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穿越成了早S的惡毒貴妃。


 


老皇帝故意折磨我,送了兩個魔童上門。


 


一個心狠手辣,曾坑S貼身宮女。


 


還有一個出口成髒,宮中太監隻要做不好便砍斷雙手。


 


好巧,穿越前我是幼兒園老師。


 


養娃,我是專業的。


 


1


 


「溫禧娘娘又被掌嘴了,臉上好大的紅印。」


 


「是啊,已是這月第三次被責罰了……」


 


「真搞不懂,明明已有了這麼高的出身,為何與淑妃娘娘作對,她又是何苦呢?」


 


我仍在睡夢中,卻聽見身邊宮人竊竊私語。


 


我想要睜眼,面前卻似覆了一層薄霧。


 


隱約,是一個女子的身影。


 


我迅速接收完這具身體的記憶。


 


——溫禧貴妃,

雲氏女。


 


其父是八柱國大將軍之一,其兄亦是難得的將帥奇才、戰功赫赫。


 


可她偏偏不愛武裝愛紅妝,執意要來宮中爭寵。


 


老皇帝想用她穩住西南邊陲,卻又厭惡她的跋扈。


 


而她亦拎不清,總是想與老皇帝的白月光淑妃硬碰硬。


 


前不久,老皇帝為了故意折磨她,將皇後留下的兩個子嗣交予她教養。


 


溫禧貴妃卻以為這是蕭淑妃的挑釁,泄憤在兩個皇子身上。


 


而先皇後留下的子嗣自然也不是吃素的。


 


稍一挑撥,便引得老皇帝勃然大怒。


 


更是命宮人在溫禧宮前掌嘴貴妃。


 


看完這些。


 


我的第一反應是不值。


 


居貴妃之位,又有雲家做後盾,憑什麼替人養孩子啊!


 


更何況,

蕭淑妃妥妥一綠茶,老皇帝明明是個心機男——溫禧貴妃隻會最後被他們玩S!


 


那女子用哀傷的眼神瞧著我。


 


我一個不忍,幹脆覆住她的手。


 


一股玄妙的白光裹住我們,我的意識猶如被小舟載住,緩緩與這具身軀融為一體。


 


我輕呼一聲,扶住鈍痛的頭,緩緩睜開眼。


 


面前議論的聲音猛地一收。


 


宮人緊張地看著我,似是怕我聽見了什麼:「娘娘,您醒了。」


 


我佯裝不知:「睡了一覺,好一些了。翠翹,三皇子與五皇子如何了?」


 


翠翹身軀猛地一僵:「娘娘……」


 


我微微一笑:「來了許久,也該瞧瞧他們了。」


 


是啊,該我去會會魔童了!


 


2


 


走進溫禧宮的西偏殿,

還未深入,我便忍不住皺起了眉。


 


如此陰冷之地,怎麼能用來安置小孩子?


 


翠翹在一旁小聲道:「娘娘,是您說皇子們皮糙肉厚,不需要睡好地方。」


 


「……」


 


翠翹還不忘補刀:「更為溫暖的東偏殿,睡的是您的愛犬豹兒。」


 


「……」我更沉默了。


 


貴妃娘娘,您是否過於性情中人了些。


 


因為三皇子五皇子送來第一天便故意挑釁她,所以她一怒之下直接把人送來荒廢的西偏殿。


 


我越想心越沉下去了。


 


如今再後悔也無用了,隻能盡量彌補。


 


走進西偏殿,這裡收拾得倒是很整潔。


 


有個孩子坐在樹下玩著什麼,看身形,應該是五皇子。


 


他大約四五歲的樣子,因為皇家基因好,皮膚養得很白,天生隨了娘的一把烏黑頭發,看起來很可愛。


 


我心裡一軟。


 


不顧翠翹的阻攔淌著泥水過去,我半俯下身去。


 


「頤兒……」


 


我還未說話,旁邊忽然傳來撕心裂肺的喊聲。


 


「啊啊啊!」


 


——是嚇得花容失色的翠翹。


 


我低頭,和一條小黑蛇對上了眼。


 


他翠色的眸子像翡翠,黑玉般的身子緩緩遊走在五皇子的身上,正與我對視。


 


我倒是還好,上輩子也替院長養過異寵,對於這些爬行動物接受良好。


 


倒是翠翹快嚇瘋了,整個人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


 


我隻好大發慈悲地道:「罷了,

既然你怕了,就先退下了。」


 


她像是看到了什麼髒東西般退到了門外,整個人抖得像個篩子。


 


我轉頭看著五皇子,他生得很顯小,淡青色的經絡在瓷白的肌膚上顯現。


 


睫毛很長,整個人像個會呼吸的洋娃娃。


 


我開口道:「頤兒,以後還是不要養這些異寵,會嚇到人。」


 


他想了想,說:「可是小黑很乖。」


 


我看了看他手腕上趴著的黑蛇,他朝我「嘶嘶」吐著信子,像是印證所說般。


 


