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是個凡人,這洞裡似乎沒有任何限制,也沒有任何陣法,我一路走得暢通無阻。


 


隻是裡面的路十分曲折,我左拐右拐,腦袋都快拐暈了。


 


不知道迷路了多少次,才隱隱約約聽到前面傳來阿蘭的聲音。


 


隔著一道石門,她的聲音從裡面透出來。


 


「阿蘭?」我趴在石門上,朝裡面喊了一聲。


 


裡面靜了一會兒。


 


「阿蘭,你在裡面嗎?」我拍了拍石門,「我這就想辦法進來。」


 


「別進來!」


 


阿蘭的聲音透著一種古怪,好似在隱忍什麼,卻還是急切地阻止我。


 


可惜我已經摸到了一旁的機關。


 


輕輕一按,石門開了。


 


11.


 


石門內漆黑一片。


 


我什麼也看不見,

剛舉起火折子要進去,阿蘭不知道從哪個方向衝了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瘋了一般往外跑。


 


她一邊跑一邊吼我:「讓你別進來別進來,你是不是聽不懂人話?」


 


我被她吼得有些懵,下意識回頭一看。


 


一隻巨大的像獅又像虎的怪物從石門內衝了出來,它身上還捆著阿蘭的鞭子。


 


「我怎麼知道你在打架。」我腳下不由得更快了一些。


 


阿蘭狼狽地一邊往怪物身上扔訣,一邊護著我:「我們都掉這裡來了,難不成是來喝茶睡覺的嗎?」


 


我默了。


 


想到我那間隻有一張床的山洞,好像就是用來睡覺的。


 


但是現在說這些顯然沒用。


 


身後的怪物跟得很緊,不僅掙脫開了阿蘭的鞭子,更像是刀槍不入,無論阿蘭怎麼打都毫發無傷。


 


「該S,

一掉下來,法力修為好像都被壓制了。」阿蘭低罵一聲。


 


我看向頭頂的小鳥:「你能讓它停下來嗎?」


 


小鳥搖頭:「它隻聽主人的話,而且它看起來好像不對勁。」


 


阿蘭問:「怎麼不對勁?」


 


「沒有主人的命令,它不應該傷人。」


 


我和阿蘭沒命一樣地在漆黑的通道裡竄來竄去。


 


不知道跑了多久,我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阿蘭攬著我點地一躍,躲過那怪物的一擊,有些氣急敗壞道:「這畜生不會累嗎?你快想想辦法啊!」


 


我腦子一動,伸手在懷裡摸了摸。


 


眼看那怪物又要撲過來,千鈞一發之際,我將懷裡摸出來的東西朝它扔了過去。


 


那團東西先是砸在怪物的臉上,隨後落到地上,包在外面的油紙敞開,露出半個雞腿來。


 


阿蘭嘴角抽了抽:「這是什麼?」


 


我眨了眨眼:「雞腿啊。」


 


「所以那隻雞少掉的一隻腿是被你藏起來了?你還看著我去跟店家吵架!」阿蘭咬牙問我。


 


我露出一排大白牙:「所以我讓你別吵了嘛。」


 


她氣得兩眼一閉。


 


在我們扯這些的時候,那怪物已經圍著雞腿轉了兩圈,又湊上去聞了聞。


 


「它會吃嗎?」阿蘭皺起眉。


 


我剛想說不知道,便見那怪物一口將雞腿吃進嘴裡,囫囵嚼了幾口吞下去後還砸吧兩下嘴巴。


 


片刻後,阿蘭看著意猶未盡的怪物,問我:「它怎麼還沒倒?」


 


我不明所以:「為什麼會倒?」


 


她震驚地看向我:「你沒往雞腿裡放迷藥?」


 


「沒有啊。」


 


話音剛落,

怪物大吼一聲又朝我們撲過來。


 


阿蘭拉著我繼續往前跑。


 


通道裡全是她大喊大叫的聲音:「你那麼多迷藥,就專門對付我是吧!」


 


