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過不久,上頭的搬遷通知就要下來了。


這裡要建設高鐵站。


 


我這幾間小平房佔據的位置正好是中心點,大概能補一千萬。


 


6


 


上一世,潘景瑜父子被奸人算計,為了十萬塊錢早早地把房子和地都賣給別人,導致最後錯失一千萬。


 


潘哲修差點被氣S。


 


潘景瑜也一蹶不振了好幾個月。


 


這次,他們連十萬都得不到了。


 


正想著,那張熟悉的狡猾方臉就笑眯眯地朝我靠近了。


 


來人是潘家的遠方親戚,潘景瑜的遠方表弟,李大偉。


 


他不知道從哪裡先一步得到了消息,利用信息差來空手套白狼。


 


「展大娘,在家呢。」


 


同前世一樣,他手裡拎著各色點心盒子和瓜果罐頭。


 


「大娘,我來給您道喜了!


 


我裝作不知,問他:「什麼事?」


 


「是這樣的,我去村委問過了,據說您跟我潘叔離婚了,分到了村裡的房子,現在,這房子,這地,全是您的,對不對?」


 


「是啊,那怎麼了?」


 


他笑容更深了。


 


想必,是覺得我一介農婦,遠遠比讀過書的潘景瑜更容易搞定。


 


「哎呀,大娘,我給你帶來了一件超級大的好消息啊!」


 


「你看,你一個人住在這裡多孤單啊,這房子都那麼老舊了,屋頂還漏雨吧,周圍還不方便,想買包鹽都得走好久的路,不如搬家。」


 


我作勢抬頭張望。


 


「的確,樓頂該補補了。」


 


「還補個屁啊,直接搬啊!這樣,我出五萬,買了你的房子和地,同時,還讓你搬去我老家那邊免費住!」


 


心真黑啊,

到我就變五萬了。


 


我搖頭:「不賣,除非……」


 


他凝滯的笑容瞬間又恢復:「您說您說,有要求但說無妨,我是真喜歡這裡的風景,所以一定要買下來的!」


 


我幽幽地道:「除非你在縣城裡給我買一套像樣的房子,給我養老。」


 


「啥!」


 


李大偉差點露出兇狠面目。


 


接著,又改口說:「那我出到十萬?」


 


我擺擺手:「你走吧,我不賣。」


 


他立刻把姿態放低。


 


「好好好,隻要您把房子賣給我,怎麼著都行!」


 


他不笨。


 


縣裡一套房才多少錢啊,哪裡比得上一千萬。


 


7


 


他馬不停蹄地拉我去看房,隻想快點搞定。


 


巧的是,

第一套看的樓盤,就在潘景瑜的小洋樓對面。


 


兩邊相隔一條街,卻隔開了階層圈子。


 


一邊是自建樓林立的城中村,另一邊是精致規整的高檔商品房小區。


 


李大偉飛快地給我敲定了一套可以拎包入住的二手房,說是要花時間走流程,在流程結束之前,我可以先租下來。


 


我沒有拆穿他的鬼把戲,將計就計住了下來。


 


為表誠意,租完房子他就領我去最近的家政公司選保姆。


 


「大娘,我知道你跟前夫一家都鬧翻了,你放心,隻要你把房子賣給我,我一定給你養老,一件家務事兒都不用你操心,你隻管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就成!」


 


巧的是,剛進門我就碰見潘景瑜夫妻倆。


 


他們站在前臺旁邊嘀咕。


 


「請一個保姆一個月至少要花三千多,這錢還不如留著自己花!


 


蘇糖瞪他:「不請保姆誰幹家務?難道你要我幹?還是讓我媽幹?出門前你是怎麼答應我媽的?」


 


潘景瑜正為難著,一抬頭就與我四目相對。


 


立刻笑逐顏開。


 


「這不還有我媽呢麼?」


 


他雙手插兜,大搖大擺地朝我走來。


 


「媽,我就知道你放不下心,之前還跟我裝嘴硬,這不看我老丈母娘來了,自己也馬不停蹄地跟過來了?」


 


蘇糖見了我,也露出了一絲輕蔑的笑。


 


「阿姨,我把話說在前頭,我媽這次過來要長住,住的是家裡唯一的客房,你作為東家,肯定不能跟她搶房間,就住在樓梯間吧,雖然隻有四平米,但也足夠你住了,日後家裡的大小家務,洗衣做飯,就按照老規矩,還都是你的。」


 


說完,她打了個哈欠:「困S了,

回家回家。」


 


潘景瑜點頭,然後丟給我一句話:「媽,你先去市場買點菜,抓緊回家做飯,大家伙都等著吃呢。」


 


我哈哈低笑。


 


兩人察覺到我的嘲笑,都停下腳步。


 


