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某天吵架後,?主離家出走。
我給他打電話:
「?公,你在哪?,我到處都找不到你。」
?主咬?切?道:
「我在家門口坐了三個?時了。」
「你他麼出來過?」
1
我,一隻名叫溫蔓的水豚。
學名卡?巴拉。
化成人形後,我每天除了發呆,就是走神。
充分貫徹活著真好,S了也?的豚?理念。
豚?苦短,簡簡單單。
因為情緒過於穩定,所以每個招惹我的物種都顯得很賤。
「溫蔓,今天你能幫我連上十個夜班嗎,我得去接我爺爺放學。」
「行。」
「溫蔓,借我點錢,下輩子才能還你。
」
「可以。」
「溫蔓,你新買的包可以讓我背幾天嗎,畢竟你的包弄髒了也不怕。」
「也可以。」
「溫蔓,要不要跟著我,我養你。」
「好的。」
.......
我咀嚼生菜的動作頓了下。
抬頭。
看著?前過分好看的男性?類。
等等。
好像有什麼不對勁的東西飄過去了。
2
我稀?糊塗地成為了京圈太子爺陸昀的金絲雀。
哦,不對。
我應該是金絲豚,或者?絲卡皮巴拉。
按照人類的話說,我這隻?絲卡?巴拉必須要聽陸昀的話。
他就相當於是我的?類飼養員。
隻是這個人類飼養員有點過分黏人,
還讓我必須叫他老公。
?。
他說什麼,我做什麼。
因為他隻要高興了,就會給我很多的?類貨幣。
這些貨幣可以買成堆的新鮮?菜。
最重要的是,他家的豪華大床好軟。
睡起來真的很舒服。
如果沒有陸昀時不時「打擾」我,我可以連續睡三天都不會翻身的那種。
「過來,親我一下。」
「行,老公。」
剛交配完一輪的我正在思考豚生,聞言慢吞吞湊過去。
親了他一下也沒再退開,而是又慢吞吞爬到他的懷裡。
疊著。
疊好後再和那些大學生一樣開始思考豚生大事。
比如,今晚吃什麼呢?
明天吃什麼呢?
後天吃什麼呢?
大後天吃什麼呢?
陸昀垂眸盯著趴在他胸肌上發呆的我,不動聲色地摸著我的無名指。
「再親一下。」
「好的,老公。」
我不理解,但還是照做。
抬頭啵啵啵地親了他好幾口。
像一個無情的拔罐機器。
陸昀這才滿意地投喂了我幾根生菜。
我喀哧喀哧在他懷裡咀嚼時,他突然問我:
「溫蔓,你怎麼這麼乖,幾根生菜就滿足了。那要是別人這麼養你,你會跟他們走嗎?」
我點頭,「會吧。」
隻要給我投喂食物就行。
進食對於我們卡皮巴拉來說可是頭等大事。
「?」
陸昀臉一黑。
「那你去找別人吧,我倒要看看誰有我對你這麼好!