也不能這麼說,隻是這些年能用到的隻有她。


 


「我還有辦法!」我一邊在懷裡摸了摸,一邊安撫炸毛的阿蘭。


 


她停下來,又攬著我躍起躲過。


 


這麼跳了幾次後,那怪物好像徹底被我們惹怒了。


 


阿蘭急道:「你到底摸到了沒有啊!」


 


「摸到了!」我從懷裡拿出那張舊得有些發黃的符紙,輕吐了一口氣,「幸好沒丟。」


 


眼見怪物就要發狂,我低頭咬破食指,滴了一滴血在符紙上,抬手便朝撲過來的怪物扔去。


 


那怪物以為還是雞腿,根本沒設防。


 


輕飄飄的符紙便穩穩落在它的面門上,

一道金光閃過,細細的光圈一圈一圈迅速將它圍住,令它動不得分毫。


 


比阿蘭的鞭子要好用許多。


 


總算是安靜了。


 


我和阿蘭落到它的面前,看著它被定在原地,阿蘭古怪地看我一眼:「有這個東西,為什麼不早點拿出來?」


 


我摸了摸腦袋,笑了一下:「好久沒用,這不是忘了嘛。」


 


「我們快走吧,這東西也隻能困住它兩個時辰。」怕阿蘭再扯到別的,我拉著她往前走,「還得找路姣他們呢。」


 


原本我以為大家掉下來都跟我一樣,如今看來估計情況都不樂觀。


 


路姣還被阿蘭封了口,得趕緊找到他們才行。


 


12.


 


我們應該是掉到了黑山林的地底下。


 


這地下的通道不像是為了迷惑外闖進來的人,更像是挖地道的人發狂時想挖到哪兒就挖到哪兒。


 


過往的石壁上偶爾還會出現一些抓痕,和我在那張石床上看到的一樣。


 


估計是誰在裡面差點走火入魔了。


 


「管他是誰,總歸不是什麼好東西。」阿蘭看著石壁上的抓痕得出結論。


 


木鳥飛到她面前,雙翅叉腰:「你才不是好東西。」


 


「你不是好鳥,你主人不是好人。」


 


「你才不是好人!不許你這麼說主人!」


 


一人一鳥眼見要吵起來,我連忙制止,剛抓住阿蘭的手便聽到不遠處傳來打鬥的聲音。


 


我和阿蘭對視一眼,立即朝聲音的源頭處快步走去。


 


我們在一扇石門外停下來。


 


石門內傳來硬物擊打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用劍擊打木樁。


 


「是誰在裡面?」我拍了拍石門。


 


「是我,你們沒事吧?


 


顧清澤的聲音在裡面響起。


 


「我們沒事。」我照例在石門外摸了半天,果真摸到了機關。


 


這挖地道的人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既專門設置了這些奇奇怪怪的石洞將掉下來的人困住,又將機關設置在這麼明顯的地方。


 


感覺有些心機,卻不多的樣子。


 


石門一開,阿蘭擋在我身前,將掌焰推了出去。


 


石洞內一下子亮了起來。


 


顧清澤正提劍站在石洞中央,而在他的四周圍著一群石頭。


 


說是石頭,卻也有鼻子有眼的。


 


看著十分邪門。


 


其中一塊石頭趁著顧清澤朝我們看過來之際,直直朝他身後衝過去。


 


阿蘭下意識甩出鞭子,一鞭子將那塊石頭打到牆上,發出「轟」的一聲。


 


顧清澤渾然不知道自己方才有多驚險,

隻盯著阿蘭手中的鞭子。


 


阿蘭也意識到了,卻也不能把鞭子收起來。


 


「看什麼!不打等S嗎?」她足尖一躍,落到石洞中間,背對著顧清澤,和他身後的一群石頭打了起來。


 


這些石頭看上去沒有之前那怪物厲害,隻是十分難纏。


 


之前被阿蘭打到牆上的那塊,碎成幾塊後又圍了過來。


 


