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警隊實習第一天,我被安排去黑老大身邊做臥底。


 


隻因我和他的白月光長得一模一樣。


 


可等我一襲白裙,夾著嗓子扭到季隨面前時,卻聽他大喝一聲:


 


「二丫,嫩咋來了?」


 


01


 


情報有誤。


 


都說富商季隨有個愛而不得的白月光,陪他走過了創業初期最艱難的那段時光。


 


可他們也沒說,季隨早期是種地的啊!


 


所謂的白月光,是在高粱地裡一起揮鋤頭的肌肉筋膜人,跟溫柔精致沒有半毛錢關系!


 


眼看他的眼裡閃過懷疑,我迅速反應,掏出了快被遺忘的家鄉話:「周大哥,家裡下大雨,高粱地都被淹了,村長讓我來城裡投奔你。」


 


季隨神情頓時放松下來,拉著我到一旁坐下。


 


「怎麼也不提前給我打個電話,

我派車去接你就好了。」


 


說著,他垂眸審視我了一圈。


 


「不過你怎麼穿成這樣?」


 


這裡是季隨舉辦的慈善晚宴,為了能混進來,隊裡特意湊錢給我租了一身高定禮服,還是今年新款。


 


季隨也很快就留意到,微微皺眉:「這一套衣服不便宜吧?」


 


眼看快要露餡,我趕緊解釋:「周大哥,這都是在大集上買的假貨,我這不是怕給你丟人……」


 


我擺出一副可憐的模樣,誰知季隨卻沉下了臉。


 


「二丫,做人最重要的是誠實,哪怕咱們沒錢,也不能為了虛榮去穿假貨。」


 


說著,他招呼秘書過來:「去,帶她去買幾件新衣服,順便把她身上這件扔了。」


 


02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我的眼淚就流了下來。


 


感動嗎?


 


不敢動。


 


這件禮服是租的,要我半年的工資啊,就這麼給扔了!


 


不過沒等我難過太久,秘書就帶著新買的衣服走了進來。


 


瞥見臭奈兒的禮服袋子,我激動得眼都直了。


 


然而下一秒,就見秘書從裡面拿出了幾件花花綠綠的雨姐同款大開衫,還一臉殷勤地往我臉上湊。


 


「周總說了,您最喜歡穿這種款式的衣服,這都是按照您的尺碼拿的,您覺得怎麼樣?」


 


我扯了扯嘴角,「呵呵,挺帶派的。」


 


於是當天的晚宴上,我穿得像個閏土一樣坐在季隨身邊,赫然成了整個京圈的笑柄。


 


我甚至懷疑,季隨早就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故意整我。


 


不過這個念頭很快被打消了。


 


因為季隨居然打算帶我回家!


 


我們一直懷疑季隨與犯罪組織有來往,可調查了他半年的時間都沒能找到證據。


 


如今可是天大的好機會!


 


我立馬把這個消息告訴了隊裡,並給自己預約了一個二等功。


 


當晚,季隨帶我回到了他的海景別墅裡。


 


剛吃過飯,我就借口好奇,讓他帶我參觀每間房屋,順勢記下書房的位置。


 


可我還是低估了這裡的豪華。


 


等季隨帶我參觀完所有的房間,我的步數已經刷到了 3 萬多,累得倒頭就睡,直接把任務忘到了腦後。


 


最後還是隊長忍受不了我的呼嚕聲,在耳麥裡敲鑼打鼓叫醒了我。


 


「完成任務就能歸隊了,你難道不想早點回來嗎?!」


 


我一愣,看著眼前的海景房和佣人送來的豪華夜宵……


 


意志忽然有些不堅定了怎麼辦?


 


03


 


最後在隊長的催促下,我躡手躡腳地出了房間,直奔季隨的書房。


 


書架的第一層是漫畫,第二層是小說,第三層則是各種周邊谷子。


 


「……」


 


偌大的書房,居然找不到一張合同。


 


我徹底懵了,這種人真的能當上老板嗎?