」
「也行。」
我再點頭,準備乖乖下床走豚。
……
當然,沒走成,因為陸昀咬牙切齒地把我扯回床上開始新一輪交配。
說我敢走就幹S我。
人類飼養員。
真是一種反復無常的生物。
3
被飼養的第三個月時,陸昀帶我見了其他人類。
也就是他的朋友們。
以及他朋友們的金絲雀。
嗯。
真金絲雀。
看到我,那些化成人形的金絲雀眼睛一瞪,立馬湊到一起開始小聲嘰嘰喳喳。
「嘰嘰.......」
「嘰嘰嘰嘰……」
那些人類飼養員正在推杯換盞,
沒注意,更聽不懂這些鳥語。
還以為是包廂裡掛著的幾個鳥籠裡的小鳥在叫。
但我聽懂了。
【這年頭卡皮巴拉騎騎鹈鹕和鱷魚就算了,竟然都敢騎我們頭上和我們爭搶生意了?!】
【真服了她可以躺著不用動就能賺錢嗚嗚,我也不想努力了。】
【話說,她好呆啊……】
額。
善語結善緣,惡語傷豚心。
我隻是情緒穩定罷了。
豚生苦短,簡簡單單。
「怎麼了?」
陸昀扭頭看著我,懶聲關心。
我搖頭。
「沒事。」
見我的表情一如既往沒什麼波瀾,甚至還在默默把手邊的餐具以一種高難度的動作疊起來玩著,他摸摸我的腦袋。
語氣輕柔。
「無聊了是嗎,一會兒吃完飯他們還有其他有意思的安排,酒吧玩還是泡溫泉你選一個。」
「還是。」
「.......」
「酒吧還是溫泉,不準選『還是』。」
我沉默半天,做了選擇。
我選擇了他話裡的那個逗號。
「,」
陸昀磨牙,「酒吧還是溫泉,不準選『還是』和那個『逗號』。」
真是為難豚。
我累了。
放下手裡用來疊疊樂的東西,往他身上靠去,輕蹭兩下。
「選你。」
剛剛還氣到太陽穴突突亂跳的男人瞬間嘴角勾起。
他當眾低頭親了我一下。
「那我們回家睡覺。」
好。
睡覺好。
卡皮巴拉就是愛睡覺。
4
不過因為我說話總是過於抽象,陸昀開始給我立新規矩。
不準說「好的」、「行」、「也行」等這類過分敷衍的話語。
說一次,罰一次。
這種懲罰次數一多,我從磕磕絆絆地網購腎寶,到從善如流地扛一箱回家。
網店客服都委婉地讓我節制一點。
好在,我的說話方式慢慢地開始改變。
隻是腦子這種核心硬件就擺在那裡,改不了。
於是我變成了一隻油嘴滑舌但思維依舊遲鈍的卡皮巴拉。
比如:
陸昀出差,因為天氣原因私人飛機緊急迫降改坐高鐵時,我嘴上關心道:
「老公,別急,你慢點開。」
陸昀沉默片刻。
「怎麼,高鐵難道是我在開?」
「……」
行。
有道理。
還比如:
陸昀說他忙了一天工作還沒吃飯。
我在電話裡慢吞吞地斥責:
「怎麼能這麼不顧及自己的身體呢?」
「老公,你快去吃飯,不然我會心疼的。」
「要不我還是給你親自做好飯送過去吧,你等我。」
在陸昀的期待中,我咀嚼著生菜葉子美美地睡了一下午。
夢裡的我和其他卡皮巴拉踩著鱷魚玩疊疊樂。
而他等了一天,直接餓出了胃病。
更比如,
一個女人上門挑釁我,甩給我一張支票。
「一個億,離開陸昀,行嗎?
」
「.......行。」
這次是真情流露,本性難抑。
錢,可以買好多生菜的。
但下場就是被陸昀抓到。
我親眼看著他黑著臉撕掉了那張巨額支票。
語氣陰森,目光悲切。
「溫蔓,你可以的。」
「看來是我自作多情了,懂了,我走,我離開行了吧?」
我張張嘴。
在他期待的目光裡,蹦出兩個字。
「也行。」
「……」
陸昀碎了。
5
他拎起外套,轉身就走,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我撓撓頭。
想不明白。
算了。
再想就要長出腦子了。
我走進浴室,泡在浴缸裡,隻露出一個頭。
頭頂一個西紅柿,嘴裡還吃著生菜。
吃完又開始睡覺。
但沒有人類的懷抱,這個覺睡得有些不安穩,情緒還莫名有些低落。
我們卡皮巴拉是群居動物。
沒人陪不行的。
於是在陸昀離家出走的三個小時後,我摸出手機。
找到第一個嫡長位的聯系人:
【AAA 親親老公】
哦。
這個備注不是我改的。
但誰改的也無所謂。
我慢吞吞地撥了過去。
第一秒就被人接起,生怕第二秒我就掛了。
陸昀沒說話。
我便用他最喜歡的油滑語氣僵硬地說:
「我錯了,
你快回來吧老公。」
「你在哪裡,我到處都找不到你,我擔心你擔心得要S。」
「.......」
隻聽陸昀咬牙切齒道:
「我在家門口坐了三個小時了。」
「你他麼出來過?」
嗯?
