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跟江家獨子江原耗資三個億的世紀婚禮瞬間衝上熱搜。
可是玄學圈大佬卻說我是小妾的面相。
直播間忽然炸開了:
【真搞笑,這都 3202 年了,還有當小妾的啊?】
【有沒有可能,不是小妾是小三啊。】
我冷下臉來,直播連線後將結婚證拿出來。
誰知大佬卻說:
「活人裡,你確實是大房。
「算上S人嘛,就不好說了。」
1
算上S人是什麼意思?
領證前我查過江原的婚史,確實是頭婚。
江家家風甚嚴,我跟了江原三年,從來沒聽過江原有什麼大房或者養在外面的女人。
我人糊又沒有拍過什麼吻戲親密戲,
還乖巧地做了江原三年地下情人,他家才同意我轉正。
我語音連線上玄學圈大佬冷飯:
「大師,您詳細說說,蘇芷這面相是怎麼回事。」
冷飯是個二十出頭的少年,卻在玄學圈頗有名氣,最擅長看風水和面相。
「奸門枯無光,眉尾帶痣,我隻能說是很不吉利的面相。
「蘇芷還不如當個小糊咖,反正當小妾是沒有前途的。」
小妾?
我嗤笑著打開鏡頭,把結婚證拿起來,對著鏡頭晃晃:
「喂,大佬,這是國家發的,哪個小妾能領證?」
冷飯直直地看著我,眼裡一點笑意也沒有:
「活人裡,你確實是大房。
「算上S人嘛,就不好說了。」
我露臉後,直播間的彈幕瞬間刷爆:
【臥槽是蘇芷本人!
】
【主播真搞笑,這都 3202 年了,還有當小妾的啊?】
【有沒有可能,不是小妾是小三啊。】
冷飯抬起頭,冷冷地看著我的臉,一字一頓道:
「不是小三,是小妾,還有一個大房。」
這胡編亂造的能力屬於是老奶奶鑽被窩——給爺整笑了。
「那行,你告訴我,大房在哪,我也好去敬杯茶,指不定再給你們直播個宅鬥啥的。」我笑嘻嘻地問。
冷飯的眼裡竟然有了點憐憫:
「陰陽路不同,你找不到她。
「但是她很快就要來找你了。」
2
直播忽然被掐斷。
江原無聲地出現在我背後,將我的手機拿走關掉:
「不要亂看這些迷信的東西,
影響集團形象。」
我乖巧地點點頭。
嫁給江原以後,他以維護集團少奶奶的形象為由,把我的通告都停了。
我每天的任務就是睡到中午起床,下午去美容院或者跟富太太們一起喝喝下午茶,晚上伺候好江原。
我也會去江家出資的福利院擺拍營業,為江家形象營業。
見我聽話,江原笑了笑,將一個玉镯套在我手上。
玉雖然翠,卻有些斑斑點點的濁色。
不知道為什麼,镯子套在我手上的一瞬間,我打了個冷戰。
像是有誰惡狠狠地盯著我似的。
「咱媽給的,好好戴著。
「明天下午我跟李家有個生意要談,你陪他太太去做個臉吧。」
李太是個保養得宜的中年貴婦,她老公是在緬甸做玉石發的家,但是圈內都知道,
虧得是李太一雙慧眼。
旁人是賭石開玉,李太太卻可以見山識玉。
她說古籍記載,玉在山而木潤,玉韫石而山輝。
她不懂專家是怎麼鑑定古董的,但她一眼就能看出古董真假和山中有無好玉。
行話管這叫望氣。
江原介紹我拜訪李太時,我還鬧了個尷尬。
第一次上門,我看她客廳裡有積木和洋娃娃,還以為她有孩子。
第二次約著打牌,我專門買了些玩具,卻被鄰居好意提醒,說李太沒孩子,送這些觸霉頭。
好在李太沒在意,反而熱情地接過來,不好意思地說是自己童心未泯,小時候條件不好,才會到這個年紀還喜歡小孩子的東西。
圈內富太太們對她趨之若鹜,但是她卻唯獨喜歡我,說我跟她年輕時長得很像,她膝下無子無女,
要不是江原這小子跟她搶人,怎麼也得認我做個幹女兒。
我殷勤地為李太奉上一盞茶。
她看見我手上的玉镯,皺了皺眉頭:「江原給你的?」
「嗯,江媽媽給的。」
「礙著面子,當著江家人的面戴著就算了,切記睡覺的時候要摘下來。」
「為什麼?」
「人睡著的時候陽氣最弱,這玉我瞧著有屍……」
不等她說完,美容師推了精油進來了,李太見有外人,立刻閉了嘴。
美容師調了燈光,房間瞬間昏暗下來。
我也不好再問。
我躺在床上,美容師為我的臉塗上精華。
臉上有些痒,是碳酸面膜氣泡炸開的刺痛吧?
