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殷杳杳沒回答修戾,隻是微微側了個身,背對著那仙人。


她又對明熾說:「此人既與仙界勾結,說不定身上還藏著其餘能加害哥哥的東西,比如布陣靈石什麼的。」


 


說著,她臉上笑意更濃:「我們不知道奸細是誰,搜身能找到他最好,若搜不到,大人們身上都沒有能加害哥哥的東西,那我們也能安心。」


 


修戾突然道:「你不對勁,你現在巴不得仙界的人弄S殷孽,怎麼還會這麼好心地幫他找奸細?」


 


他從她袖口鑽出來一點,然後又問:「哎哎哎,你手放在背後幹嘛呢?」


 


殷杳杳沒理他,眼睛笑得彎彎的,正看著明熾。


 


明熾沉默一會,然後轉臉問殷孽:「尊上,可要搜身?」


 


殷孽散散漫漫「嗯」了一聲。


 


明熾得他首肯,於是直接走到手下們身邊準備搜身。


 


他手剛剛落到手下袖子上的時候,

身後卻驟然爆發出一陣歇斯底裡的笑聲!


 


一時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陣笑聲吸引了過去——


 


是那仙君在笑。


 


仙君笑容裡還有些嘲諷的意味。


 


因為下巴被卸、嘴巴無法閉合,他口涎也不停地往外滴。


 


修戾嫌棄道:「噫,怎麼和個傻子一樣。」


 


話音方落,那仙君就吐了口血出來,然後身上開始出現一條條奇怪的黑線。


 


明熾也不搜手下們的身了,急忙走過去把那仙君的修為封了,然後道:「尊上,他好像想自S,屬下剛才封他修為的時候發現他在自廢修為,現在修為已經所剩無幾了。」


 


他給那仙君施了道定身術,又問殷孽:「尊上,是直接S了此人,還是帶回魔宮嚴刑逼供?」


 


殷孽眉峰微揚:「留著吧。


 


明熾領命,直接拎起仙君:「屬下這就帶他回魔宮,叫他指認與仙界勾結的長老。」


 


殷孽微微一抬手,「不必。」


 


他尋了個靈氣充沛的地方,坐下閉目:「天色已晚,明日再回。」


 


明熾聞言,於是施法在仙君身邊鑄了個光牢,然後小聲問殷孽:「尊上的意思是,就算帶他回去,也指認不出與仙界勾結的長老?」


 


他想了想,又問:「可尊上,為何又要多在幽冥停一晚上?」


 


殷孽語氣散散漫漫,帶著笑:「有些人等不了這麼久。」


 


明熾聞言,沒再說話。


 


他走到那仙君旁邊把光牢加固了一遍,然後尋了個空地,坐下調息。


 


……


 


殷杳杳坐在一塊大石頭邊上,地方隱蔽,離眾人都有些遠。


 


見大家都歇下了,她目光終於落在光牢中仙君的身上,默默數了數仙君身上的黑線,然後嘴角翹了起來。


 


修戾突然出聲:「诶诶诶,我看見你偷笑了!你幹什麼呢?」


 


殷杳杳唇角的笑意擴大:「修戾大人,杳杳不是一直在笑嗎?」


 


她看著光牢,手從旁邊摸了塊小石子,然後手不停掂著小石子,似乎在確認方位。


 


修戾看見她的動作,安靜了一會,然後突然道:「等會,我想起來了!」


 


他說:「你剛才勸左使搜身的時候是背對著仙界這個人的,我當時就看見你手背在身後,手上還冒出來一條黑線,然後你說完話,那個仙君就開始笑,然後渾身都布滿了黑線。」


 


頓了頓,他又道:「你當時勸左使的時候還提到了陣法,說萬一誰身上藏著布陣靈石就不好了,其實你根本是在提醒那個仙界的人畫S陣害殷孽吧!


