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陰鬱男主爛掉的白月光。


 


脫離世界第的七年,系統讓我回去再救贖男主一次。


 


卻被我事不關己地拒絕:「讓他找別人吧,我沒空。」


 


確診癌症後,系統又找上我,問我想不想到書裡接受更高級的治療。


 


我剛要說話,眼前忽然劃過彈幕:


 


「笑S,系統為了把前妻姐騙回書裡,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沒辦法,她給男主留下的執念太深了,導致男主遲遲不肯接受新攻略者。」


 


「隻有讓男主親眼見到如今自私、醜陋、尖酸刻薄的前妻姐……」


 


「才會放下她,和新攻略者在一起。」


 


「畢竟能SS白月光的,隻有爛掉的白月光。」


 


1.


 


我的目光從喋喋不休的彈幕上離開。


 


系統急了:「宿主,你還在猶豫什麼?」


 


「這些年男主帶領書裡的科技水平快速發展,癌症在這個世界裡治愈率已經高達百分之八十。」


 


「隻要你現在點頭,立即可以享受一切免費治療,並且我們會安排專人來負責你的病情。」


 


聽起來,我沒有理由拒絕。


 


可我還是陷入了猶豫。


 


眼前一陣嘈雜:


 


「笑S了,系統真是說的比唱的還好聽。」


 


「明明就是捉女主回書裡給男主祛魅,順便給我們年輕漂亮的妹寶做對照。」


 


「男主看到曾經的白月光爛成現在的樣子,應該會厭惡得避之不及吧?


 


「不過前妻姐也不虧啦,隻要她乖乖當好工具人,系統會把她的癌症治好的。」


 


我沉默了一瞬:「我這次回來,

許宴也會知道嗎?」


 


似乎是沒想到我會問得這麼直白。


 


系統頓了下,支吾著說:「這個嘛……難免會碰到。」


 


「不過你不用擔心,男主早就放下你了,不會影響到你。」


 


「我們已經找來了新的攻略者頂替你的位置,現在他們……感情很好。」


 


為了證實自己的話。


 


系統特意給我展示了一段數據。


 


「這是你七年前的綜合數據,性格長相氣質各個方面完美達到了標準,才會被我們選中進入書中救贖男主。」


 


「現在的你跟之前可以說是判若兩人,男主已經不可能……再喜歡你了。」


 


我答應了系統。


 


不管他讓我回到書裡的目的是什麼。


 


隻要能治好我的病,就好。


 


系統松了口氣,直接將我傳送回到了書中的醫院。


 


這期間,瘋狂跳動彈幕的彈幕不斷證實系統的話。


 


「何止是感情好!男主和我們妹寶就是最配的!」


 


「前妻姐拒絕再次救贖男主後,要不是我們妹寶這一年堅持溫暖男主,男主早就S了好不好?


 


「快點讓男主走出前妻姐的陰影吧,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小情侶撒糖了……臥槽,這不是妹寶嗎?」


 


眼前一切嘈雜的聲音戛然而止。


 


2


 


科室裡,女孩一身白大褂,年輕的面容姣好,她溫和地對我伸出手:「林小姐你好,我叫蘇玉。」


 


「是醫院專門為您安排的主治醫師,負責您在院治療期間一切問題。」


 


蘇玉嗎?


 


好耳熟的名字。


 


我想不起來在哪裡聽過,隻能微笑著握了握她的手。


 


「我靠,系統瘋了?安排妹寶給前妻姐治病?」


 


「嘖嘖,兩個人站在一起差距更大了,真想不出來她還有什麼值得男主愛的。」


 


「男主見了現在的前妻姐,就應該知道自己到底該選誰了。」


 


……


 


我靜靜地打量著蘇玉。


 


原來她就是被選中的第二任攻略者。


 


仔細看,還真跟我有些像。


 


連職業都跟我一樣。


 


她善良,漂亮,充滿朝氣。


 


也難怪許宴會像當年愛上我一樣,愛上了她。


 


蘇玉簡單問了我的病情,做出了初步診斷:


 


「淋巴癌晚期,已經轉移到身體各處,

雖然能治好,但這個過程會比較痛苦。」


 


「不過我會盡力,讓你的治療過程盡量舒服一些。」


 


我點頭,剛要感謝她。


 


敲門聲突然響起。


 


蘇玉以為是哪個病人,起身去開了門。


 


我低頭把玩起鋼筆。


 


下一秒,卻聽見女孩的驚喜的輕呼:「阿宴,你怎麼來了?」


 


3.


