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眼前劃過彈幕：
「前妻姐別自作多情了，那是男主買手機殼送的。」
「男主本來是要偷偷送飯給老婆一個驚喜的，沒想到才發現妹寶今天不值班，跑空了哈哈哈哈。」
失神間，許宴放下了手機，敲了敲飯盒：「吃嗎？」
8.
白灼菜心，排骨蓮藕湯，還有水煮蝦。
竟然都是我愛吃的菜。
我咽了咽口水：「我吃了，那等這份飯的人怎麼辦？」
「我給她點了外賣，」他渾不在意地道，「這些飯扔了也是浪費。」
話說到這份上，再拒絕好像也不太好。
說起來，我已經好久沒吃過許宴做的菜了。
誰能想到高不可攀的科技公司總裁。
竟然有這麼好的手藝。
我邊吃邊誇。
許宴沒有理睬我，一直在處理工作的消息。
看著他眼底淡淡的淤青。
我忍不住問：「你吃飯了嗎？」
「還沒有。」
許宴將手機扣在桌面上，掀起眼皮看了過來：「你想說什麼？」
「要注意休息。」
我認真地看著他：「身體是工作的本錢，別像我一樣，這麼年輕就得了病，最後什麼都做不成。」
空氣沉默了一瞬。
許宴輕輕地哼了聲：「都自顧不暇了，還有功夫管我。」
「你吃了我的飯，是不是也得還我一頓？」
我猶豫著說：「那我給你做飯？你想吃什麼？」
他剛剛不是還說我做飯難吃的嗎？
許宴沉默數秒：「做一碗面吧。」
他恢復了冷漠的表情，
低下頭：「就做你走那天，給我煮的那碗。」
9.
「唉，男主估計是想用這個徹底和過去道別吧。」
「前妻姐別多想，隻是一碗面而已。」
「算前妻姐識趣，做完面就走了，沒有以此為借口纏著男主。」
「男主不是一般晚飯隻吃沙拉嗎？怎麼把一整碗面都吃光了……」
次日蘇玉來上班，肉眼可見的心情又好了起來。
她特意帶了個盒飯，向所有人笑盈盈地炫耀：「這是許總親手給我做的飯呢。」
我眼巴巴地看著飯盒在眼前一晃而過。
而後有些惆悵地摸了摸肚子。
蘇玉查完房就到了午飯時間，索性搬了個桌子和我一起吃。
她夾了一口豆芽菜，皺了皺眉，吐了出來：「好酸啊。
」
說著將信將疑地給我夾了一筷子：「你嘗嘗？是不是我味覺出了問題。」
我咬了一口，眯起眼睛。
是有點酸诶。
但對我這種嗜酸人士來說正好。
我安慰她：「許總這麼忙，能親自給你做菜就是重視你啦，味道什麼都是小事。」
三言兩語，蘇玉就被哄好了。
但她卻對剩下的菜敬而遠之，直接都給了我吃。
诶嘿，又混了一頓。
自那以後，許宴每天都給蘇玉帶菜。
他做的菜口味都很刁鑽，蘇玉不愛吃，就都給了我。
一來二去，竟然成了習慣。
我再照鏡子，驚喜地發現跟之前比胖了好幾圈。
本來凹陷的臉頰豐滿起來，看起來又年輕了不少。
連護士都驚訝地誇我：「小舒，
沒想到你恢復後這麼漂亮啊。」
我吃著許宴做的菜，笑呵呵地和她開玩笑：「是啊，追我的人可多了呢。」
話音落下，身後傳來不鹹不淡的詢問：「有多少？」
我又吃了一大口酸菜燉五花肉：「能從這裡排到巴黎……」
好像有人冷冷地笑了聲。
不對。
我猛地回頭，許宴雙手揣兜，眉眼冷峻：「我做的飯好吃嗎？」
10.