「……」我隻好道,「好吧。」


 


「隻是你要約束好他。」


 


頤兒乖乖地點了點頭。


 


我收了翠翹,跨過院子繼續往裡走。


 


淡淡的陽光落在我的臉上,我抬頭,看琉璃瓦下的高天,嘆氣。


 


隻一眼,

我就發現了這個孩子有問題。


 


3


 


「臭名昭著」的三皇子不在西偏殿裡。


 


我走進去,隻能看見他凌亂的書桌。


 


如果是正常人,肯定是不舒服的,甚至是不屑一顧的。


 


甚至爹味重的還得批判一通,覺得是私生活極差的。


 


可我幫太多小朋友整理過東西。


 


隻一眼,我就發現了不對勁。


 


這東西雖然亂,但亂中有序。即便有幾處亂極了,更像是人為造出的。


 


我從重重疊疊的話本子底下,費勁地抽出一本《論語》。


 


這本《論語》似乎被翻得極多,連頁都卷邊了,裡面更是密密麻麻寫滿小注。


 


可我以溫禧貴妃殘存的記憶,能看出這是一本極其落後的《論語》。


 


大約是被學堂淘汰了十年的那種。


 


我正翻著書,細細查探上面的小字,旁邊忽然撞來一個精明的中年女子。


 


她一來便磕頭,惶恐異常:「參見貴妃娘娘,貴妃娘娘饒罪啊!」


 


我仔細看她。


 


吊眼梢,歪心眼,一看就不是什麼好相與的樣子。


 


我眯起眼睛:「你是……」


 


「老奴是三皇子的乳母。」女人道,眼波流轉間倒是有幾分媚氣。


 


我恍悟了:「你就是那個趁先皇後孕期爬床的宮女啊!」


 


女人:「……」


 


可溫禧貴妃向來便是這樣直截了當的性子,我如此,倒也不算穿幫。


 


隻是面上有些許難堪罷了。


 


可是對於有心眼之人,也不需要多仁慈。


 


我笑眯眯地問道:「既是三皇子的乳母,

怎麼方才連聲告罪?」


 


乳母額上流出大滴冷汗,以頭搶地:「是奴沒管好三皇子,讓他看這等歪書,是老奴的錯!」


 


說完,她便要來搶奪我手中的那本《論語》。


 


幸虧我一早提防,才沒叫她搶來撕了。


 


「『歪書』?」我晃了晃手裡的書,「解釋的言語,嬤嬤還是同慎刑司的人去說吧?」


 


「慎刑司?」翠翹不解,一旁的周大福卻已默無聲息去做了。


 


我心想,翠翹果然是貴妃娘娘的陪嫁丫鬟,隨了雲家的缺心眼。


 


這乳母一副歪心思,想要來壓制三皇子討好貴妃娘娘。


 


卻不知如今這具身體已然換了一副芯子,再糊弄已不能了!


 


我隨口下令:「拿我的令牌,去內務府取四書五經,經傳、集注、雜記、詩文的都要,如果有整套的更好,

通通取過來!」


 


「把這乳母的綾羅綢緞全扒了,再去御衣監取幾匹好綢子給皇子們做幾身衣裳。」


 


「另外……」我仰頭看了看結滿蜘蛛絲的西偏殿,「叫皇子們搬進南殿吧。」


 


「娘娘!」翠翹驚呼。


 


這南殿是溫禧宮中最好的居所,隻是貴妃偏愛北殿的溫泉,不常居住。


 


其中設施極盡精美,更有無數古董珍寶。


 


翠翹還想勸說:「娘娘,待到春日裡,您還是要搬回去的……」


 


我幽幽嘆了口氣。


 


「翠翹,你不懂。」


 


「這南殿,若是他們不住,我也住不得。」


 


回到殿中還未喝茶歇口氣,我聽宮人說三皇子回來了。


 


來稟告的宮人臉上很是糾結:「娘娘,

三皇子說不肯搬到南殿!另外,他還將您送進去的綢緞都扔出來了!」


 


「那書呢?」我喝了口茶,問道。


 


「書倒是沒扔……」


 


我滿意地點了點頭:「那便行。」


 


「既然西殿他們不肯搬,那便不搬了。命人收拾出來,再添一些設施,萬不能像從前那樣怠慢了。」


 


如此,溫禧宮裡又是喧哗了一陣,折騰到天明才歇下。


 


……


 


月半,三皇子輕輕推開院門,忽然見本來蜘蛛網密結的庭院亮燈一片。


 


他撞見宮人,正意欲問個透徹,忽然見那小宮女吃吃一笑。


 


「三殿下,娘娘安排了下來,如今要您與五殿下住進南邊寢殿呢。」


 


南殿?


 


三皇子蕭頌略有耳聞,

莫說他如今的養母溫禧貴妃,便是上任老太妃,也是往裡頭添置了許多好東西。


 


這樣好的地方,甘心能讓他兄弟二人住下?


