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覺得被羞辱到了，哭著離開了。
蘇糖緊隨其後。
我知道，她們無處可去。
她也就是表面風光，其實家裡的錢和房子早就被丈夫輸完了。
不然也不會來女婿這邊借住。
所以，她們隻能回去求潘景瑜。
第二天，我就收到消息。
他們和好了。
潘哲修不斷發消息給我，讓我回去看看我那瘦了五圈的兒子。
也好，我正要找他們呢。
10
這次見面，潘哲修和他父母對我畢恭畢敬，說話都賠著笑。
看見我手上戴的金镯子後，更是眼前一亮。
婆婆話裡話外暗示我跟潘哲修復婚。
「家裡缺了你，實在不像個家，景瑜飯都吃不好，整天就知道打遊戲，活得人不像人。
」
我幽幽道：「所以，你們希望我回來繼續給你們洗衣做飯？」
婆婆忙擺手：「不不不，我們都說好了，家裡的活兒有秀珍和蘇糖娘倆呢，你以後啊，就跟我們一起安享晚年就成。」
「老婆，你看，房間都給你整理出來了。」
潘哲修推開馮秀珍住過的房間給我看。
我掃了一眼，很不在意。
隻問：「景瑜呢？我回來是看他的，別跟我說這些無關緊要的事，還有，我不會跟你復婚的，別亂叫老婆。」
潘哲修立刻帶我上樓。
書房裡，潘景瑜旁若無人地打著遊戲，胡須也不剃，煙頭遍地都是，眼睛裡滿是紅血絲。
「你看，兒子因為過得不如意，頹廢成了這副德行，你以前不是總心疼他，說吸煙對身體不好，打遊戲對頸椎和眼睛不好嗎，
我跟他說了，他不聽啊，說自己睡不著，隻能幹這些來排解憂愁。」
我走過去，按住他的鼠標。
他怒而揮開我。
「你走開！不是都不做我媽了嗎？幹嘛還來？讓我墮落好了！」
我嘆氣：「你是我親生的，我還真能不管你嗎？」
「我不要你管！滾！」
說著，他把煙頭往自己的腦袋上面倒：「讓我自己自生自滅好了，我S了你就安心了！」
我被他嚇哭了。
撫摸著他的臉：「你別這麼激動，媽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幫你？你說啊。」
他眼底閃過一絲動容，看向了潘哲修。
潘哲修拉著我到一邊說：「其實也就你能幫忙了，他之所以這樣，都是因為房子的事兒。」
「房子？」
「是啊，你在玫瑰小區買房之後，
他就陷入了嚴重的自我懷疑當中，整個人都頹廢了，連班也不去上了。」
我急了：「不上班怎麼能行，人不上班是會頹廢的，跟社會會脫節的。」
潘景瑜一臉不在乎：「單位人人都能買得起大房子，就隻有我是個廢物，我還去丟那人幹什麼？」
我含著淚說：「那你要我怎麼幫你？我們已經恩斷義絕了，我的房子，不可能給你吧。」
幾個人，表情都抽動了一下。
潘哲修說道：「那怎麼不能呢，隻要房子是你的，不是想給誰就給誰嗎？」
我說：「房子是大偉送我的，雖然是我的名字，但是，如果我就這麼送出來，恐怕他會不高興，要不……」
我看了一圈這套房子，說：「我跟你們換吧，反正我也老了，住哪裡不是住呢。」
潘景瑜頓時不演了，
抓著我的手臂問：「當真？」
我說：「隻要能幫得上你，我做什麼都行，改日，找個好時間，咱們去把房子換了。」
潘景瑜擺手：「什麼改日，就今天！今天我就把這棟樓過戶給你！」
11
這次過戶辦得比上次還要迅速。
我讓李大偉把玫瑰小區那套房子讓給潘景瑜，加入辦得漂亮，就把村裡的房子賣給他。
他秒懂，說一切都交給他。
房子成功交換後，潘景瑜拖家帶口地搬行李。
他說訂了一家高級飯店慶祝搬家。
我立刻放下手裡的瓜子，說：「那我去收拾收拾，馬上跟你們過去。」
潘景瑜清了清嗓子，說：「那個，媽，你就不用去了，你跟我爸都離婚了，去幹嘛？」
我笑容消失。
馮秀珍挽著潘哲修上前，
笑道：「忘記告訴你了，明月，其實我跟我家那口子早就離婚了，正好老潘也想找個老伴，我一想，別找了，幹脆湊合著過吧，所以昨天就去領證了。」
「你那邊那房子的主臥，我們住了，你放心，日後你要是沒飯吃了，我會讓你過去打掃衛生，賺點零花錢的。」
我的眼神慢慢冷下來，盯著潘哲修的眼睛問：「她說的都是真的？」
潘哲修再沒有那日求我回來的和氣，兩眼橫了我一眼，冷哼道：「不然呢？你看看你這副德行，腰比胸還大，哪有秀珍半點好？豪宅就得配美人，你啊，就守著這棟土氣的自建房自己過吧。」
我但笑不語。
目送他們遠去。
心裡面，默默為他們點了一排蠟燭。
他們走後，我也第一時間把那棟自建樓租給一群年輕人，然後就拿著一年的租金，
回老家了。
第二天中午，李大偉笑盈盈地來找我籤合同。
「幹娘，事兒都辦妥了，你那個不孝子還有不要臉的前夫因為付不起房租，已經被房東掃地出門了。」
12
他還拍下了事發的視頻給我看。
