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十秒鍾內和趙之白接吻，您就能重新獲得生命。】
和趙總接吻…？
正躺地上抽搐，忽然聽見腦袋裡傳來命令。
大領導姓趙，年少有為，英俊儒雅，此刻他抬起頭，有些疑惑地看著倒地的我。
言出法隨般，我感覺四肢被恢復了一些力量，容不得質疑，求生的本能讓我利用這回溫掙扎著站了起來，像喪屍一樣踉踉跄跄挪到趙總面前。
雙手顫抖捧住那張帥臉，我吻了坐在主位的大領導。
會議室裡，大家倒吸涼氣的聲音匯成了海洋。
「你想S？」
趙總用隻有我們能聽見的聲音說，聲音低沉，壓迫感撲面而來。
冤枉啊趙總，我就是因為不想S！
腦袋裡傳來叮咚一聲，
象徵著勝利，這時候機械音又說話了。
【恭喜您完成任務，成功為自己增加三天生命。未來您需要每三天和趙之白接吻續命，如有中斷，立即S亡。】
我絕望地抬起視線，趙總眉眼中藏著能把人千刀萬剐的利劍，臉色不善，嘴邊還有我的口水。
每三天？
這下是真 tmd 完蛋了。
1
我是應屆生，還沒過實習期，第一次在大領導面前展示，過於緊張，又連熬幾個通宵才準備出這方案，於是我的心髒停擺了，這怎麼會是一個忠心員工的結局。
散會許久，我委婉謝絕了大家叫救護車的建議，坐在工位裡懷疑人生。
李秘書拍著我的背，她是趙總身邊的人，原本真的很看好我，我畢業院校不錯，從進入公司，到現在馬上就要度過實習期，她一直對我提點有加。
現在她剛從趙總的辦公室裡出來，仿佛是來宣判我的刑期。
可惜了，我想自己就要落敗在成為正式員工的前夜。
「你讓趙總丟人了，小秦，這事不用我告訴你吧。」李秘書坦白說，語重心長，「我知道你不容易，壓力大，我看你平時工作挺認真，你可別說我沒幫你，趙總最後也發話了，再給你一周觀察時間，你可別再……」
可別再幹這種怪事了。
李秘書看我的眼神中帶上了一種隔離感，好像我有精神病一樣，她沒說完，但我知道她要說什麼。
趙之白現在就在老總辦公室裡，玻璃透明，我的工位偏僻，遠遠看過去，隻看得見他手裡正把玩著一個筆狀物品，看不出具體有什麼情緒。
趙總溫和，他永遠不會對員工說出不體面的話，和善的面孔裡總是散發著暖暖的人情味。
但我真的沒想到他這麼大方，我都那樣了，一個抽搐僵屍大庭廣眾之下強吻了他，他也能說出再給一周時間觀察，真慷慨啊。
李秘書發現我一直盯著那間辦公室，又對我說道。
「你光在那看啥呢，小秦？身體還不舒服？要我說，你快去謝謝趙總吧，他剛才還讓我問問你有沒有大礙來著，再說了趙總眼神特別好，你這麼看他他肯定能察覺到。」
言外之意就是，你冒犯了領導，領導沒怪你，也知道你已經接受了他的恩情，你還不去感謝，這是幹啥呢，等著領導把你認證成白眼狼？還是你真不想幹了？
李秘書心中尚有溫情在，但她不知道，我不是白眼狼，更沒有精神病。
我都是為了活著，我的命現在和趙總的嘴緊緊連在一起。
先謝過了她，再喝了一口茶水，我深呼吸，
還是決定走向那間代表著權威的辦公室。
敲門三下，屋內傳來一聲進。
腳步虛浮，快要走到那張厚重的實木大辦公桌前，趙之白才抬頭看見是我，我不容自己猶豫，連忙誠懇道歉。
「實在對不起，趙總。」我說，「我也是沒辦法了，謝謝您願意再給我一周時間，我會彌補的。」
怎麼彌補呢，我也不知道。
我隻知道冒犯的日子還在後面呢。
「沒辦法了？」趙總好像不懂，嗓音輕柔，重復我的話。
周遭有淡淡香水味道。
木質香調，溫潤如玉，沁人心脾。
趙總按了什麼按鈕，透明玻璃立馬變成霧面乳白，辦公室忽然成了私人空間。
我嚇一跳，正轉頭看著玻璃，感嘆竟有如此高科技，耳邊忽然傳來響聲，是趙之白把手中鋼筆粗暴地拍在桌面上，
那手背上霎時顯露出明顯的血管青筋。
完了。
他好像很憤怒。
「就這麼謝我？你誠心的話，就應該跪下，像狗一樣好好感謝我。」
趙之白忽然變身成什麼魔王似的，用狹長的眼睛惡狠狠瞪著我。
他大概從來沒遭過這種侵擾，完全變了個人，不像平時那個年輕有為的儒雅領導，反而像個行為乖張的惡劣二代。
趙總看著我，臉色在這種情況下變得玩味，哼笑一聲，說道。