腦子突然一陣亂流。
沉寂良久的系統再次上線。
他尖叫：「我的老天奶，為什麼男主對你的恨意值一點也沒減少？」
我迷茫：「他恨我難道不好嗎？」
「當然不好，隻有男主對你的愛意值和恨意值都為零，才說明他已經徹底放下你了。
」
「可是現在！男主對你的恨意值依舊是百分之九百九十九。」
他自言自語：「按照男主的性格，看到你過得這麼慘，又和以前變得這麼多，應該早就放下你了啊……」
失神間，有人的拇指輕輕蹭過了我的唇角。
「都吃到嘴邊了，真有這麼好吃？」
許宴低頭看我。
語氣嫌棄，溫潤的瞳孔卻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
距離忽然拉近，他呼吸的氣流幾乎能拂到我臉上。
想起了系統的話。
我默了幾秒：「好吃，但是沒有我男朋友做的好吃。」
周邊的空氣安靜了一瞬。
許宴眉眼不動：「還是三年前那個？」
「對。」
他唇角溢出一絲冷笑：「三年還是男朋友？
不是老公？」
頂著那道尖銳的目光，我莫名心虛：「因為我生病了嘛……等我在系統裡把病治好了，就能回去結婚了。」
「原來是這樣。」
許宴沉默數秒，轉身離開。
系統喜悅地道：「男主對你的仇恨值下降了！謝謝宿主，你幫了我一個大忙！」
「別光說謝。」
我趁火打劫：「蘇玉不負責任，我要求換個主治醫師。」
系統為難地道：「可是……這是上面規定的，我沒有權限更改。」
「那就去找你的上級。」
我慢條斯理地道：「你們之所以把我和蘇玉捆在一起，不就是為了讓我和她做對照，讓許宴對我祛魅嗎？」
「現在來看，你們的做法有用嗎？
」
系統破防：「那你說怎麼辦？」
我讓系統陪我演一出戲。
KTV 的包廂裡，系統看著我身上性感的衣服。猶豫：「宿主……你這一招，夠狠。」
我笑了笑。
彈幕意料之中地在眼前浮動：
「前妻姐徹底墮落了……」
「白月光變成了黃月光，微笑 ipg。」
「男主正在應酬……一會不會遇到前妻姐吧？」
當然。
不是遇到，而是點到。
包廂門打開。
許宴懶散地坐在主位，在一片酒色財氣裡卻顯得幹淨清爽。
系統安排的 NPC 一臉諂笑地倒：「知道許總來了，
我們老板特地讓店裡面最漂亮姑娘過來……」
許宴的手指支著臉，目光掃過一個個濃妝豔抹的女孩，神色透著淡淡的厭倦。
直到看到了我。
與此同時，NPC 聲情並茂地開始表演：「這位是新來做了三四個月的，長得漂亮，酒量也好，許多大老板都點過她呢。」
許宴忽然笑了起來。越笑越冷。
直到他捏著被子的手背青筋暴起，笑吟吟朝我抬了抬下巴：「好啊，我試試。」
11.