蘇糖一點不客氣地吼我:「你笑個屁啊,老東西。」


 


我抬起下巴:「我笑你們自以為是,白日做夢,我現在錦衣玉食,過著有人伺候,有人養老的享福生活,為什麼要去你家當免費的老媽子?」


 


夫妻倆對視一眼,接著發出嗤笑。


 


「養老?你就景瑜一個兒子,除了他,還有誰給你養老啊?不會是受了刺激,精神分裂了吧?」


 


話音未落,兩個耳刮子就分別落在潘景瑜和蘇糖的嘴角。


 


兩人被打懵了,一時之間也忘記了反抗,就隻會瞪著眼看著突然橫在我面前的李大偉。


 


「你你……你誰啊?


 


李大偉快速又扇了一巴掌過去給潘景瑜:「我誰?我是你老母的新兒子!你個不忠不孝的白眼狼,連自己老母的血都喝,狗屁都不是!」


 


潘景瑜又怒又驚,想反擊,結果手剛揚起來就被李大偉突然露出來的小刀嚇得倒退兩步,半晌後,指著我大叫:「媽!你幹什麼?就這麼眼睜睜看著我被打?」


 


我冷眼掃過去:「別叫我媽,我已經不是你媽了,我們現在井水不犯河水,互不相幹。」


 


潘景瑜氣得鼻子都歪了,還是蘇糖拉住他。


 


蘇糖冷笑:「別被她騙了,這男人肯定是她請來的演員而已,咱們要是生氣,就上當了,就讓她演,看她能演出什麼花樣來。」


 


李大偉哼了聲,逼近她,邪笑道:「那就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我是怎麼孝順我娘的啊。」


 


他護著我走到前臺,

直接下訂單:「把你們店裡最有經驗,最貴的員工調出來,去玫瑰小區伺候我媽的一日三餐,錢不是問題!」


 


他把卡一把拍在臺面上。


 


工作人員立刻笑著接過去,給我緊急調出來一個看起來就訓練有素的保姆。


 


身後的蘇糖目瞪口呆:「玫瑰小區?阿姨,你住那邊?」


 


李大偉挑眉:「我給我媽買的,咋了?羨慕啊?讓你老公也給你買一套啊,哎喲,不會是買不起吧?」


 


兩人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愣是跟了我一路,直到看到我真的順利進入玫瑰小區,才當場石化。


 


從他慌忙往家裡跑的背影來看,我知道,我復仇的機會來了。


 


8


 


李大偉為了一千萬還是很舍得在我身上投入的。


 


房子雖然是租的,但租的是小區裡最值錢最大的一個戶型。


 


位置好,採光好,哪哪都好。


 


保姆不愧是兩萬塊一個月請回來的,素質非常高,不僅家務幹得好,還特別會給我提供情緒價值。


 


教我交際舞,還拉我入群,帶我認識新朋友。


 


知道我跟前夫一家的矛盾,還特地找人去打聽消息,及時把那邊的事情匯報給我。


 


「這幾日啊,您那親家母把那家人折騰得快要瘋了。」


 


「她凌晨兩點要吃螺蛳粉,使喚您兒子去買,不聽話就用女兒肚子裡的孩子做要挾,您兒子不敢不聽啊,頂著一雙熊貓眼就去了。」


 


「這還不算呢,吃完螺蛳粉不到一小時,她就開始吊嗓子,把您前婆婆前公公吵醒了,幾人吵了好久,您兒子兩邊不是人,被臭罵了一兩頓。」


 


「據說,您兒子很快就受不了了,把您在這邊買房的事兒搬出來嚇唬他丈母娘。


 


「結果他丈母娘愣是不相信您有能力在這裡買房,還說是您兒子為了不請保姆特地說的借口,說您兒子是懦夫,您兒子脾氣上來了,吵得街坊四鄰都聽到了,飯桌都掀了。」


 


「您兒子似乎覺得有您做倚仗,連他老婆面子都不給了,當場就給他丈母娘放話,說要是想留下,就得幹家務。」


 


「他丈母娘當然不肯了,立馬就拉著女兒回娘家了,現在那邊就隻剩下兩個高齡老人,還有您前夫和兒子,垃圾沒人倒,飯菜也沒人做,門口臭氣燻天的。」


 


聽到這裡,我心裡有底了。


 


大概要不了多久,潘哲修就來給我賣慘了。


 


果不其然,才過了兩分鍾,我就收到他的信息。


 


【明月啊,家裡人都想你了,既然住的那麼近,抽空回家看看吧。】


 


【沒你在的日子,

兒子都瘦了。】


 


他是用新號碼給我發的信息,轉瞬就被我拉黑了。


 


剛清淨不到兩分鍾,保姆就告訴我,馮秀珍母女來了。


 


而且,是以保姆的身份過來的。


 


「他們去我公司裡面應聘,說可以少要錢,隻提了一個要求,就是要來您家裡伺候您,我同事說,她們以為您在這裡當保姆,所以想用保姆的身份混進來看您笑話。」


 


我揚唇:「那就讓她們進來吧,正好,家裡,裡裡外外都需要打掃一遍。」


 


9


 


前世,我被迫給馮秀珍母女當牛做馬,半夜起床做夜宵,冬天冰水裡手洗衣服,簡直跟辛者庫女奴一樣悲慘。


 


這一次,我要把這些苦難,全都還給她們!


