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幾人談論的應該就是被抓來的林雲舟。
昶柏竟然是真的要他做爐鼎。
這樣看來,他倒是暫時沒有性命之憂了。
我得先去找阿蘭他們。
我在這個沼殿裡穿梭了許久,走得腿都快斷了,才總算找到了他們。
阿蘭是陣修,能困住她的陣不多,可這沼殿裡便有一個。
「沒用的,這可是我們教主親自設下的法陣,便是燕無歲來了也不一定能破,你就別白費功夫了。」守在法陣外面的妖獸說著,跟對面的妖獸碰了酒碗,一碗飲盡。
另一個妖獸哈哈大笑:「他們幾個修為都不低,也不知道到時候教主能不能賞我們兩塊肉。」
「可他們身上有裴家的令牌。」
「什麼裴家,給教主提鞋都不配,
要不是教主如今不好現身,這不獨城哪還有什麼裴家。」
「也是,教主大業將成,我們也跟著雞犬升天了。」
二人越說越開心,你一碗我一碗喝個沒停。
我躡手躡腳走到那兩個妖獸身後,摸出之前沒有用完的迷藥,小心地倒進他們的酒裡。
沒過一會兒,他們就沉沉睡過去。
看來沒過期。
之前阿蘭和郎月都沒被迷倒,我還以為是這迷藥放久了過期了呢。
確定他們睡著後,我輕手輕腳走到法陣邊緣,才看清裡面的三人。
阿蘭閉著眼在尋找破陣之法。
顧清澤則守在她身旁,替她護法。
路姣受了不輕的傷,歪倒在另一邊休息。
「阿蘭。」我壓低聲音叫了一聲。
阿蘭結印的手指一顫,
睜開眼環視周圍。
「我隱身了,你放心,我來救你們了。」我聲音很小。
阿蘭眉頭緊蹙,略有些蒼白的薄唇動了動。
她說:「滾回去。」
哎。
還是這麼暴躁。
「現在是什麼情況?」我一屁股坐下來。
真的走累了。
阿蘭氣得不想理我,顧清澤輕聲道:「這個沼殿設了禁制,隻要有不屬於這裡的人進來便會告知昶柏,我們進來一路幾乎都沒有阻礙,誰想到昶柏竟然是在這裡設了法陣等著捉我們。」
「也就是說,我也被發現了?」我眨了眨眼。
路姣跌跌撞撞走過來,她不知道我在哪兒,胡亂看了一圈,道:「餘姐姐,你趕緊走吧,估計現在他們隻知道你來了,還找不到你。」
我錘了捶腿,實話實說:「我走不動了。
」
人的潛力是很大的。
有時候不激一激,都不知道自己的實力。
就比如現在的阿蘭。
她雙眼發紅,抬手催動自己的內丹,還沒等我制止,便從嘴角吐出一口血來。
隨之而來的是「砰」的一聲。
法陣破了。
而阿蘭身上淡淡的金光也說明,她進階到化神境了。
她進階到化神境的第一件事,應該是想把我暴揍一頓。但是現在顯然不是時候,她摸到我身邊來,一把揪起我的衣領將我扛到了身上。
「這裡不能久留。」
36.
阿蘭想把我扔出沼殿。
但她顯然低估了昶柏的這個禁制,沒有他的允許,誰也不能出去。
「現在你滿意了?」阿蘭沒好氣地問我。
我衝她笑了笑,
意識到她看不到,才又道:「正好先去救林少爺。」
根據那些妖獸說的話,林雲舟應該是被關在了離昶柏很近的地方。
阿蘭把之前那個定位符拿出來,上面林雲舟的位置並沒有動過。
我們幾人便按照上面的位置,繼續往回走。
「你不覺得,也應該給我們一張隱身符嗎?」阿蘭問我。
我嘆了口氣:「那也得有啊。」
本來就是百年前沒扔的破爛,哪裡還能挑挑揀揀。
於是他們三人隻能掩下自己的氣息,東躲西藏。
走了大概有半個時辰,才總算是摸到了符紙標出位置的地方。
那是一扇古樸的玄鐵大門。
不同於別的地方,這裡竟然沒有一個妖獸看守。
阿蘭閉眼感受了一下,搖頭:「沒有法陣。」
就這麼簡單?