「記住了，秦心，一周之後，你失業出門要飯的時候，最好選擇在公司門前那條主路旁邊，這樣我路過公司在車裡看見你那慘樣，還能稍微高興點。」
他這樣說完，心裡好像真的好受一些了，但也僅僅是一些。
我看著趙總此刻露出像警匪片裡匪幫老大一樣神色的臉，
開始害怕了。
不僅是因為少女夢中情人類型的年輕領導突然變臉，更是因為那兩個字。
失業。
那不就完蛋了嗎？
趙總，趙大人，其實小的三天後還得和您接吻啊！
我擠出一個尷尬的笑，比哭還難看，不就是親了你一口嗎，至於嗎，天啊，我到底怎麼才能留下。
心髒劇痛的感覺仍然記憶猶新，我不想S。
他是認定我一定會被開除了嗎，就這樣讓我看到了他在公司裡從來沒顯露出來過的另一面，而且是陰暗面。
在大家面前展示人情味和慷慨大度，說什麼一周，不過是為了保護他那張好上司的皮，他肯定懂得如何經營一個溫柔有力的領袖形象。
要真的跪下嗎。
真的像狗一樣感謝他的話，他會不會網開一面讓我留下。
還沒想明白，耳邊又傳來趙之白的嗓音，深沉如惡魔低語。
「還不滾出去。」他說。
「是，好嘞。」
我趕緊閉著眼點點頭，長卷發在我腦後飛舞跳動，我攏了攏發尾，加速滾出了高科技辦公室。
2
我想活下去。
工位裡，我攥進沒被送進大眾視野的工作方案，決定破罐破摔。
不就是再親一下嗎。
隻要我三天後還在公司，偷親，強吻，那不是怎樣都行嗎，我不要臉就得了，走一步看一步，我命由我不由天。
冷靜下來，我又想。
如果這樣，過了這個三天是輕松，下個三天就費勁了。
我強吻偷親趙總，他肯定就有理由立刻叫我滾蛋了，這樣我還是會S，所以我不僅要親他，還要長久計劃一下。
我看著手裡的工作方案，這就是我付出生命換來的東西，要不是熬夜幾天寫它，我怎麼會在大場面裡猝S，還被系統纏上。
但看著它，我突然有辦法了，它也許不僅是毒藥，還能救我一命。
第二天，我把它用心改了改，交給了李秘書。
「李姐，我知道我在這待不久了，這是我好不容易寫的方案，花了很大的心思，給你吧，你可以寫自己的名字，姐對我這麼好，我也沒什麼能回報的。」
我提前在嘴唇上塗了粉底液，顯得病怏怏。
「哎，小秦，也不一定就真要走了，你別這麼悲觀啊，」李秘書翻看我的企劃，僅幾眼，就感覺她已經看進去了，我聽見她由衷誇贊道，「你真不愧是名校畢業的。」
「那不是也要失業了嗎，這是最後一點能量了。」
我哀愁著，
楚楚可憐，心酸卻不是假的，因為我現在活著都得靠手動續命，不是，嘴動續命。
李秘書比我大一些，經過會議室僵屍強吻事件，她大概覺得我因為職場壓力而患上精神病了。
一個二十多年讀S書的漂亮高材生，就這麼瘋了。
看我這樣，她好像也心軟了，說道。
「這樣吧，你給我兩天，我快點幫你把方案落地，先寫我的名，看看效果怎麼樣，說不定真能解決公司的問題，到時候我再和趙總說方案是你寫的，這樣功過相抵，再說幾句好話，你可能就不用走了，姐也算沒虧待你，相識一場，圖個心安。」
我扁扁嘴，抱著李秘書涕淚橫流感謝一番，甚至想著要不要像狗一樣感謝，真是多虧她了。
但之於趙總，其實李秘書幹了件壞事。
午餐時間，我路過老總辦公室。
趙之白正要出門，
擦肩的瞬間，我不自覺抬頭看向了他的嘴唇。
有點病態，好像我已經把它視作自己生命的來源。
趙總誠然有一副好皮囊，連嘴唇單拿出來都唇模似的漂亮，但眼睛含著精光，個子又比我高很多，俯視著我，好端端讓人覺得十分不敢接近。
就隻有一個俯視，然後他就沒有絲毫慈悲地繞過我擋了他路的肩膀，無視我，走遠了。
我們公司經營的是茶飲品類。
趙之白大學畢業就拿他爸的錢出來創業，做了幾年收益一直不錯，他今年才二十八，就在幾個大城市都開起了連鎖。
現在面臨的問題是大眾喜新厭舊，我費盡心思提了幾種盤活的方法，其中就包括盲盒奶蓋。
我建議用幾種賣的最好的奶蓋做盲盒，又加入了一些新的融合口味奶蓋，新口味隻能盲盒，不能單點，李秘書有權力，
又熱心，鋪了很多宣傳，忙了兩天就幫我成功落地。
我等得焦心，因為實在來不及了，系統偶爾就在腦袋裡提醒我，還有兩天，還有一天，還有二十小時。