所有人都在許宴發火的一刻離開了。
一片寂靜裡，腦海中系統喜悅的聲音分外響亮：「恭喜！男主對你的仇恨值又下降了！」
「如果回歸到零的話，就說明他徹底放下你了，你也可以安心治療了！加把勁啊宿主！」
仇恨值……又下降了嗎？
我看向坐在昏暗中的男人。
可是他看起來，像是恨不得吃了我的模樣。
「怎麼還不過來？」
許宴淡聲道：「不是很會喝酒嗎？過來陪我喝一杯。」
我慢吞吞地走了過去，將酒杯遞給了他。
許宴就這麼就著我的手喝完：「你不喝？」
我咬牙，給自己也倒滿一杯。
酒杯還沒碰到嘴唇，就被人摔到地上。
玻璃在膝蓋邊上炸開。
「你怎麼敢喝酒？」
靡靡的光線打在許宴冷沉的眉眼上，他抵住了我的肩膀，忍無可忍：
「你的病化療從第一期初到第四期末開始必須要戒掉酒精，你現在三期剛過，為了掙錢連命都不要了？」
耳旁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我微微睜大眼睛，
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我的病情，他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眼前的彈幕也發現了這個問題：
「男主這個反應……怎麼感覺他對前妻姐還是好在意啊。」
「畢竟這麼多年的戀人，男主是對她失望了一次又一次，很難不生氣。」
「這是最後一次失望了吧？以後跟前妻姐橋歸橋，路歸路……」
我抿了抿唇，不敢直視許宴的目光：「我……我缺錢。」
「我男朋友在外面投資創業，虧了好幾百萬，迫不得已我才來這裡掙錢，畢竟隻有在這個世界沒有我認識的人……」
「你 tm 戀愛腦上身了？」
許宴氣笑了：「當初你跟我談的時候可不是這麼深情的盛姝啊。
」
熟悉的氣息越逼越近，曖昧地縈繞在我脖頸間。
他的身體壓了下來，侵略性的目光也隨之落下：「他有什麼好的地方？我學習一下。」
「宿主！男主對你的恨意值即將清零……」
系統歡心雀躍的聲音在腦海中不斷回蕩。
我定了定神：「他沒什麼比你好的，但我就是喜歡他。」
許宴突然松了開我。
我剛松了口氣。
下一秒，他捏著我的下巴吻了下來。
12.
大腦一片空白。
隻剩彈幕在眼前不停翻滾：
「？？？我靠？」
「我明白了，男主隻是裝作恨前妻姐的樣子，實際上她愛S了，隻是忍不住了。」
「怪不得男主一直在拒絕第二任攻略者，
之前還以為是白月光的執念作祟……」
「系統白忙活了哈哈哈哈，以為是送前妻姐回來祛魅，沒想到直接促成倆人破鏡重圓了。」
……
許宴的吻帶著怒氣。
好像要將我溺斃在糾纏的情愫中，至S方休。
更可怕的是，我的身體竟然下意識地迎合他。
我微微顫慄起來：「許宴，我是有男朋友的人……」
「有，又怎麼樣？」
我震驚地看著他。
許宴的目光近乎偏執，捉著我的肩膀手微微縮緊：「你在這個世界不還是單身嗎？」
他好像瘋了。
意識到事態失控，我瘋狂地在心底呼喚系統。
直到我被他拽進了懷中。
狹小的沙發上，許宴將我抱S在懷中，兩具身體密不可分。
系統蔫蔫的聲音才響起：「男主恨意值清零……」
「但愛意值，在一秒之內，飆升至了百分之九十九。」
「他對你的愛從來沒有消散過……他騙了我們所有人。」
13.
許宴將我帶回了一棟別墅中。
家具很新，一看就沒有人住過。
「這是你家。」
他像是不敢看我，低低地說：「你說過喜歡有落地窗和帶花園的房子，我就買了下來。」
「我還給你配備了最頂尖的醫療團隊，他們會上門服務，你可以很舒服地在這裡接受治療。」
這裡的一切布置都是我喜歡的。
大到家具擺放，
小到冰箱上的冰箱貼。
都是當年在那個小小的地下室。
我躺在許宴懷中，一遍又一遍地憧憬過的。
但是我隻是隨口一說。
沒想到他竟然都記了下來。
我站到他面前，默了默：「那你對蘇玉，又是什麼意思呢？」
「吃醋了？」
許宴的眼中帶了笑意，忍不住伸出手指去捏我的耳朵。
「她對我有用。」
我皺眉：「你想做什麼？許宴，不要傷害無辜的人。」
「她不無辜。」
許宴的眉眼又冷了一瞬：「如果系統敢將你強行送走，蘇玉就會S得很慘。」
他笑容發涼，帶著令人不寒而慄的狠戾。
我嚇得連忙捂住他的手：「別衝動，系統隸屬大公司，未必會在意人命。」
「他不在意，
那蘇玉在現實生活中的家人呢？」
許宴勾著唇角：「你的後繼者，在現實世界裡可是位尊貴的大小姐。」
「單說在這個世界裡，因為她的疏忽，導致了多少患者喪命？」
他凝視著我，目光中盡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與此同時，腦中突然一陣亂流。
緊接著是蘇玉哭泣的聲音：「系統！系統你快出來！我好像被人綁架了！」
「我要回去嗚嗚嗚……我來這個世界隻是想和大帥比談戀愛而已……」
系統有氣無力的聲音響了起來：「是男主控制了你,拿你來威脅我們。」
蘇玉愣了一下,繼續破防：「他心裡還裝著那個女人！我比她漂亮比她有錢，她到底給他灌了什麼迷魂藥！」
頓了頓,
她又哭了起來：「算了,他又冷漠又偏執，誰會真心愛他啊？我也隻是喜歡他的臉而已，我現在隻想回家。」
「回家可以,但要用你的父母來換。」
系統頓了頓：「這是男主提出的條件。」
蘇玉目瞪口呆：「為什麼？」
14.