 


金屬材料的筆帽啪嗒一下掉到了地上。


 


大腦足足空白了十秒。


 


我彎下腰,手忙腳亂地去勾筆帽。


 


餘光裡,男人靠在門框上,嘴角含笑:「來接你下班,到時間了。」


 


他看見了背對著門口的我,平靜地發問:「這是你的病人嗎?」


 


蘇玉嗯了聲。


 


空氣似乎靜了一秒。


 


許宴的聲音很淡,

淡得幾乎聽不出任何情緒:「那我先不打擾你們了。」


 


我閉了閉眼。


 


那些彈幕卻仿佛印在腦子裡:


 


「笑S,前妻姐不會以為男主認出她了吧?」


 


「她也不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都瘦成猴了,就算迎面走過,男主估計都認不出來。」


 


「嘿嘿,這是男主第一次主動來醫院接妹寶诶,好甜好甜。」


 


「煩S了,要不是有前妻姐在,妹寶早就和男主美美過二人世界去了。」


 


回過神時,蘇玉已經關好門回來。


 


她勾著嘴角,顯然是心情很好的模樣,安排我先去住院。


 


而後就急匆匆地下了班。


 


我站在窗邊,直到那輛低調的豪車離開了醫院。


 


給我抽血的護士跟我八卦:「看到那輛勞斯萊斯了吧?蘇醫生男朋友的。


 


我愣了一下:「朋友嗎?應該是男朋友吧。」


 


護士搖頭:「還沒在一起呢,不過也是早晚的事。」


 


說著,她有些惋惜地看著我:「你患上這麼大的病,家人怎麼都不在身邊呢?」


 


我淡道:「父母都不在了。」


 


「啊,那男朋友呢?」


 


「母胎單身,哪來的男朋友啊。」


 


護士嘆了口氣,又囑咐了我幾句。


 


第二天早上,蘇玉來查房。


 


她低頭檢查儀器,纖細白淨的手腕上多了條茉莉花手鏈。


 


察覺到我一直盯著的目光,她臉頰一紅,解釋:「是好朋友送的生日禮物,不值多少錢。」


 


我笑了笑,沒有說話。


 


彈幕卻沒有放過我:


 


「我沒看錯的話,這束茉莉花串是男主和前妻姐的定情信物吧?


 


「男主就這麼給妹寶了哈哈哈,我記得前妻姐一顆花苞一顆花苞串好的呢,就為了能讓男主晚上睡個好覺。」


 


「那時的前妻姐是真美好啊……對男主也好得沒話說。」


 


「是啊,當年前妻姐一身校服,穿過半個操場去抱住摔傷的男主……那一幕我現在還沒忘。」


 


「能說嗎?前妻姐也是我當年的白月光呢。」


 


4.


 


塵封很久的記憶微微松動。


 


我好像又回到了最初救贖許宴那幾年。


 


他父母雙亡,寄住在黑心的叔嬸家。


 


每天遭受他們的打罵和N待,時間久了,變得冷漠,陰鬱,對這個世界有著觸目驚心的惡意。


 


而那時,我的設定,僅僅是和他坐在一起的同班同學。


 


能做的有限。


 


三年時間,我絞盡腦汁地去溫暖他。


 


也僅僅讓他對我的好感,提升了可憐的百分之十五。


 


高考結束後。


 


許宴的成績能考上書裡最好的大學。


 


可是那對黑心的叔嬸卻為了省下學費錢,篡改了他的志願,阻止他上大學。


 


深夜,系統緊急叫醒了我,說許宴自S傾向極高。


 


我趕到時,他已經站上了天臺。


 


那年我在現實世界的年齡,也不過十九歲。


 


我不知道怎麼勸一個想輕生的人放棄。


 


也不知道怎麼能讓許宴這種天生偏執的人明白生命的可貴。


 


但我知道。


 


想S的人從來要的不是S亡,而是愛。


 


於是我鼓起勇氣,輕輕地揪住許宴的衣角:「我喜歡你,

我不想你S。」


 


許宴的目光垂落在我發紅的眼眶上,停滯一瞬,又很快移開:「我不信。」


 