 


兩人一進門,看到我好端端地坐在沙發上喝茶,身邊的保姆給我捏肩捶背,一瞬間,

傻眼了。


 


一句話都說不出。


 


馮秀珍一向是用鼻孔看我,此時也忍不住傻眼。


 


「你,你真的買了這套房子?」


 


我放下茶盞,不答反問:「你們倆就是家政公司派過來的?怎麼淪落到這地步了?景瑜養不起你們了?」


 


馮秀珍臉色一沉,質問我:「你一個沒正式工作沒文化的村婦,怎麼可能買得起這麼豪華的房子!」


 


「怎麼說話的?湯女士不是業主,難道是盜賊嗎?你們也太蔑視小區的安保系統了,你們籤合同的時候,沒看清楚內容嗎?居然敢公然侮辱客人,是想被罰款兩千嗎?」


 


保姆怒聲質問她們。


 


馮秀珍氣得鼻子都歪了,兩隻眼睛溢滿了不甘心和不敢置信,在環視一圈整套房子之後,更是嫉妒得能滴出血來。


 


蘇糖見狀,皺著眉拉走她。


 


我出聲:「慢著,你們要去哪兒?」


 


馮秀珍沒好氣地說:「去哪兒跟你有什麼關系?」


 


「怎麼沒關系?我花了錢,而你們是家政公司派過來工作的,這一件工作沒幹就想走,是什麼意思啊?想讓我投訴嗎?」


 


保姆笑著搭話:「湯女士,您不用擔心,她們這屬於嚴重違約,大概每人要賠十萬吧,畢竟,我們公司可是非常注重企業形象大的,她們這麼做就是在侮辱我們的企業形象。」


 


話音未落,馮秀珍母女的臉色就發白如紙。


 


我不緊不慢地說道:「也行,反正我知道她們不是幹活的料,也幹不好工作,換兩個能力強一點的過來也好。」


 


「那她們這屬於被退貨,按合同來說,也是有處罰大的。」


 


馮秀珍怒斥:「湯明月,糖糖肚子裡可還懷著你們潘家的骨肉,

你別太過分了!」


 


我笑出聲:「我們潘家?你也說了,我姓湯,哪來的,我們潘家?」


 


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沒反駁上來。


 


我揮揮手:「要走趕緊走,別在這裡礙我的眼,看見你們就心煩。」


 


保姆立刻起身過去要關門。


 


蘇糖急了,嘀咕著說:「媽,我們要賠二十萬啊?怎麼賠啊?」


 


馮秀珍咬了咬牙,別扭地抓起門後邊的掃把:「掃就掃!」


 


保姆奪過掃把,將她推出去:「東家都不說不要你們了,趕緊走!」


 


兩人知道二十萬賠不起,並不敢走。


 


一開始還硬聲硬氣,幾分鍾後,語氣就軟下來了。


 


「親家,都是一家人,你別跟我計較了。」


 


「是啊,媽媽,我跟你說聲對不起了,以前是我太刁蠻了,

不懂禮貌,我對不起你,求你了,讓我們進去打掃吧。」


 


大概求了十分鍾後,我才讓保姆開門。


 


兩人臉色難看極了,卻不敢跟我嗆聲。


 


我把抹布丟給她們。


 


「地板跪著擦,窗戶爬上去抹,衣服必須手洗,而且要洗五遍!蝦仁挑幹淨蝦線去除蝦胃,然後切成豆腐絲的大小,蛋糕給我做成三分酸兩分鹹五分甜的,比例一定要對,不對就給我重做!」


 


兩人目瞪口呆。


 


馮秀珍氣得無法端莊,像個潑婦一樣叫喊:「這怎麼可能做得到?」


 


是啊,怎麼可能做得到?


 


前世的她就是這麼要求我的啊。


 


我冷笑:「做不到?那就滾吧。」


 


她敢怒不敢言,眼淚流下來。最終,還是含著淚幹了。


 


整整忙活了一天,重復返工無數次,

最終,菜還是全被我丟進垃圾桶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