 


找了一圈,隻剩下書桌下面的抽屜最可疑,我趕緊蹲下去拉開,結果愣在原地。


 


裡面放著的,居然都是我的照片。


 


不,準確來說,是那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白月光的照片。


 


隻是照片上的人,我總覺得有哪點不對勁。


 


可沒等我細看,頭頂的燈光忽然被打開,緊接著門口便傳來季隨的聲音。


 


「你在幹什麼?」


 


我身子一僵,

慢慢起身,正對上他懷疑的視線。


 


「我睡不著,所以……來找點書看。」


 


「找書看?」


 


季隨眸子微眯,忽然冷笑了一聲。


 


「你不是不識字嗎?」


 


靠!這位白月光怎麼還是文盲啊!!


 


天S的這下怎麼辦?!


 


眼看季隨越走越近,我腦袋飛速運轉,趕緊解釋:「就因為不識字,我才想學習一下的,這樣才好跟上你的腳步啊周大哥!」


 


「是嗎?」


 


季隨笑了笑,身子離我越來越近……


 


直到胸口即將貼上我的臉頰時,他忽然抬手伸向我身後的書架,拿下來了一本書,翻開放在我眼前。


 


「那你看看,這本書上的字,你認識幾個?」


 


我抬眼一看,

頓時呼吸一滯。


 


天S的,這人是變態吧!


 


怎麼拿本帶顏色的書讓我看?!


 


短短幾行字就讓人血脈噴張,偏偏季隨的呼吸還貼在我的耳邊,聲音低啞地開口:


 


「我記得你認識的字不超過十個……」


 


「那這本書講的什麼,你應該看不懂吧?」


 


我咽了口唾沫,僵硬地點了點頭。


 


可下一秒,他忽然伸手捏住了我的下颌,逼著我抬頭跟他對視。


 


我腦袋瞬間發懵,就見季隨勾著唇問我:


 


「看不懂,那你臉紅什麼?」


 


04


 


「因為……」


 


情急之下,我脫口而出。


 


「因為你離得太近了,俺害羞。」


 


季隨一愣,

似乎有些意外。


 


「你不是說,看我和看家裡的豬沒什麼區別嗎?」


 


我靠!


 


這位白月光到底有沒有審美?


 


再怎麼說,季隨也是蟬聯三年本市的必吃榜榜首,身材出挑,五官也是挑不出任何S角,居然還不如一頭豬?


 


而且離這麼近,還能看清他睡衣裡若隱若現的腹肌曲線……


 


或許是我的眼神太過直白,季隨眼底多了些玩味,抬手扯了扯半開的衣領。


 


「要看就大大方方地看,偷偷摸摸可不是良好美德。」


 


我被他的不要臉驚掉下巴,趕緊轉過頭,使勁攥住他快要扯開的衣領。


 


「周大哥你別這樣,傳到村裡可是會壞你名聲的!」


 


誰知季隨忽然抓住我的手,膝蓋抵住我的大腿,把我整個人都壓在懷裡。


 


「我不怕,你怕嗎?」


 


我他喵的當然怕啊!


 


耳麥連著全隊的人,你這麼肆無忌憚地發燒,我怕自己回去會被笑話一整年啊!


 


眼看他的身子越貼越近,我用盡全力推開他,大喊一聲:


 


「身上格蚤就去洗澡啊!不要在我身上蹭!」


 


然後落荒而逃。


 


05


 


一直到衝回房間,我的心髒都久久不能平復。


 


這位白月光到底是什麼神人?


 


面對這樣的男狐狸精,居然也能不為所動這麼多年!


 


還好我反應迅速,不然差點就要露餡了!


 


然而我高興得還是太早了。


 


因為從那晚開始,季隨似乎是突破了道德底線,對我的勾引行為越來越大膽。


 


不僅找各種機會和我黏在一起,

甚至在家穿得也越來越少。


 


還美其名曰回憶過去。


 


比如今天,季隨隻穿了一條灰色的粗布褲子,盯著明晃晃的八塊腹肌在家裡亂轉。


 


我勸他穿件衣服,別把爺爺的愛人凍出好歹。


 


他卻義正辭嚴:「二丫你不記得了嗎?咱們之前下地幹活時,我每天都是這麼穿的。」


 


我的確是記不得了。


 


我隻記得之前有人說,灰褲子是男人的黑絲。


 


現在一看的確很有道理。


 


眼看自己的計策失效,季隨幹脆直接挑明,整上了燭光晚餐。


 