不對啊,我前兩天才做過碳酸清潔,
我的美容師知道我皮膚敏感,清潔一周隻做一次。
不知道為什麼,第六感警告我不要睜開眼。
昏昏暗暗的房間,我小心地眯起眼,卻瞥見牆上的影子。
是一個瘦長的影子站在床頭,垂下身子看我。
我不敢抬頭看,她卻低下頭,一點點貼近我的臉。
她五官隻是漆黑的空洞。
而我臉上的刺痛,是她低著頭,長發拂在我的臉上。
人恐懼到極點時,是動不了的。
我僵著身子,連口水都不敢咽,SS摳住床單。
「小芷?你怎麼了?」
我猛地睜開眼,眼前驟然一片雪白。
李太擔憂地看著我:
「剛剛美容師問你用什麼精油,問了三遍你也不說話。」
我才發現自己的背已經被冷汗浸湿。
「……沒事。」
應該隻是做了個噩夢吧。
見我這麼說,李太臉色卻沉重起來,她從身上解下一個牌子遞給我:
「這是我自己戴著的平安符,你戴著,保平安的。」
我接過,才覺得身上那種陰冷的感覺好多了。
坐上保姆車,閨蜜小雅發來了鏈接:
「快看,這兩天網上都是扒你和江原婚禮的帖子。」
我打開鏈接,標題卻是:
【好恐怖,江家不會真的在搞活人祭祀這套吧?】
原來從那一次連線冷飯後,網友們開始扒我和江原的日常,越說越玄乎。
說我們結婚這日定在中元節。
說雖然我演的劇都糊,但是都是江原投資的,說明他早就盯上我了。
又說江原送我的別墅正面外觀像極了香案,
還有三股噴泉是在上香。
到我跪地敬茶時,除了他父母手邊的茶盞。
還有一隻素白的舊茶碗放在後面,與滿屏的大紅格格不入。
他們說那是奉給正妻的妾室茶。
3
「最近網上都說江家表面在做慈善,實際在選祭品,江太太您怎麼看?」
我蹲下身子摟著孤兒們,掛著營業性的笑容看鏡頭。
江家家大業大,這些風言風語根本動不了江家分毫。
「如果沒有證據,這個話題可以打住了嗎?」
「那聽說當初江先生為了追到你,豪擲一個億,是真是假?」
「那一個億在哪?我記得當初我嫁入江家時,新聞都說我忍辱做小才嫁入豪門。」
場面上應付完,眾人散去。
我疲憊地踢掉高跟鞋,
躺在沙發裡。
現在媒體越來越會顛倒黑白了。
三年前的我人糊,沒戲可拍,吃了上頓沒下頓。
隻能去道觀裡拜一拜,再去道觀外頭,別人說算卦很靈的攤子算一卦,希望能時來運轉。
算卦師父卻說我的命極好,旺夫又富貴,誰娶了我三代不愁,擱古代我這八字都是能當娘娘的。
我沒放在心上,可半個月後我再去,就遇到了江原。
我給江原做了三年的地下情人。
江原那時並不是一個合格的配偶。
他有富二代的通病,女人在他們圈子裡不過是消遣。
從玩物變成寵物,再到走進他的心裡。
我花了三年,這三年我除了討好江原什麼也不會。
也是結婚後,江原似乎收心了,變得大方起來,別墅跑車送起來是一點都不吝嗇。
我喜歡窗外鬱鬱蔥蔥的生機,江原就在別墅旁移栽了一棵槐樹,高大的槐樹甚至伸到梳妝臺的窗邊,江原還給樹下給我扎了個秋千。
別墅建成後,江原從身後摟住我,溫柔地貼在我耳畔低語:
「喜歡這裡嗎?那就一輩子住在這裡好不好?」
不是我戀愛腦,是幾千萬砸到頭上,擱誰誰不迷糊。
網友說的這些我原本是不信的。
可自從白天被鬼壓床後,我總有些不安。
我試圖加冷飯為好友,冷飯卻說請付費咨詢。
不是花不起這個錢,是我怕江原一怒之下把我零花錢停了。
有錢真好,不像我,一怒之下也就怒了一下。
碰巧今晚江家回鄉祭祖,在他們家,祭祖女性不能參與的。
臨走前,江原仔細叮囑我今晚待在家裡,
不許亂跑。
我聽話地點點頭。
而冷飯預告,今晚直播講解江家別墅風水。
我開了個小號去直播間蹲著。
我想著這次不露臉,就讓他幫我看看這個镯子有沒有什麼不對勁。
「今天中元節,鬼門大開,咱們關好門,做個玄學專場哈。
「經常S人的朋友都知道哈,S人容易拋屍難。
「所以很多朋友都喜歡用玄學S人,什麼扎小人啊,下蠱啊,當然這些呢,都是損人不利己的。
「唯獨有一種損人利己的,是妻祭。」
看著外頭昏暗的天色,我心裡毛毛的,還是把燈打開了,把腳悄悄縮回被窩裡。