我急得快哭了:「我是真的很喜歡你。」


 


說著,我心踮腳飛快地親了他一口:「這下你總該信了吧?」


 


他錯愣的空檔,我已經SS地抱住他,帶著輕微的哭腔:


 


「不就是志願被改了嗎?咱們復讀一年就完了,我闲人一個,可以養你嘛。」


 


「你聽著,這個世界上你對我最重要,你S了,我也不活了。」


 


……


 


我陪了許宴五年。


 


陪著他從一無所有,走向錦繡前程。


 


最難的時候,我們兩個人住在不到十平米的地下室。


 


像兩隻小鹌鹑,緊緊依偎在對方身邊。


 


許宴愛上一個人後,

會變得很乖很乖。


 


他知道我愛挑食,便苦練廚藝。


 


七年裡,每一頓飯,都是他做給我的。


 


離開那天,我為他親手做了一碗面條。


 


許宴乖乖地吃完,吃到最後卻是雙眼通紅。


 


他不敢求我為了他留下,也不敢求我為他多留幾年。


 


隻是拉著我的衣角,卑微得仿佛落入塵埃裡:「等我,我一定會去你的世界找你。」


 


「林歡也,你別拋棄我,好不好?」


 


「好。」


 


我微笑地擦去他眼角的淚:「你在這個世界要努力工作,然後早點接我回來哦。」


 


「無論什麼時候,隻要你需要我,我都回來找你。」


 


5.


 


化療比想象中得更痛苦。


 


我幾次咬手臂,才能強迫自己乖乖配合。


 


蘇玉今晚值夜班。


 


她本該在一旁盯著整個過程。


 


但化療到一半,她就不見了身影。


 


「男主心疼妹寶熬夜,特意來醫院陪她,磕了。」


 


「怎麼感覺男主對妹寶越來越在意了,是不是好事將近了啊啊啊啊。」


 


「包的,我是會員,男主和妹寶今晚就確定關系了。」


 


「等等,也就是說前妻姐今晚就會讓男主祛魅了?」


 


不知不覺間,我昏睡了過去。


 


夢裡面,我回到了七年前的天臺上。


 


許宴就站在那裡,等著我出現。


 


看見我的一刻,他的眼睛亮了起來,幾乎毫不猶豫地朝我跑了過來。


 


卻被我一巴掌扇得踉跄了幾步。


 


他抹了把臉,嘴角依舊含著笑想伸手抱我:「隨便打,你回來就好……」


 


「許宴,

我不是回來救贖你的。」


 


我冷冷地打斷他:「七年了,我也有自己的生活,為什麼要圍著你轉?」


 


許宴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


 


那張漂亮的臉上,笑意慢慢退去。


 


他似乎不可置信,聲音嘶啞:「你說過會等我……」


 


「說過的話也可以變,」我盯著他,聲音很輕:「我不愛你了,也不想救贖你了。」


 


「你是S是活,跟我有什麼關系呢?」


 


S一般的寂靜。


 


天臺的風吹得我眼睛刺痛。


 


許宴身體微彎,SS地抓著我的胳膊,身體發顫:「為什麼?」


 


「你明明說過,會回來的。」


 


「我現在已經很強大了,有很多很多錢,再也不會讓你受委屈。」


 


「隻要你回來,

我什麼都可以給你……」


 


「許宴,」我似笑非笑地打斷了他:「誰告訴你的,人這一輩子,隻能愛一個人?」


 


我推開他,冷笑:「有些話,非要我挑明了告訴你嗎?」


 


……


 


我猛的從夢中驚醒。


 


胃裡是翻漿倒海般的惡心。


 


我按了護士鈴,但沒叫來護士,隻能出去找。


 


剛推開房門,就聽見曖昧的對話。


 


「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我心情復雜地停下,是蘇玉的聲音。


 


她正拽著許宴的衣角,低低的聲音裡帶著不甘:「你已經拒絕我好多次了。」


 


「我知道……你是喜歡我的。


 


她歪頭:「到底是什麼讓你下定不了決心接受我呢?」


 


我不想打擾他們,可胃裡實在惡心。


 


脫力般跪到地上,對著嘔吐袋吐了起來。


 


聽到動靜,原本背對著我的男人轉過身,目光落在我身上。


 


6.