今天下午就是系統的最後期限。
好在李秘書已經拿到了成果，幾家直營門店的收益提升很大，都快要翻倍了。
午後，她把報表拿給趙之白看。
拿到報表的那一刻，趙之白抬手把辦公室玻璃調成了磨砂乳白，我忽然想起李秘書說他眼神很好。
視線被阻斷，因此我看不見他的反應。
李秘書隨後出了辦公室，但她沒來找我，為了我的方案，她這兩天推了許多工作，現在大概都找上來了，我知道她很忙。
但時間實在不夠了。
我抻著脖子等了好久好久，趙之白都沒有從老總辦公室裡出來。
【溫馨提示，您距離S亡還有三十分鍾。】
系統在腦袋裡警告，通知我馬上就要和這個世界說拜拜了。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我推飛辦公椅，直衝趙之白的辦公室而去。
敲門三下，咬著嘴唇等待，終於聽到一聲進。
「趙總，李秘書應該和您說了吧，那方案…」是我寫的。
「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趙之白發現是我，立馬語氣不善打斷了我的話，善於偽裝如他，也很難不把這輩子所有的不禮貌都宣泄在我頭上。
他還是不肯原諒我。
S到臨頭我也沒啥道德了，我在心裡罵他記仇，不就親你一口嗎，好像我願意似的，真他媽小心眼。
「不是您同意我進來的嗎。」
我硬著頭皮頂嘴，
腦袋幾乎有讀秒的聲音，我要S了，實在太急了。
「如果知道是你，我又怎麼會同意呢。」
年輕的趙總彬彬有禮地笑了，笑得矜貴非常，他在陰陽怪氣我。
「出去。」他又說，然後不再看我。
我握緊拳。
這樣是吧，你自找的，那就直接來硬的吧。
我要強吻趙之白。
就在他的老總辦公室裡。
正要衝過去，趙之白卻先從總裁椅裡站起了身，他的手勁兒怎麼這麼大，鉗住我的肩膀，先發制人，毫不費力、也毫不留情地把我推出了玻璃門外。
回過神，門已經在我鼻尖前面砰地關上了。
完蛋了。
「趙總，趙總，我真的有事找您。」
我拍門。
「趙總，我很著急，人命關天啊趙總。
」
我框框拍門。
「趙總！求求您了！我會S的！真的不是騙您！」
我顧不得面子，細細的胳膊把玻璃門錘得抖動。
趙之白當然不信，也不理解。
他聾了一樣，S活不肯開門。
然後李秘書來了。
她拿了新的報表，統計了非直營店的營業額，紙張被她拿在手裡，那數字我掃了一眼，比直營店還漂亮，實在驚人，出乎意料。
她有些疑惑地看著我，就快下班了，大庭廣眾的這是幹啥呢，但她大概沒好意思問，怕我是精神病又犯了。
「趙總，您方便嗎。」李秘書輕輕叩門。
門內有腳步聲越來越近。
趙之白手上拿著西裝外套，開了門。
「什麼事兒明天說吧。」
趙之白語氣柔和地對李秘書吩咐，
隨後抬腿就要走。
【溫馨提示，您距離S亡還有五分鍾。】
我抓緊了李秘書的胳膊。
李秘書也懂得迂回，她知道我急，就把文件內容巧妙地用嘴說了出來。
「趙總，您看小秦做的方案，這效果真不錯，細的東西我就先不耽誤您了，好消息留到明天咱們一塊開心吧，我也收拾東西了。」
趙之白看我一眼，把外套換了個手拿。
沉吟片刻，他終於大發慈悲接過了那疊報表。
簡單翻閱過後，他說話了。
「留下吧。」趙總聲音淡淡的。
反應了一秒，我才確定趙之白說出什麼。
「謝謝趙總！真的不辭退我了？說定了的！」
我中了獎一樣，幾乎跳起來。
馬上就要有救了，但我還是要先確定他會不會收回恩典。
「嗯。」
趙之白從鼻腔裡發出一聲，看小體型寵物狗一樣斜我一眼，好像在疑惑這人的智商為什麼忽高忽低。
【溫馨提示，請盡快與趙之白接吻，您距離S亡還有十、九、八、七……】
突然，系統開始倒計時了。
好，趙總。
有你這聲嗯就好，起碼我不會被開除了，下個三天不用愁了。
但現在真對不起，先冒犯了。
兩步並一步，我擠過李秘書，把趙之白按在了老總辦公室的玻璃門上。
我的背後立刻感受到注視，臨近下班時間，每個辦公桌格子裡都有幾雙閃爍著的八卦眼睛。
【四、三、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