在處理幾百億的大單子。
「我當然不是顧聿洲那種人。」
飛快退出某個購物平臺後,他松了口氣。
我轉了個身。
「要睡覺了,別吵我。」
「嗯,你睡吧。」
話是這麼說,但他依舊緊緊環著我的腰,沒有一點要松手的意思。
算了,隨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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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迷糊糊睡到半夜,我聽到有男人在哭。
我吐了吐信子,哇,怎麼睡著睡著又變成蛇了,還不知不覺挪到了床尾。
化形後,我坐在床上,有些懵。
原來是季翊背靠著床沿在哭。
「你哭什麼?」
他愣了一瞬,猛地轉過身,眼眶通紅地看著我。
一開口又哽咽無比。
「你上哪去了?」
「我哪也沒去,
就在床上啊。」
他思考了半天,似乎終於理解了,但眼神還是很幽怨。
我懶得理他,自己躺了下來,不耐煩道:
「要哭小點聲哭,再吵我睡覺我就去顧聿洲家了。」
他貼過來SS抱住我的腰。
「你簡直混蛋!」
我閉著眼:「知道我是個混蛋,你為什麼還理我?」
過了很久,他悶悶道:
「可能我賤骨頭吧,我就是喜歡你,不行嗎?」
我:「......」
行吧。
反正我又不用負責。
第二天吃完早餐後,季翊蒙住我的眼睛把我帶到了頂樓的玻璃花園。
這裡居然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壯觀的造景缸。
裡面的布置跟我從小待到大的山林很相似。
我有些震驚。
「你什麼時候布置的?」
他有些得意,卻又故意壓著上翹的嘴角,表現得雲淡風輕。
「很簡單,幾天就弄完了,你喜歡嗎?」
我露出了一個真心的笑。
「很喜歡。」
我迫不及待變回蛇鑽了進去。
跟回家一樣,很放松。
季翊雙手插兜,含笑看著我在裡面撒歡。
透過玻璃,我讀懂了他的口型。
「喜歡的話,這次就選擇我好嗎,我會做得比他更好。」
我遊到他面前,吐了吐信子。
好吧,這次算你贏了。
我會多陪你一段時間的。
大概是離得太近了,季翊本能地咽了咽口水。
他還是有些害怕啊。
我往後退了退。
可下一秒,他卻隔著玻璃虔誠地落下了一個吻。
我微頓,也貼了上去。
倒也算得上浪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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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幾年,我偶爾會換地方宅一宅。
主要是顧聿洲和季翊為了爭奪我的注意力無所不用其極。
偏偏還把我吃得SS的。
什麼禁欲總裁辦公室劇情。
什麼酒吧歌手流浪求收留劇情。
什麼修理工制服劇情。
我覺得不能這樣了。
我需要自己的空間。
於是我答應了便宜爹的邀請,去他劃到我名下的莊園玩一段時間。
他還寄了許多莊園附近的景致照片過來。
包括某位禁欲端莊的混血管家。
或許是時候換換口味了。
當顧聿洲和季翊找到我家時,
發現我特意給他們留了門。
客廳的茶幾上有一張便籤:
【出遠門了,歸期不定,也可能不會回來,勿念。】
而此時的大洋彼岸,我正在喝英俊管家給我準備的下午茶。
我「失手」打翻了果汁。
管家很快嫻熟地為我清理。
而我的手指不經意地滑過他微熱性感的薄唇。
管家的耳根子很快紅了一片。
但他是個有職業操守的人。
「女士,請讓我來就好。」
我的管家可真正經啊。
要是我沒看到女佣詫異的目光就好了,畢竟活被別人搶了呢。
我支起二郎腿斜靠在椅子上。
鞋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蹭到管家的褲腳,讓他的臉更紅了幾分。
我看向窗外。
午後的陽光溫暖卻不刺眼,
舒適得讓蛇想午睡。
待會兒會是誰把我抱回床上呢。
好期待啊。
又是美好的一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