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除盡時,雙手已是鮮血淋漓。
我在姐姐墓旁又挖了一塊空地,將小小的骨灰移進去。
至此,這個可憐的孩子,終於回了自己的家。
母子二人墳前,我再度念起往生經。
希望他們能夠安息。
還沒念完,狂風大作。
我心中一緊,心知這是姐姐在傾訴對我的不滿,加快了念咒的速度。
一時間,天昏地暗,樹葉沙沙作響。
墓上出現兩道血淚。
這往生經是無法再念下去了。
因著小小的S亡,姐姐的怨氣更加深重。
感知到她的怨怒,我還沒愈合的心再度被撕成一瓣一瓣。
跪坐在姐姐的墓前,懺悔自己的失誤。
一天一夜過去,
我的嘴已幹得起皮,嗓子沙啞得說不出話。
異象才停止。
自此,我開始在山上深居簡出的隱居生活。
所有與顧廷川有關的聯系方式也全部刪除拉黑。
完成與林楚寒的交易後,下山的次數更是少之又少。
起初,還有人聯系我。
漸漸地,那些人也消失不見。
隻有林楚寒時常跑上山來看望我,給我帶一些生活用品。
哦,還有顧廷川。
聽說他曾多次託人打聽我的聯系方式。
不過因為林楚寒的暗示,沒有人肯告訴他。
盡管如此,他還是能通過各種方式見縫插針給我發信息。
最常用的,就是往我的銀行卡裡轉賬。
一次轉十萬元。
轉賬的附言,是各種跟我道歉的話。
我全部一一退還。
真是搞笑,他曾經對我從他身上搞錢的行為那麼憤怒,如今倒是上趕著給我送錢。
可惜,小小S了,我要再多的錢也無用。
無論付出多少金錢,都無法贖清他所犯的罪。
而且他也沒多少金錢了。
林楚寒那邊已經開始發力。
據他所說,距離顧氏破產,隻是時間問題。
顧廷川給我的轉賬,也漸漸從十萬元、一萬元到一百塊、十塊縮水。
停止轉賬的那一天,我得知了顧氏正式破產的消息。
對此,我隻是淡淡地「哦」了一聲。
我曾多次幻想過這個場景,可真的發生了,我才發現,我的反應竟是如此平淡。
不知何時起,我早已心如S水。
就連顧廷川這個名字,
也在慢慢從我的記憶中消失。
我們住的那間別墅,被林楚寒買了下來。
別墅……
我默念著這個詞語,心中再度泛起一絲漣漪。
說起來,那間別墅裡一定還有姐姐的遺物。
還有我的那一半雙魚玉墜……
想到這,久違的憤怒再次湧上心頭。
顧廷川憑什麼拿著姐姐的東西在那後悔過去……
他不配!
林楚寒再上山時,我叫住他:
「接手別墅的那一天,我也要去。」
8
時間很快來到接手別墅那天。
我與林楚寒再度回到曾經的顧家別墅。
原本輝煌的別墅灰敗不已,
再也找不到一絲我生活過的痕跡。
我沒有去緬懷過去,而是徑直奔到二樓那個上鎖的房間。
那裡,有著我姐姐的遺物。
我來晚了……
等待我的,隻有空空如也的房間。
顧廷川連一塊石頭都沒給我留……
我忍不住握緊雙拳,又來到那面裝著巨大鏡子的房間。
在林楚寒詫異的目光下,拿起錘子,一錘下去。
鏡子碎片噼裡啪啦掉了一地,露出裡面房間的真實樣貌。
饒是見多識廣的林楚寒,也忍不住發出驚嘆:
「竟然是雙面鏡,顧廷川是個變態嗎?」
屈辱的記憶再度回籠。
我冷笑出聲:
「這個世界上,
估計再沒有比顧廷川更變態的人了。」
「安安,真的是你嗎?」
一道驚喜的聲音打斷我們的對話。
我回過神,看向來人……
懷裡抱著的東西。
正是我姐姐的遺物。
原來顧廷川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又回來了。
回來的正好,我還沒去找他,他倒主動送上了門。
我冷冷出聲:
「把簡語的東西給我,你不配拿這些。」
顧廷川的臉白了白:
「安安,我知道你還在恨我。這些日子我一直夜不能寐,寢食難安,甚至還多次想著隨小語和小小而去。」
說著,撸起袖子。
露出道道疤痕,觸目驚心。
我眼也不眨,再度強調:
「給我!