 


殷杳杳指腹蹭了蹭小石子,「修戾大人想象力豐富,往後若是不幸流落凡間,說不定還能靠寫話本過活。」


 


修戾啐了一聲:「就是被我猜中了,你個壞女人,你手上冒黑線,那個角度正好又能讓仙界的人看見,然後你又提到陣法,這黑線肯定就是個陣法!你當時就是在提醒那個仙君布陣!」


 


他越說越來勁:「大人我見多識廣,以前有仙界的人闖過枯木林,我S他們之前還聽他們聊過仙界的一個陣法,叫七S北鬥陣。」


 


他回憶了一下,繼續說:「七S北鬥陣是用自己的身體代替布陣靈石,用修為做筆墨畫陣,隻要他跑幾步,跑步的路線畫出北鬥七星的形狀,然後再在畫完最後一顆星的時候選個人獻祭,就可以S掉這裡修為最高的人。」


 


殷杳杳聞言,笑笑說:「修戾大人果然見多識廣,他布的就是仙界七S北鬥陣。


 


修戾看向仙君,啐了一聲:「怪不得左使說他在自S,要不是我聽說過七S北鬥陣,我也以為他為了自S自廢修為呢。」


 


殷杳杳沒說話,手中用力將石子一擲,把光牢割裂了個小口,然後閉上了眼。


 


緊接著,仙君聽見了動靜,他環顧四周,見沒什麼異常,於是直接溜走了。


 


修戾見狀,問殷杳杳:「你不怕他直接逃回仙界啊?」


 


殷杳杳假模假樣閉眼裝睡,無所謂道:「他已經畫了兩個星位了,七S北鬥陣一旦開始畫就不能中途放棄,否則會直接暴斃的。」


 


她算著時間,過了一會才睜開眼,就見那仙君已經走遠了,正在畫第四顆星位。


 


與此同時,她摸了摸袖子裡的輪回鏡,然後躡手躡腳跟了上去。


 


修戾扒拉著她的袖子:「喂,這七S北鬥陣要選人獻祭的,

你不會上趕著去獻祭吧?」


 


殷杳杳躲在灌木裡跟著那仙君,道:「修戾大人放心,獻祭之人必須要躺在最後一顆星位上,他自己前來布陣,想來是準備用自己獻祭。」


 


話音方落,仙君那邊突然傳來一陣打鬥聲!


 


修戾看了一眼,然後幸災樂禍道:「喲,魔宮的人追出來了,你還想等他畫完北鬥陣呢,怕不是沒機會咯。」


 


他「嘖嘖」兩聲:「好像是玄肆追出來了,也算是個忠心護主的。」


 


殷杳杳小聲說:「玄肆?就是之前被我喊了名字,在長留秘境裡消失的那個?」


 


修戾道:「可不是嘛。」


 


殷杳杳目光落在玄肆和仙君身上,就見他們倆一陣打鬥,玄肆基本招招致命。


 


她見仙君已經畫完了第六顆星位,於是伸手撿了顆石頭直接擲到玄肆身上,正好打斷了玄肆的S招。


 


那仙君不知是誰在幫自己,但見玄肆的S招被打斷,於是又快速地往前跑了幾步,開始畫第七顆星位。


 


殷杳杳跟上去幾步,然後直接到了第七顆星位的正前方,正對著玄肆。


 


修戾驚訝道:「你想幹嘛,你不會想S了玄肆吧?」


 


殷杳杳不答話,把輪回鏡拿出來,然後左右擺了擺鏡子,似乎在找角度。


 


修戾道:「不會是因為殷孽毀了無妄,然後你心裡不痛快,玄肆正好來阻止這仙君畫七S陣,所以你要S了玄肆,讓仙君把七S陣畫完?」


 


他又說:「你這不就等於S了殷孽的忠心手下膈應殷孽嗎,還要這仙君布陣再S一次殷孽,然後順便靠玄肆的S招衝開鏡中封印。」


 


他語氣愈發嫌棄:「壞女人,一舉三得啊你,不怕我直接告訴殷孽?」


 


殷杳杳作勢要把他丟掉,

笑盈盈道:「修戾大人快去吧,若晚了,杳杳這邊事成了,可就沒人聽您告狀了。」


 


她拎著他的手指松了開來,「相信修戾大人現在過去,哥哥一定不會怪罪大人與我隱身來鬼城的,甚至次次差點幫我害了他的罪名也會一筆勾銷。」


 


修戾扒拉住她的袖子,一點點鑽回她袖袋裡:「我不去了,魔尊S了這個還有下一個接任,大人我S了可就是真S了。」


 


殷杳杳沒搭理他。


 


她見玄肆還差一步就走到最後一顆星位上了,於是挑了個好角度,靜靜等著玄肆再往前一步。


 


此時,玄肆又是一道S招往仙君身上打,見仙君渾身是血地踉跄後退,於是他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了第七顆星位上,手中又凝出一道S招。


 


殷杳杳見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丟石頭砸中了仙君的腿,然後在仙君倒下之際,

她立即拿出輪回鏡接了玄肆一道S招!