我聲音微揚:
「行,那你快轉身回家吧。」
6
回家後的陸昀真的被我氣到了。
臥室的燈直接亮到了白天。
陸昀摁住我湿漉漉的下巴。
那雙黑沉沉的眼睛裡全是火,就算是再遲鈍的我都被燙得不自覺瑟縮起了身體。
感覺看到了老虎。
嗚嗚。
「溫蔓,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
陸昀咬牙問。
我愣了一下,
回答得很真誠。
「有的。」
男人眼神一亮。
隻聽我又溫溫吞吞地補充道:
「生菜旁邊就是你。」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麻雀拉屎的聲音。
陸昀臉黑得跟鍋底一樣,把我整個人抱進懷裡。
「你遲早要把我氣S。」
他咬牙切齒。
我呆呆地抬手,幫他擦了擦額頭上那些情動時流出的汗。
「哦。」
「……」
7
一覺睡醒後,陸昀又恢復了正常。
起床做了有氧,吃了早飯,壓著打工人開了個視頻早會,即將開啟天涼王破的新一天。
魔鬼般自律。
希特勒看了都流淚。
隻是臨出門前,
陸昀把我無情地薅了起來。
「溫蔓,起床,以後你每天和我去公司。」
「行。」
「……你不問問我帶你去公司幹什麼?」
我困得睜不開眼。
正頂著一顆西紅柿昏昏欲睡。
「什麼都行,但我可以裝一卷生菜一起走嗎?」
「……」
陸昀看似不吭氣。
實則是真沒招了。
五分鍾後,他左手牽著昏昏欲睡的我,右手拎著一袋生菜。
袋子上還沾著新鮮的泥巴。
那畫面,
臉在巴黎時裝周。
身在農村結合部。
司機瞠目結舌。
公司員工的臉齊刷刷地裂開。
陸昀站定,
當眾把那袋生菜遞給秘書。
「把夫人的生菜洗幹淨,送到辦公室。」
說完,他故意瞥我一眼,想看看我的反應。
而我正在……
站著睡覺。
陸昀無語。
陸昀閉眼。
陸眼安慰自己。
「沒事的,沒事的,她隻是遲鈍,不是人機。」
8
等人類飼養員去天涼王破的時候,我就撕著生菜吃。
正嚼嚼嚼時,辦公室門被人風風火火地推開。
一個漂亮女人類氣勢洶洶地衝進來。
我眨眨眼。
從運行緩慢的大腦裡想起了她是誰。
她就是給我一個億支票的女人,林萌。
陸昀的秘書在旁邊滿頭大汗地攔著。
但沒攔住。
「林小姐,你這麼貿然闖進來,陸總知道後會不高興的。」
林萌冷哼。
「我是他從小就訂好的未婚妻,和他青梅竹馬二十多年,他的公司未來也有我的一部分,我憑什麼不能進來?」
她惡狠狠地轉頭看向我。
我也看著她。
然後嗷嗚往嘴裡塞了根綠油油的生菜。
目光純然。
帶著清澈的愚蠢。
「呵,拿了一個億還不滾,你一個金絲雀還挺貪心啊。」
我嚼嚼嚼。
搖了搖頭。
「我不是金絲雀。」
林萌一聽我否認,冷笑:
「呦,你這種底層的女人難道好意思說自己是陸昀的女朋友?」
我嚼嚼嚼。
繼續搖頭。
「我也不是女朋友。」
她聞言卻更氣了。
指著我破口大罵。
「臭不要臉,你一個小金絲雀不會以為自己是他的未婚妻吧??痴心妄想,我才是!」
我還是搖頭。
並又往嘴裡塞了根生菜。
認真道:
「我也不是他的未婚妻,我是他的金絲卡皮巴拉。」
種族問題。
不容更改。
「????」
「嘛玩意兒?」
林萌茫然,秘書懵逼。
匆匆從會議室趕來的陸昀腳步一頓。
「你說什麼?」
8
兩分鍾後,林萌被秘書玩命地拽出了辦公室。
陸昀站在沙發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還在那裡嘎吱嘎吱嚼生菜的我。
「溫蔓,金絲卡皮巴拉是什麼?」
「就是被B養的卡皮巴拉,和被B養的鳥雀一樣的金絲雀。」