「不管了,去看看。」路姣一咬牙,率先朝那扇門走去。
還沒等她碰到那扇門,門居然從裡面自己打開了。
裡面堆了許多奇珍異寶,閃得人眼睛都睜不開。
但最讓人睜不開的,還是坐在軟塌上的林雲舟。
他衣衫不整,被一個魁梧的男人擁在懷裡,一張秀氣的臉通紅,眉心的一顆痣在此刻盡顯妖娆。
好一個活色生香的畫面。
那個魁梧的男人見到門開並不意外,銳利的眼風一下飛了過來。
「來得真慢。」他頗有點嫌棄,粗糙的手指還在林雲舟的肩頭劃了一下。
林雲舟渾身都抖了一下,就差當場吐出來了。
「你們還愣著幹什麼!快來救我!我不幹淨了!」他大喊大叫,卻在男人懷裡動不了分毫。
路姣差點要掉到地上的下巴,
好不容易才合起來,聽到他這番宛如良家婦女被人強了的話,又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
我倒是還好。
畢竟一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那個抱著林雲舟的男人,應該就是他們口中的教主,這地下城的主人,昶柏。
跟其他獸頭人身的妖獸不一樣,昶柏已經完全化成了人形。
這也意味著,他的修為品階都不低。
至少不比顧清澤低。
昶柏手指挑起林雲舟的下巴,笑了一聲:「今日果真是個好日子,不僅有與我十分契合的爐鼎,還送來這麼幾個美味的修士。」
「看來教主大業將成,都是天意!」一旁的妖獸連忙跪下,言語中盡顯諂媚。
昶柏沒看他,隻稍稍一抬手,掌心便出現了一個妖丹。
有點眼熟。
「幾位S了我的護法,
不該給點說法嗎?」他起身,依舊將林雲舟抱在懷裡。
就好像是抱了個美姬。
隻是這美姬的表情,實在有點難以言喻……
顧清澤雙手握拳,義正嚴詞:「狼頭妖獸殘害修士,S有餘辜。」
實在是有點太剛正不阿了,我嚇得都想去把他的嘴給堵上。
這種時候還是講究一個「識時務者為俊傑」。
這個昶柏,我們明顯打不過。
「好一個S有餘辜。」昶柏拍了拍手,隨後手指輕輕一勾,便將我們所有人都拉了進來。
隻見大門緩緩關上,而大門上的陣法也隨之啟動。
原來這裡是有陣法的,不過是在等我們進來。
一股無形的壓力從頭頂壓下來,阿蘭、路姣和顧清澤立馬祭出法器想硬抗。
可我隻是一個凡人。
我被壓得跪到地上,一口血噴了出來。
昶柏看著地上的血,勾唇一笑:「原來在這兒?」
「一個蝼蟻用這麼好的符紙,真是浪費。」他手指一抬,我整個人被撞到牆上,又吐出一口血。
「這沼殿還沒S過蝼蟻,有點晦氣。」
阿蘭見狀一雙眼通紅,不顧頭頂上的法陣,一鞭子甩到昶柏身上。
她剛進階,實力不可小覷。
昶柏臉上很快出現一條血痕。
「化神境?」他不怒反笑,「居然這麼快就到化神境了,兩個化神境一個元嬰,當真是天助我也!」
「是天要收你。」阿蘭一抹唇角的血,立馬第二鞭子又甩了過去。
法陣暫時有顧清澤頂著,她還能打一會兒。
這一次昶柏躲開了,似乎是來了興致,隔空和阿蘭打了起來。
「這樣,若是你能接我十招,我便讓你們多活一日如何?」他猖狂至極。
我卻看到了生機。
37.
昶柏的實力十分可怖,竟打得已是化神境的阿蘭毫無還手之力。
不過五招,阿蘭便已經單膝跪地。
一旁的顧清澤也面露痛苦之色,可他也無法放開手來幫阿蘭。
「再來。」阿蘭撐著膝蓋站起來,眉眼間皆是不服輸。
她歷來都這樣。
昶柏見狀嘖嘖了兩聲:「倒是個有骨氣的,我都有些舍不得了。」
他雖是這麼說,手上卻沒一點要放水的意思。
「餘姐姐,你快想想辦法啊。」路姣見阿蘭被打成這樣,自己也急得快哭出來。
她也苦苦撐著法陣,連扶阿蘭的手都騰不出來。
我趴在地上,
趕緊從懷裡摸出那張在賭場差點輸出去的護身符。
此時昶柏的第六招又砸到了阿蘭身上,盡管阿蘭已全力去擋,卻也無濟於事。
她跪倒在地,嘔了一口血。似乎是感受到我在朝她爬過去,她一雙眉緊緊皺在一起,側頭低喝:「別過來。」
不知道從何時開始……
她好似總覺得我是一個輕輕一碰便會碎的瓷娃娃,什麼事都想擋在我身前。
可從前,不是這樣的啊。
我咬破手指,用血在符紙上又畫了一遍。
符紙發出金光,我奮力將那符紙朝阿蘭扔過去。
這樣一來,剩下的四招應該沒什麼問題了。
「小小伎倆。」昶柏手指一翻,聚起巨大的光圈朝阿蘭飛來。
一陣刺眼的白光在阿蘭面前炸開。
阿蘭毫發無損。
路姣和林雲舟被這一場面都驚得說不出話來。
昶柏也有些詫異,不禁放開了懷裡的林雲舟,一副自己要認真的模樣。
可當年南嶽所畫的符紙,又豈是他一隻妖獸四招能摧毀的。
十招結束。
阿蘭依舊站在法陣下面,甚至還用鞭子擦破了昶柏的幾處獸皮。
昶柏似是動怒了,手指一壓,我們頭頂的法陣又往下墜了墜。
卻也隻是法陣動了動。
他十分信守承諾地讓我們多活一日,並帶著林雲舟要走。
「救我啊!救我!」林雲舟一臉絕望地看向我們。
可他失去的隻有清白。
我們都還不知道能不能活過明日。
路姣咬牙道:「表哥,你就跟著教主好好過吧。
」
說不定還能吹吹枕頭風,讓他把我們放了。
昶柏對她的話十分滿意,手指一點,使她肩上的力都小了兩分。
「路姣,你……」林雲舟還想罵兩句,卻被昶柏扛著走了。
他們走後,大殿中一下子安靜下來。
除了我,其餘三人的全部心神都用在了頭頂的法陣上。
隻要他們中一人撤力,法陣便會壓下來,將我們壓得粉碎。
特別是我。
「怎麼辦?」阿蘭問我。
如今這種情況,打也打不過,逃也逃不了,隻能智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