暖光色的燈光下,他收斂了笑,認真地拉起我的手。


 


「二丫,從很早之前我就喜歡你了,你願意給我一個機會嗎?」


 


那一刻,我全身的細胞都在咆哮著答應他。


 


然而耳麥裡隊長的聲音,

卻又瞬間將我拉回了現實。


 


「呼叫洞拐,明天季隨有一個飯局,根據我們目前的資料,似乎牽扯上千萬的生意,很有可能涉嫌違法。」


 


「你讓他帶你一起去,說不定就能抓他個現行!你的二等功就穩了!」


 


聽著那邊激動的聲音,我有一瞬間的恍神。


 


是啊,季隨他隻是我的二等功而已。


 


我還在猶豫什麼?


 


06


 


面對季隨真摯的眼睛,我還是狠心推開了他。


 


「對不起周大哥,我還不能答應你。」


 


「你現在成大老板了,而我隻是一個小村姑,外面的人肯定都要笑話俺配不上你……」


 


「我不在乎!」


 


季隨握住我的手,像是想起了什麼往事。


 


「我除了錢一無所有,

是你在我最落魄的時候拯救了我,是我配不上你才對。」


 


「可我在乎,除非……」


 


我抽出手,腦海中迅速想好了說辭:「除非你對外公開我的身份,去哪都帶著我,談合作和生意也要我陪同,這樣我才有安全感!」


 


然而下一秒,季隨利索地點了頭。


 


「沒問題。」


 


我實在沒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麼迅速,甚至在當晚就給我準備好了第二天參加合作的禮服。


 


可望著禮服,我卻開心不起來。


 


通過這幾天的相處,我覺得季隨是個很好的人。


 


但如果明天他真的做了違法的事情,我依舊會毫不留情地將他繩之以法。


 


可如果他沒有……


 


我又該怎麼坦白自己的身份?


 


第二天一早,我就跟著季隨去談合作。


 


臨出發前,我看到他把一個黑色的盒子放進了後備箱,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我心中頓時警鈴大作,看這個大小……


 


難道是白粉?


 


又或者是槍支彈藥?


 


我趕緊戴上裝有定位的胸針,好讓隊裡隨時知道我的動向。


 


一旦季隨打開箱子,大家就會立刻包圍,將他現場逮捕。


 


07


 


車子晃晃悠悠開到了郊外的廢棄大樓。


 


幾個外國男人已經等候在此,季隨拉著我的手下車,把箱子遞了過去。


 


「數數,你要的都在這裡了。」


 


那男人拿起箱子掂了掂,立刻挑起了眉。


 


「季先生,還是您厲害。」


 


「我找了好幾個國家,

隻有你這裡能拿到貨,還都是精品。」


 


季隨勾唇一笑:「放心,這東西保準你賺得盆滿缽滿。」


 


「打開驗驗貨吧。」


 


眼看箱子被打開,我頓時屏住了呼吸,緊張得整個脊背都出了一層汗。


 


就是現在了!


 


我迅速按下胸針的按鈕,下一秒,四面八方都衝進來了大批便衣警察。


 


然而沒等大家掏出武器,看到箱子裡的東西,就徹底傻了眼。


 


裡面……


 


居然是整整一箱的拉布布?!


 


我腦袋一片空白,轉頭看向季隨:


 


「你,你上億的生意,就是賣這個?」


 


「對啊。」


 


季隨挑了挑眉梢,隨手拿起一個在我眼前晃了晃。


 


「這可都是限量版的,

價格都飆到上百萬了。」


 


對面的大胡子也衝我吹了吹口哨,用蹩腳的中文開口:


 


「倒賣這東西在我們那裡,可比白粉都賺錢!」


 


我徹底懵逼了。


 


合著你能坐到全市首富的位置,就是倒賣這些拉布布?


 


「不。」


 


季隨義正言辭地打斷我,拿起幾個相似的娃娃,挨個開始介紹:


 


「這是拉布布,這是賊木木,這是牛爺爺,這是唐悠悠……」


 


我的表情從震驚到抽搐,最後隻剩下懊悔。


 


他喵的,早知道當初發售的時候多買幾個了!


 


說不定現在的首富就是我了!