 


緊接著,輪回鏡一直灰撲撲的鏡面突然明亮了起來,玄肆那道S招經由鏡子的反射,直接又回彈到了他自己身上。


 


玄肆一口血噴出來,一臉難以置信地倒在第七顆星位上。


 


剎那間,地上的北鬥七S陣突然亮了起來,所有的光都匯入玄肆的身體裡,直接把他的身體撐得爆裂開來!


 


殷杳杳唇角笑意擴大,把輪回鏡放回了袖袋裡。


 


她往後退了一些,正準備回去看看殷孽S沒S,卻突然看見眼前又是一陣白光乍現!


 


緊接著,那布陣的仙君也爆體而亡,血肉腸子流了一地。


 


殷杳杳眉頭一皺,往後退了一步,卻陡然靠在了個溫暖的胸膛上。


 


身後那人輕笑出聲,連胸腔都在微微震動,聲音低磁悅耳:「很意外?」


 


殷杳杳背脊一僵。


 


她立即掛上滿臉甜笑,回過頭去:「哥哥?」


 


殷孽手裡把玩著個碎裂的魂珠,低聲問她:「意外嗎,S的不是本尊。」


 


修戾見狀,恍然大悟:「我就說他今天下午怎麼會因為那仙君罵你,就卸了人家的下巴。」


 


他道:「這魂珠有替S的作用,除了十一長老,殷孽手上肯定是有的,他今天下午卸那仙君的下巴,根本就是順勢把這魂珠放到了人家身上!」


 


殷杳杳沒回他的話,她看著殷孽搖頭道,「杳杳見到哥哥沒事,不是意外,是驚喜。」


 


她瞟了一下玄肆和仙君的屍體,信口胡謅:「我剛才看見玄肆大人鬼鬼祟祟起來,我就在後面跟著他,然後就看見他和這仙君一起畫陣法想害哥哥,所以我才替哥哥S了他……唔!」


 


話音剛落,她脖子就被殷孽掐住了。


 


殷孽的手慢慢收緊,聲音有點危險:「替本尊S了他?」


 


殷杳杳想說話,但脖子被掐得緊,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修戾似乎想到了什麼,急忙道:「完蛋了,殷孽最討厭別人幫他做決定!」


 


他語速加快:「你從枯木林出來的那次,九長老想毒啞左使,還非要說自己是幫殷孽處置左使,結果直接被殷孽S了!你現在做的事與九長老無異,這是觸了殷孽逆鱗了!」


 


殷杳杳被掐得臉色發紅,眼淚都出來了:「咳咳……哥……咳咳……」


 


修戾瑟瑟發抖:「完了完了,你肯定是把枯木林的事情忘了,也不知道他是直接掐S你給你個痛快,還是把你千刀萬剐慢慢折磨S。」


 


他生怕她馬上S了聽不見他說話了,

語氣雖有點責備,語速卻快:「從無妄被毀了以後你做事怎麼就這麼衝動呀,你以前耍陰招是想利用殷孽那到無妄,就算傷害他,也是建立在找無妄的基礎上,但這兩天卻是想S了他。」


 


他語氣疑惑:「莫不是因為無妄毀了,你覺得自己早晚都要S,所以也不想求生了,直接破罐子破摔想S了他?」


 


殷杳杳聽到修戾來回提無妄,於是也不掙扎了,之前抓著殷孽胳膊的手也漸漸松開了。


 


她還能傳音,但沒回答修戾的問題,隻是自嘲地說了句:「苟延殘喘至今,還不如當日就摔S。」


 


她已經沒力氣了,身子軟綿綿的向後仰,似乎要摔倒下去,但脖子被殷孽掐在手上。


 


殷孽沒有直接S她,反而是一點一點用力掐她,看著她一點點窒息,然後掙扎著S去。


 