視頻裡，房東上門要租金。
結果被潘景瑜當成是騙子打了一頓。
房東直接報警。
通過警方一頓審查，最後敲定是潘景瑜租房不給租金還打人，負全責。
潘景瑜人都傻了，嚷嚷著房子是從我手裡過戶過去的。
結果被業主踢了兩腳。
「你老娘都是從我這裡租的！」
那一瞬間，潘景瑜臉都白了。
身後的一群人也都慌了神。
最終，潘景瑜面臨著要不給錢要不走人的選擇。
還必須賠償打爛的瓷器和家具。
賠完那些東西，他們褲兜子比水都幹淨，自然也付不起租金，便灰溜溜地搬出小區。
一群人氣鼓鼓地回到自建房那邊找我要說法。
一開門就面對一群壯漢。
這些年輕人都是幹夜宵的，白天正是休息的時候，冷不丁被吵醒，誰都帶著一股火。
偏偏潘景瑜還往他們槍口上撞，一開口就是罵娘，沒幾句就被幾個年輕人輪流壓在地上打。
一個講理的年輕人直接把租賃合同砸在他臉上，讓他一句話都說不出。
視頻的最後，潘景瑜哭天搶地：「我的媽啊，你害我害得好慘啊！」
「您兒子和兒媳婦，還有那個親家母，吵了一夜了，為住宿費吵的，誰都不願意給錢，照著情形來看，還得繼續吵呢。」
「怎麼樣，
這事兒，我幹得還可以吧？」
我看向不遠處，正在逼近的比亞迪，道：「大偉啊，這房子，我恐怕不能給你了。」
他瞬間變臉：「為什麼？」
「其實房子已經被我兒子拿回去了，我也是沒辦法的事兒，他逼我的，你要談，去找他談吧。」
比亞迪急速剎車，揚起滿地灰塵。
李大偉反應迅速，立刻就把浮上臉的怒火收起來。
轉頭對潘景瑜展開雙臂，笑臉相迎。
「潘老板。」
潘景瑜一腳踢向他的肚皮。
「你丫的敢陰老子！」
李大偉完全沒反抗，舉手投降：「有話好好說，我給你錢，給你三十萬，夠不夠？」
一聽到錢，潘景瑜就冷靜下來了。
李大偉忙說：「隻要你把這塊地和平房賣給我，
三十萬，立刻到賬！」
一父子倆瞬間朝我看過來。
此時，我已經關上門，面對他們的目光，我直言：「村裡要拆遷了，我腳底下這塊地能分到一千萬，他想以小搏大。」
父子倆瞬間明白怎麼回事。
「好啊，我就奇怪你怎麼會那麼好心，給我媽買房僱保姆，原來是存的這份心思，我打不S你！」
拳頭不斷地落在李大偉的臉上。
一下把他耐性打沒了。
既然裝不下去了，他也不裝了。
反手就跟潘景瑜扭打在一起。
潘哲修跑到牆壁邊拿起一塊磚頭，衝李大偉的腦袋砸過去。
李大偉不是吃素的，躲過去之後，順手拿起那塊磚頭砸向潘景瑜的腦袋。
一時間，慘叫聲響徹長空。
潘哲修撿起一把鐵锹，
用力拍向李大偉的後背。
潘景瑜哭著叫喊：「媽，救我，救我啊……」
我沒有應聲，默默報警。
在警察將他們帶走之後，我也收拾行李,帶著我的狗，離開了這個小村子。
13
三個月後，我已經在一個臨海小城定居下來。
一千萬拆遷款如約打入我的賬戶內。
有人告訴我，潘哲修那天一鐵锹失手打S了李大偉,被抓了，極有可能被判S刑。
家裡的老頭老太太一時間受不了刺激，都進醫院了。
老太太躺在 ICU,天天都要花五位數治療費。
蘇糖和馮秀珍沒有出這筆錢，導致老太太S在了醫院裡面。
彼時的潘景瑜正在同一家醫院裡面養傷,聽說之後,打了蘇糖一巴掌。
蘇糖應激，跟他吵了兩句，被他打得更厲害。
一個不小心,就把肚⼦裡的孩子打掉了。
即使如此,他們也沒有離婚。
潘景瑜⼀出院就到處找我。
要找我分錢。
甚⾄天天在抖音上拍短視頻跟我懺悔。
「對不起媽媽,我不該建房子不分給你住，也不該讓你一個人幹那麼多的家務,現在我知道錯了,我改,隻要你還要我,我以後什麼都聽你的。」
「我現在真的很慘，被打廢了一條腿,⾛起路都一瘸一拐的，工作也丟了,沒有經濟收入,如果連你也不要我，那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他跪在鏡頭前，隔空給我磕頭認錯。
評論區⼀片嘲笑諷刺，說遲到的親情比草還賤。
我默默為這句話點了贊。
上輩⼦,
我因為太過⼼疼孩⼦和家人,害得自己累S。
這一次，我不會再為任何人掉眼淚。
不久之後,我聽說他再次傷了人。
說是馮秀珍勸女兒離開他,激怒了他,被他反復⽤腦袋撞牆,直接給撞成了痴傻⼉。
蘇糖報警之後,趁著警察把他抓走,帶著痴傻母親離開了。
日後的日子，估計也不會好過。
家裡⾯,就隻剩下我那個前公公。
據說，他交不起房租之後,就流落街頭，去撿垃圾，最後被機構送去公共養⽼院了卻殘⽣。
半年後,我去看望在服刑期的潘景瑜。
⻅到我，他很激動。
「媽,你是不是來救我出去？」
我搖頭：「我隻是來看看，白眼狼最後的下場。」
他一怔，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