 


說話間,季隨也留意到了莫名冒出來的幾個便衣警察,頓時皺起了眉。


 


「這幾位是?」


 


08


 


眼前氣氛逐漸凝重起來,

我趕緊上前一步大喊:


 


「這,這是我的家人!」


 


「家人?」


 


季隨的表情更難看了,轉頭狐疑地看著我。


 


「你不是自小父母雙亡嗎?」


 


「……」


 


完了,演砸了。


 


我SS掐住大腿根,硬是爆發出遠超資本家醜孩子的演技,努力擠出了幾滴眼淚。


 


「其實,我的父母不是離世了,而是不要我了……」


 


「我來到城裡,一是為了投奔你,二就是為了找到我的父母,而今天,我也是想當著你們的面與他們相認……」


 


說著,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僵在原地的隊長大喊:


 


「我的親爹啊!我找你找得好苦啊!」


 


隊長被我這嗓子嚇得一哆嗦,

硬是從絕望的臉上擠出了一絲淚光,撲過來抱住我。


 


「我的兒啊!一轉眼你已經這麼大了!」


 


我們抱頭痛哭,廢棄大樓頓時成了「回家吧欄目」的現場。


 


怕隊長哭不出來,我還偷摸地使勁掐著他的大腿根,演出效果堪比影帝。


 


在這種氛圍下,一旁的毛子大哥直接淚灑現場,順便隨了兩個拉布布當我們的認親禮物。


 


而季隨更是性情,居然直接朝著隊長跪了下來。


 


「叔叔!從今天起,我把你當成我親爹!」


 


「今後,請你放心地把女兒託付給我吧!」


 


隊長傻眼了。


 


我也傻眼了。


 


什麼情況?


 


劇本上也沒這個詞兒啊!


 


結果當天,在毛子大哥和全隊的見證下,我和季隨在爛尾大樓訂了婚。


 


甚至幾個隊友還含淚隨了 200。


 


事後我才反應過來,季隨這小子太陰了,簡直就是趁火打劫!


 


任務還沒完成,我倒是把自己賠進去了。


 


09


 


回去的路上,我就開始反悔了。


 


作為準女婿的禮貌,季隨直接派了車,把全隊人都送了回去。


 


我借口想和親爹敘舊,拉著隊長單獨上了一輛車。


 


剛上車,我就挺直了腰板。


 


「老娘我不幹了!」


 


反正也證實了季隨幹的是正經生意,那我的臥底行動也就沒有繼續下去的必要了。


 


誰知隊長卻一口否決了我。


 


「這次的合作說明不了什麼,我們一直盯著的一個疑犯,今天剛從國外回來,就是為了找季隨見面,所以他的嫌疑並沒有排除,你還需要繼續在他身邊盯著。


 


「還盯?」


 


我瞪了瞪眼:「我倆現在都已經訂婚了,再盯下去,你不怕孩子都有了?」


 


隊長默默地伸出手:


 


「不幹可以,那你把剛才我隨的 200 還回來。」


 


我摸了摸口袋裡的錢,又沒出息地彎下了腰。


 


「其實我還可以再堅持一下。」


 


「不過要是真有了孩子,你記得再隨 200。」


 


10


 


當天的鬧劇結束,我和季隨回了別墅。


 


照常吃飯洗漱,等到了要睡覺的時候,我才發現有些古怪。


 


等等,這小子怎麼跑我房間了?!


 


季隨隻穿著一件浴袍,胸口的衣領敞開著,腹肌在昏暗的燈光下若隱若現。


 


然而這都不是最可怕的。


 


誰能告訴我,

他手裡的鞭子是幹嘛的啊!!


 


我迅速後退,結結巴巴地開口:「你,你進我房間幹嘛!」


 


季隨半幹的頭發垂在額前,水珠順著發絲滴落在挺翹的鼻尖上,活像一隻剛化成人形的男狐狸,聲音低沉沙啞:


 


「寶寶,我們不是已經訂婚了嗎?當然要睡在一起呀。」


 


「那你拿鞭子幹什麼!」


 


季隨的腳步停在床邊,轉頭看向手裡的鞭子。


 


「你忘了嗎寶寶,你以前最喜歡玩兒這個了,今夜是個好機會,我們一起來回憶過去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