是啊。
為什麼？
我神色復雜地看向許宴。
他輕輕吻了吻我：「其實你離開這些年，我總是放不下你。」
「我厭惡自己忘不掉你,卻又忍不住想知道你過得怎麼樣。」
於是，他開始瘋狂地鑽研科技。
後來他帶領的團隊,終於打破了世界的壁次。
雖然並不穩定，但他通過特定介質,可以時不時看到現實世界的畫面。
「你過得很不好。」
許宴的眼眶突然紅了：「你被欺負了，
我卻什麼也做不了。」
我看著他,久久地沉默著。
我在現實世界過得的確很不好。
父親被庸醫誤診，本來的良性腫瘤最後拖到了惡性晚期。
我用盡了全部積蓄，也沒能將他治好。
人財兩空。
可我連親自給他辦喪事的時間都沒有。
那是我博士的最後一年。
我熬了幾個月做出的論文被導師剽竊,不能畢業。
寒窗苦讀二十餘年,都成了一場空。
這時,系統找上了我，讓我回去再救贖許宴一次。
當時的我並不知道,這隻是許宴想讓我回來的託詞。
萬念俱灰之下，我隻覺得分外疲倦。
幾年前的我，熱情,快樂，知道怎麼全心全意去愛一個人。
而現在。
我連自己都救不了。
還有什麼心力，再去救另一個人。
15.
我怎麼也沒有想到。
蘇玉的母親,竟然是誤診我父親的庸醫。
而她的父親,則是我在業內大名鼎鼎的導師。
她本人走上了和她母親相同的道路。
學術造假畢業，又通過⽗⺟的關系進了最好的醫院,從臨床做起。
萬幸,她還沒開始正式上班，先來到了系統世界⾥。
與其說是系統選中了她。
不如說，是許宴故意將她騙了進來。
「我本來是想⽤蘇玉和系統做交換，將你再次騙進系統⾥，然後將你關起來。」
許宴咬著我的耳朵,帶著一絲發悶的笑意。
「我恨你,我要將你鎖在這間房⼦⾥,
靈魂和肉體帶帶上鎖鏈，你愛不愛我⼜有什麼關系？你要和我⼀樣痛苦，這才公平。」
他終於舍得松開我：「可是見到你之後,這些想法全都消失了。」
「如果你不快樂，那我做的一切都沒有意義。」
……
蘇⽟的父母救⼥⼼切，進了系統。
可再也沒出來過。
而蘇⽟也永遠留在了系統中。
失去有權勢的⽗⺟庇護後，她變成了⼀個普通⼈。
和芸芸眾⽣一樣,重新開始讀書。
我們沒有再見過⾯。
我和謝宴復婚那天,彈幕最後一次出現：
「兜兜轉轉，還是走不出主角的套路。」
「男主真是把我騙得團團轉……」
「算了,第二任攻略者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我最討厭天龍⼈了。」
「⽀持樓上！帶入⼥主真的好慘嗚嗚。」
「之前是誰說⼥主爛掉了的？」
「事實證明，爛掉的⽩月光還是白月光啊！」
「完結！撒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