」
「安安,顧氏已經如你所願破產了,我一無所有,留給我的隻有這些,你不能對我這麼心狠。」
我被他氣笑了:
「我心狠?那你對我們做過的那些又算什麼?」
林楚涵不耐煩地嘖了一聲,不想再聽顧廷川廢話。
他招招手,就有幾個五大三粗的保鏢冒出來。
把顧廷川牢牢按住,去拿他懷裡的東西。
見他S抱著不松手,又是幾拳砸下去。
沒過一會兒,顧廷川就被打得鼻青臉腫。
保鏢將姐姐的遺物恭恭敬敬遞到我面前。
我一一看過去,看到自己的雙魚玉佩時,目光頓了頓。
取出,珍惜地戴到脖子上。
檢查完畢,朝林楚寒點了點頭。
林楚寒冷哼一聲,讓人松開顧廷川。
他破布一樣的身體歪歪扭扭躺在地上。
整張臉腫成豬頭,眼睛被擠成一條縫。
不甘地望向我這邊。
見我已坐上林楚寒的車準備離開,他猛地衝到車前。
用身體擋住我們。
司機急剎車。
「撞過去!」
林楚寒語氣冰冷地發號施令。
司機點點頭,面色不變,筆直朝前開去。
眼見著要碾過他。
我突然叫停。
「顧廷川,你到底要幹什麼?」
他一瘸一拐地走過來,跪到我面前:
「安安,我隻求你一件事。」
「讓我去看看她的墓。」
「好啊……」
我點點頭,讓司機加快速度。
「如果你能跟得上來的話……」
9
我們的車以 100 公裡一小時的速度疾馳著。
顧廷川在車後用雙腿跟著跑。
他本就有傷,又因體力不支,沒一會兒就看不見他的身影。
林楚寒見狀嗤笑一聲:
「這家伙,順風順水慣了,以為誰都會順著他。」
「簡大師,做得好,就該這麼治治他。」
我沒理會他的吹捧,讓司機又把車開回去。
果然在路上發現顧廷川暈倒的身影。
如果不是我們及時趕到,他就要被疾馳的大貨車碾成肉醬。
我安排人把顧廷川搬上了車。
頂著林楚寒別有深意的目光,面無表情道:
「別誤會,
顧廷川這種人,S一千次一萬次也不足惜。」
「我隻是想讓他親自到我姐姐身邊贖罪,說不定他本人來,能平息姐姐的怒火。」
林楚寒理解地點點頭,讓人把車徑直開向普陀山。
顧廷川是被凍醒的。
醒來時,正值深夜,陰風陣陣。
疼痛與飢餓感一起席卷而來。
望著周圍的一切,一瞬間,顧廷川以為自己來到了地獄。
直到陰森的聲音響起:
「你醒了?」
我舉起手電筒,照亮他倉皇的臉。
「你不是想看我姐姐的墓嗎?她就在你的面前,有什麼話你親自跟她說。」
順著我的目光,顧廷川這才看清眼前豎立的一大一小兩座墓碑。
簡語之墓……
簡小小之墓……
我冷眼看著顧廷川紅了眼眶,
跪在姐姐的墓前,哭得喘不過氣。
他一邊哭,一邊對母子二人懺悔自己犯下的錯。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我出聲打斷他的自我感動:
「顧廷川,就因為你,姐姐的靈魂遲遲無法得到安息,你現在在這哭有什麼用?」
他默了默,轉頭看向我:
「抱歉安安,是我誤會了你的好意,其實這段時間,我一直對你心懷愧疚,想找個機會跟你道歉……」
「你看看有沒有什麼我能補償的,隻要是我能做的,我都可以去做。」
一股火氣湧上心頭。
我薅起他的頭發,讓他直視面前兩座墓碑:
「你看看你幹的這一切,你覺得還能怎麼補償?一切隻不過是你在逃避責任自我安慰罷了!」
發泄完心中的怒火,
我突然感覺十分沒勁。
眼前的男人,我不想再多看一眼。
「明天你就下山吧,我不想你髒了這地方。」
說罷,我把他一人留在這裡懺悔,獨自離開。
顧廷川沒有按我說的離開。
無論我怎麼驅趕,他都腆著臉賴在這不肯走。
每日都去給姐姐和小小的墓除草,種花,懺悔。
漸漸地,我也隻當他是團空氣,眼不見心不煩。
姐姐一周年忌日那天,他突然找到我。
「簡安,我要走了,我走後,希望你能把我和她們母子葬在一起。」
我聽出了不對勁。
「顧廷川,你這是什麼意思?」
他笑笑,沒回我,而是繼續自顧自說:
「其實,跟你在一起的那段時間,我並沒有完全把你當成小語的替身……」
我心裡一跳。
還沒細問,就見他突然衝了出去,跑到姐姐的墳墓前,一頭撞了上去。
鮮血哗哗地往外流。
我趕到時,已沒了呼吸。
顧廷川就這樣S了……
我沒有如他所願,把他和姐姐小小埋在一起。
他不配。
而是直接把他骨灰揚了。
他S後,我再次對姐姐和小小念起往生經。
這次,沒有任何異象。
顧廷川終究是用他的S平息了姐姐的怒火。
至於在下面,他能否求得姐姐的原諒,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事情結束,我繼續在山中隱居。
偶爾幹幹老本行,賺賺外快。
雖然經常飢一頓飽一頓,倒也悠然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