 


密密麻麻的彈幕遮住了我的視線:


 


「yue,太惡心了,我們妹寶說是去找護工,實際上是廁所吐了。」


 


「前妻姐是不是故意的,破壞我們妹寶和男主在一起?」


 


「歲月真是把S豬刀,誰還我當年又水靈又清澈的前妻姐啊……」


 


「前妻姐這蓬頭垢面的模樣,男主能認出來她嗎?」


 


我實在沒有力氣去辨認許宴有沒有認出來我。


 


隻知道空蕩的走廊中,

他微微抬著臉。


 


朝我的方向看了許久。


 


「需要我幫忙嗎?」


 


他沒什麼表情,語氣寡淡得像在敷衍。


 


見我搖了搖頭,他轉身離開。


 


沒有一絲猶豫。


 


他走後,幾個護工很快就進來收拾房間。


 


蘇玉進來時,我坐在地上緩了很久。


 


她的目光有些躲閃,強笑道:「我剛剛去找護士了,但沒找到。」


 


我麻木地點了點頭:「剛剛那個就是你男朋友吧?和你很般配。」


 


「還不是呢。」


 


蘇玉撇了撇嘴:「他們都說,他前女友長得比我好看。」


 


我笑了笑:「她好看,你也很好看,自信點,沒什麼可比的。」


 


蘇玉點了點頭,不知道聽進去沒有。


 


我長舒一口氣,

想去洗把臉清醒一下。


 


腳步卻在門前驟然停下。


 


許宴沒有離開。


 


他長腿微曲,指間夾著一根沒有點燃的煙,不知道站了多久。


 


看到我,他平靜地收起煙:「好久不見。」


 


語氣毫無波瀾,仿佛隻是和不熟的人寒暄。


 


我僵在原地,看著他冷淡地上下打量我:「你回來幹什麼?討人厭嗎?」


 


「我生病了,隻是想回來治病而已。」


 


說完這句話,我有些狼狽地低下頭,想快步離開。


 


許宴卻強硬地拽住了我的手腕,將我拉到了身前:「躲什麼?」


 


他微的冷笑:「真以為我還像以前那樣,咬著你不放?」


 


蘇玉就在這時候走過來。


 


看著我不自然的神色,她古怪地詢問:「你們認識?」


 


我尷尬地笑了笑:「當然不認……」


 


話音未盡,

許宴打斷了我:「不熟。」


 


蘇玉打量了片刻我的模樣,並不在意。


 


她亮盈盈地看向許宴:「我們的話還沒有說完呢,去外面說。」


 


可是……我的化療還沒結束。


 


我有些尷尬地立在原地。


 


許宴不動聲色地從她手中抽出衣袖:「你先忙,我不打擾你了。」


 


蘇玉不讓他走:「不行,我們說好晚上要去看電影……」


 


話音在許宴冰涼的目光中戛然而止。


 


蘇玉神色難堪的一頓。


 


頓了頓,許宴垂了眼,語氣柔和:「你先忙,我們以後有的是時間。」


 


7.


 


蘇玉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留下來觀察我的情況。


 


熬過了那晚,我的反應輕了很多。


 


聽護士們議論,說許宴的公司正在搞什麼醫療新技術。


 


一旦成功了,癌症患者可以無痛化療。


 


化療第一期結束,我可以吃些東西了。


 


醫院有個專門為病人開設的廚房,白天有很多病人家屬付費使用。


 


我是夜深之後才去的。


 


沒想到會碰到許宴在做飯。


 


他系著圍裙,窄腰寬肩。


 


垂眼顛勺的模樣,看起來莫名地性感。


 


如果是過去。


 


我會一臉壞笑地湊上去拍拍他。


 


趁他惱怒,再笑眯眯地在他喉結上親一口。


 


讓他沒有心思再做飯。


 


回過神,許宴的視線已經探了過來,眉頭微微一挑。


 


我扯了扯嘴角:「別多想,我是來做飯的。」


 


「你也會做飯?」


 


他語調淡淡:「連糖和鹽都分不清楚,別把自己毒S了。」


 


許宴到一旁的桌子上,將做好的菜裝進了飯盒裡。


 


香氣飄進了鼻子。


 


看著手裡的饅頭,我突然就沒了食欲。


 


偷偷瞥了許宴一眼,目光被他的手機的掛繩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