「你們最關心的蘇芷是不是小妾這個事啊,我不好說,這個說了平臺要把我封掉的。
「我隻能說,早些年香港那邊很流行這種,
那有錢人娶了個原配嘛,原配命太好,旺夫就可勁兒旺,你一個小火苗能給你旺成火山的那種,可惜原配因為意外S掉了嘛。
「那S掉了怎麼辦,還想讓她繼續旺對吧,對,就做了個陣法把她困在家裡,讓她不能投胎,那她既然沒投胎,那名義上還沒跟你離婚嘛,S了也得旺你。」
【可是江某明明是頭婚啊。】彈幕有人提問。
「有時候呢,也不用真結婚,你拜個堂就行,非得讓我說那兩個字是吧?」
【主播說冥婚直播間就要被封了。】
【那大房這次是要打小三?陰間也搞雌競這套?】
【有沒有可能,是大房找了替身,她才好去投胎?】
【冷飯上期說過了,蘇芷的八字特別罕見,肯定是被人盯上了。】
【所以不要隨便算命,找人看相,說不定稀裡糊塗就被人借運了。
】
「而你們之前說的那個別墅,咱們內行叫穿心陣。」
「這個不止從正面看,要從頂上看,應該做了個天井之類的,太陽曬著嘛,你想那魂多難受。」
我心口猛地一跳。
在我臥室後面,確實有個天井!
當初我嫌曬又有蟲子,但是江原說是個大師做的,就留了下來。
「這種穿心陣一般配合釘魂釘一起用,就是……」
還越說越離譜了。
我拍了個付費咨詢的鏈接,又挑了個角度對著镯子,確保自己的臉不會暴露在鏡頭下。
「啊,有個叫【蘇芷不是小三】的家人付費了,我們連線一下。」
「這是我老公送的镯子,想讓大師看看。」
沒想到,看到我镯子的一瞬間,冷飯的臉色凝重了:
「從哪弄的?
」
「……我老公送的,我也不知道哪來的。」
「別戴了,你戴這镯子有沒有撞邪?有沒有碰到什麼,或者夢到什麼髒東西?」
我的臉上又有了那種頭發扎在臉上,刺痒的感覺。
「有,但是有個熟人給了我這個。」
護身符放在桌子上的瞬間。
冷飯不再是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他猛地站了起來,瞪大眼睛暴怒道:
「哪來的?這東西你從哪弄來的!」
【這麼多場直播,冷飯頭一次睜眼了。】
【我一直以為冷飯是瞎子來著。】
「朋友給的。」
聽我說是朋友給的,冷飯的臉色緩和了一下,表情復雜道:
「你是真的不怕S,還是什麼都不知道?」
「什麼意思?
我不懂。」
「你手上戴屍玉,脖上戴屍油,主打一個中泰結合?養蠱呢?」
屍玉?屍油?
「你現在聽我一句,立馬跟你老公離婚,趕緊搬出去。
「把镯子用紅布包了放好,給人家恭恭敬敬上個香。
「至於你脖子上戴的,我希望你能交給我……那不是……」
正說著,忽然外頭劃過一陣閃電。
房間驟然陷入一片黑暗。
停電了。
我嚇得一個哆嗦,屏幕一陣卡頓。
手忙腳亂間,攝像頭反轉了。
【我沒看錯吧?是蘇芷本人?】
【我剛剛就說那個美甲怎麼有點眼熟。】
【她 id 也太欲蓋彌彰了吧。】
【不是吧,
剛說過她家的風水,又來了什麼屍玉,江家怕她S得不夠快?】
看著直播間不斷上漲的觀看人數。
完了完了,讓江原知道了,零花錢都要扣完了。
「蘇芷?」冷飯皺著眉,「你還在那棟別墅裡嗎?」
我欲哭無淚地點點頭。
「快從別墅裡出來!中元節你怎麼敢的啊?不怕她來找你啊?」
屋外一片漆黑,我不敢出去。
「不跑等她來找你啊?」
我開了手電,小心翼翼開臥室門。
下一秒我的血液就凝固了。
門打不開了。
……明明鑰匙還插在門上,輕輕晃了晃。
……可就是打不開了。
像是被反鎖了。
空氣安靜得像S去一般。
「我……我開不了門。」我發現自己打哆嗦了,「門、門壞了。」
【別演了。】
【唱雙簧呢?鑰匙都好好的。】
忽然我聽見了大門門禁發出甜美的女聲,在一片中S寂顯得格外突兀:
「人臉識別通過。」
門開了。
可那裡空空如也。
4
大門自動關上。
我貼在門上聽。
樓下客廳有重物拖行在地上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