阿蘭打著打著又罵起來:「該S的,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是燕無歲的老巢。」顧清澤一劍砍向身前的石頭,抽出空來對我們說道,「這些定是他用邪術控制的邪物。」


 


燕無歲。


 


那個罪大惡極,遇神S神遇佛S佛的大邪修。


 


阿蘭也聽過他的名字,聞言不由皺起眉頭:「他的老巢不是在九絕山嗎?」


 


「狡兔三窟,他自然也不可能隻有一個巢。


 


我突然想到路姣沒有找到。


 


如果這裡真是燕無歲的地方,那她的狀況隻會更糟。


 


「你們先打,我去找路姑娘。」我說著就轉身要走。


 


阿蘭在身後急道:「你別亂走!」


 


「沒事的,我還有他們呢。」我抬起手晃了晃手中的藤蔓。


 


說完頭也不回地往前走,阿蘭隻來得及扔一束掌焰過來跟著我。


 


約莫一盞茶後,我找到了路姣。


 


打開石門時,她正被一群蛇圍在中間。


 


她一邊閉著眼用劍亂舞,一邊發出嗚嗚的聲音,看起來滑稽又可憐。


 


聽到石門打開,她睜眼朝我看過來,一雙圓圓的大眼睛亮了,但看到隻有我一個人後又暗了。


 


她應該是想到我隻是一個凡人,當即朝我揮了揮手讓我趕緊跑,再一劍斬了要朝我過來的兩條白蛇。


 


看得出來,她雖然害怕卻還是想保護我。


 


我不由彎了彎眼角。


 


「你們去。」我摸了摸手上的藤蔓。


 


藤蔓在我手上扭了扭,不是很情願的樣子。


 


「乖。」


 


我的話音剛落,無數藤蔓從上方蔓延下來。


 


「快出來!」我朝路姣喊了一句。


 


路姣足尖一點立即跳了出來,洞裡的蛇聞聲而動,也迅速要衝出來。


 


可那些藤蔓已經編織成網,將洞口結結實實堵住。


 


隻能聽到衝出來的蛇一下又一下撞在藤蔓上,看樣子遲早會撞出來。


 


我拉著路姣趕緊往回走。


 


「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


 


13.


 


我和路姣回去找阿蘭他們時,他們已經將大石頭全都擊碎了。


 


一群小石子卻又組成更大的石頭人。


 


路姣見狀便要衝上去。


 


我拉住她,在懷裡又摸了半天摸出一張符。


 


「我數三二一,你們退出來。」我大聲朝裡面喊道,「三、二、一!」


 


顧清澤和阿蘭立即飛身出來,我將滴了血的符紙扔進去。


 


符紙貼在石頭人身上,剎那燃起來。


 


我連忙捂住耳朵,「砰」地一聲,石頭人碎成粉末。


 


其餘三人被這突然的爆炸聲震得呆在原地。


 


我對阿蘭道:「走吧。」


 


阿蘭側頭,大聲問我:「啊?你說什麼?」


 


「我說快走!」我也大聲回答。


 


幾人不敢再停留,阿蘭抬手解了路姣的封口訣,跟在我身後往回走。


 


剛剛我仔細思考過了,這裡每一個石洞內都有危險的東西,隻有我掉下來的地方是安全的。


 


那裡也可能是唯一出去的地方。


 


隻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來的路上還一路暢通無阻,回去卻是險象叢生。


 


看來顧清澤和我的猜想都是對的,這黑山林因為我是凡人而對我沒有任何防備。


 


我們幾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回到了我之前的那個山洞。


 


這個洞和別的都不一樣。


 


其他洞門都是隻能用機關開,不能關。


 


唯獨這個可以從洞內將石門合上。


 


「終於可以休息一下了。」路姣累癱一樣,毫無形象地坐到了地上。


 


顧清澤這時才轉過身,看著站在角落的阿蘭,和她手上那條還沒收起來的長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