也算符合他這人暴戾殘忍的性子,

給個痛快反而不像他。


 


修戾見她一點求生意志都沒了,急聲說:「你別S啊,你S了我怎麼回枯木林!」


 


他語速很快,生怕說慢了她就聽不見了:「你那麼想活著,肯定是有事情沒做完,你現在S了怎麼辦?你現在這樣,不就是因為無妄被毀了,你覺得自己早S晚S都是S嗎?」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又說:「輪回鏡不也是上古神器嗎,都是上古神器說不定用處也一樣呢,那鏡子隻有半塊,說不定找到另半塊拼完整了也能救你,你……」


 


他話剛說了一半,就感覺到殷杳杳的手動了一下。


 


緊接著,他聽見殷杳杳問:「真的?」


 


他急忙道:「那肯定是真的啊!」


 


殷杳杳突然掙扎著又伸出手來,雖然手指軟綿綿的沒什麼力氣,但還是去掰了殷孽的手指。


 


對,她……還有事情沒做完。


 


若是沒有剜走鬥星的法子了,她不過就是個生命倒數的廢人,何苦再這樣活著;但隻要還有一絲希望,她都不能S。


 


求生的意志再度燃燒起來。


 


她滿臉都是淚,已經有出的氣沒進的氣了:「哥……哥哥不信杳杳沒關系,咳……杳杳隻是、隻是不想有歹人害哥哥,咳咳……」


 


因為掰不動殷孽的手指,她另一隻手又去抓殷孽的另一隻手。


 


她手指冰涼,在發抖,抓殷孽的手時有兩根手指不小心陷進他指縫裡,看起來有點像十指相扣。


 


她把殷孽的手往她心口牽,「哥哥不是想把……把我的心挖出來看麼,

哥哥就像這樣挖了杳杳的心,把它……咳咳,把它挖出來看看,杳杳說的話是不是真話。」


 


殷孽的手被她抓著,手指正抵著她的心口,能感覺到她的心跳。


 


隻要再用點力氣,他就能刺穿她心口的皮膚,把她的心挖出來。


 


殷杳杳聲音很虛弱,黏黏糊糊的:「我真的隻是想保護哥哥,我、我S了,但壞人也S了,我……咳咳,我也算S得其所。」


 


殷孽看著她霧蒙蒙的眼睛,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在毒瘴裡的時候。


 


那時她也抓著他的手要他挖心。


 


他斂眸不知道想了些什麼,然後直接掐著她的脖子,把她整個人拎到他面前。


 


他另一隻手從她心口挪開,而後替她擦幹眼淚,手上動作有些用力,蹭得她眼角紅了一塊。


 


殷杳杳斷斷續續叫他:「哥哥……」


 


他掐著她脖子的手又用力了些,直接掐得她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然後在她耳邊說:「本尊隻要再用力一點,就能掐斷你的脖子。」


 


他指腹蹭了蹭她的脖子,「這裡的骨頭會斷掉。」


 


殷杳杳這回是真的喘不過氣了,似乎脖頸處的骨頭下一刻就要被他捏碎了。


 


她眼前一陣一陣地發黑,耳邊「嗡嗡」直響,張嘴斷斷續續道:「哥哥,杳杳真的會乖的,以後再也不會替哥哥做決定了……咳咳,杳杳不想離開哥哥,哥哥……」


 


殷孽掐著她脖子,又把她拎得近了些,「所以,不要有下次。」


 


話落,他直接松了手。


 


殷杳杳「咚」的一聲摔在地上。


 


修戾「咦」了一聲:「他居然把你放了?」


 


他沉吟道:「不過他剛才是真對你動了S心,你這麼做事是碰了他逆鱗,這要是放在你進枯木林那會兒,早被他和S九長老一樣S了。」


 


想著,他又在心裡無聲地補了一句:怎麼感覺殷孽對殷杳杳的容忍度提高了呢……是本大人的錯覺嗎?


 


殷杳杳沒回他的話,大口大口喘著氣,顫抖著手想揉一揉脖子,袖中的輪回鏡卻沒兜住,「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她手一抖,剛想拿袖子把輪回鏡掩住,殷孽卻施了道小法術。


 


緊接著,輪回鏡從地上懸空飄了起來,飛進了殷孽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