他目光晦暗。
「你不是人?」
「不是,我是卡皮巴拉,但你叫我水豚也行。」
「……」
陸昀默默地掏出手機。
點開某度。
搜索卡皮巴拉。
【水豚,音譯卡皮巴拉,一種情緒極其穩定的啮齒目豚鼠科動物。打不還手,罵不還嘴。氣質窩囊,思想和行動極其遲鈍,熱衷於各種形式的疊疊樂。草食型動物,鍾愛吃生菜這類食物。】
很好。
每種特徵都和半S不活的我完美契合。
陸昀把手機扔一邊,彎腰掐著我的臉。
上下審視地看了半天後,
樂了。
他聲音低啞。
「原來你不是不明白我的心意,不是沒心沒肺,你隻是天性遲鈍,看來以後我要對你更好才行。」
我不明所以。
隻是一味地回復:
「行。」
「笨蛋。」
然後,就被親了。
嘴巴裡的生菜味換成了陸昀唇齒間的清冽味道。
唔。
感覺比生菜味好聞。
9
次日清晨,我照例給人類飼養員慢吞吞地系著領帶。
昨晚的人類飼養員很是溫柔,也很是耐心。
這讓習慣了狂風暴雨的我還有點不怎麼適應。
看來輪到他吃腎寶了。
嗯。
得給他買兩箱。
我表情呆滯,神遊天外。
陸昀捻走我臉蛋上的一塊生菜碎葉。
「一大早怎麼就這麼呆好嗎?」
「好。」
「……」
他嘆笑:
「看來單純不允許你說『好』、『行』這類詞看來行不通,畢竟這是你的自然天性,所以我給你重新制定了一個規矩,讓你以後更好地融入人類社會。」
「你要學會浪漫表達。」
「比如可以送我一個小禮物,這個禮物得是你最珍貴的東西。」
我點頭。
懂了。
「行。」
於是我轉頭扎進了衣櫃。
動手刨了半天後,刨出一顆巨大的生菜,莊重地放到陸昀懷裡。
「給你。」
陸昀愣住,眼神復雜:
「幹嘛?」
「浪漫。」
我認真不已,「我把全世界最綠的一顆生菜送給你。」
「你最珍貴的東西就是這顆生菜?」
「它是我吃過最好吃的東西。」
陸昀知道從我手裡摳一顆生菜出來是多麼不容易的事情,他笑著又給我塞回來。
「謝謝,但你留著自己吃。」
「行。」
水豚被拒,水豚失落。
我又慢吞吞地把這顆極品生菜藏了起來。
陸昀嘆口氣。
「沒有嫌棄你這個禮物的意思,隻是不想搶你的最愛。」
「你就幫我做一份簡單的愛心早餐可以嗎?」
「我副總的老婆,咳,就天天給他做一份早餐吃。」
他眼神遊離。
「好的。」
我轉身進了廚房,搗鼓半天,端出了——一大盆拌生菜。
「……」
陸昀被綠得眼皮直跳。
我把叉子遞給他:
「早飯。」
男人盯著那盆翠綠欲滴、健康過頭的菜葉子,半晌擠出一句:
「溫蔓,你就隻會做生菜的飯嗎?」
「不是,我還會做涼拌西紅柿。」
「……」
「以後你就負責吃吧,別做了。」
我說行。
然後繼續埋頭苦吃那盆生菜。
陸昀掏出手機。
不動聲色地訂了一個新西方廚藝速成班,專攻滿漢全席。
10
那天後,陸昀除了是上得廳堂、天涼王破的霸總,還成了一個下得廚房的家庭煮夫。
我的食物從涼拌生菜變成了煎炒焖炸的各種生菜。
當然,其他菜也有。
味道絕美。
這讓我體重猛漲了十斤。
皮肉豐軟,捏起來像一團棉花糖。
陸昀愛不釋手,轉頭繼續投喂。
我不理解。
但是照吃不誤。
然後再被他「吃」。
循環往復。
樂此不疲。
直到某天,我遠在老家的卡皮巴拉表哥給我打來了電話。
接通的瞬間,互相沉默。
這不是冷場。
我們是在用卡皮巴拉專用的呼吸節奏交談,種族特有。
以示問好結束後,他先開口:
「表妹,最近好嗎?」
「好。」
「行。」
又是一陣隻有呼吸聲的沉默。
這次不是問好,而是代表欣慰的慶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