 


他心裡添了疑慮,抬腳往南殿走去。


 


卻見燈火酣暖之處,桌上放著熱湯暖菜,一個臉圓和善的嬤嬤正守著,見他來了,忙盈起幾分笑。


 


「三殿下,您來了,娘娘命老奴辦了幾樣菜,正等著您呢。」


 


他本來是想拒絕的,可摸了摸肚子,腹中的確是有幾分冷餓。


 


那嬤嬤笑起來熱情,倒讓他拒絕不得了。


 


囫囵吃下幾樣,他頓覺本來冷硬的四肢如灌入暖意,往殿內望了一望,幼弟趴在床上睡得正酣,臉紅彤彤的,像御苑裡將養的小鹿。


 


三皇子在中庭站了許久,直到冷露浸湿了衣袖,才驚覺。


 


4


 


宮裡人回話到我跟前,

我正握著書,聽新撥的柳嬤嬤回話。


 


「三皇子睡下了?他可曾說了些什麼?」


 


「未曾。」柳嬤嬤很謹慎,她是溫禧貴妃的家生子,為人一向很不錯。


 


「罷了。」我微微嘆息一聲,「他也不過才七八歲。」


 


七八歲的孩子,能護得幼弟周全,就已很不容易了。


 


旁邊的翠翹嘴唇翕動,似乎想說什麼,但終究沒說。


 


我又問起:「陛下今日歇在了哪裡?」


 


這柳嬤嬤倒是不知,隻是周大福道:「歇在了蕭淑妃的弦絮宮。」


 


這倒是了,畢竟皇帝一向寵愛蕭淑妃。


 


我垂下眼眸,不再言語。可身邊的奴僕卻咬了咬牙,很是不忿的樣子。


 


良久,我開口道:「如今溫禧宮最重要的便是養護好兩位殿下,其餘的便不用再管。」


 


「周大福。

」我吩咐道,「同敬事房的人說一聲,這半月都掛著綠頭牌,我要養身體。」


 


「喏。」周大福不敢置喙,恭敬地下去辦事。


 


我這才歇下。


 


夜裡,我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聽到外面匆忙的腳步聲。


 


「翠翹?」我摸索了半天,才勉強醒神。


 


翠翹倒是清醒,一下攥住我冰涼的手。


 


「娘娘。」她道,「五皇子發熱了。柳嬤嬤差遣了許多人,如今正在西偏殿伺候著。」


 


糟糕,我心裡暗道不妙。


 


今日好端端看了一遭,卻忘了夜裡下了大雨,西偏殿還無泥瓦匠來修,正是屋漏未幹的時候。


 


三皇子年紀大些抵抗力好,可那瘦弱的五皇子,可就未必了。


 


見狀,我連忙扶住翠翹的手:「扶我起來!」


 


「娘娘!」翠翹跺腳,

「您自個兒的身子還沒好全呢!」


 


我知道,她這是在說溫禧貴妃前些日子被掌摑的事情。


 


在翠翹看來,自家娘娘的事兒當然是比天還大。


 


可我隻是搖頭:「高燒不退能要人命,更何況,五皇子他……」


 


翠翹也曉得其中的厲害,見我執意,隻好扶我起來。


 


簡單穿戴好,我連忙撐傘奔向西偏殿。


 


西偏殿裡,檐下雨點成線,今夜刮了好大一陣邪風,寒意盤旋而至。


 


紙糊的屋子裡,五皇子小小的人躺在床榻上,臉色酡紅。


 


這可不是健康的紅,而是因高燒不退而燒的邪火!


 


「太醫還未到?」我問道。


 


柳嬤嬤自然也是憂心不已:「是!說是弦絮宮的蕭淑妃身體不舒服,陛下遣了所有的太醫去看淑妃娘娘。


 


「那太醫院就沒有其他的太醫?」我咬牙。


 


「是、是……」


 


這時,倒是翠翹出了主意:「娘娘,瓊丹殿的蕭美人好似是個懂醫理的?不如請她來看看。」


 


「好。」我知道這也是病急亂投醫了,可看著五皇子軟軟的小身子,我心裡滿是自責。


 


如若白天再堅持一點,如若我親自將他抱來身邊……


 


可如今後悔,也太遲了。


 


匆匆,派去瓊丹殿的宮人已經回來了,卻很是為難。


 


「娘娘,蕭美人已經歇下了。她說,哪有請先生不問安的道理?如果想瞧,就要我們帶著五皇子上門去。」


 


這蕭美人也是個本事大的。


 


其實她比蕭淑妃要更早進宮,但不及蕭淑妃腰肢軟、臉鮮甜,

故而不承寵。


 


但蕭美人很聰明,隻侍奉好太後,便能在宮中安身立命下去。


 


我素來知道這種傲氣的人是有幾分本事的,故而心雖沉了下去,卻也咬牙答應。


 


「好。」


 


翠翹站起來,有條不紊地安排車馬、遮雨的傘下去。


 


就在這時,一直安靜的內室忽而被推開。


 


一個靜靜的人影立在西殿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