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電光火石間，我閉上眼，一鼓作氣湊近。
一切在我視線裡放慢了。
近，很近，非常近，鼻息鋪在我臉頰，我終於吻上了那兩瓣淡色的、形狀非常漂亮的唇。
趙之白的嘴唇柔軟溫熱，近在咫尺，我們誰都沒來得及閉上眼，眼神連接著，那對深邃瞳孔中流露出的情緒真的很復雜。
我知道趙總肯定又生氣了。
但是人太多，他也不能發作。
系統的倒計時停了。
時間不再緊迫，勝利的號角暫時吹響。
【恭喜您為自己續命成功，新的三天倒計時已開始。】
本來可以在你辦公室裡接吻的，誰都看不見，
現在這樣這不是你自找的嗎，我在心裡說著，疏解著自己的負罪感。
任務卡點完成，我如釋重負，卻發現李秘書在旁邊都快哭了。
面前的趙之白咬著後槽牙。
那張溫文爾雅的皮好像馬上就要被燒穿了。
他回過神，第一時間就把我推開，我看見他的太陽穴有青筋跳動暴起。
不要輕信一個怪人。
我感覺自己好像又給趙總上了一課。
但是趙總，下個三天還要冒犯，比起緊迫，我忽然很懷念你雙唇的柔軟。
3
項目二組的小秦想攀趙總的高枝。
這是公司裡最新的八卦，一夜傳遍整座大樓。
其實後邊還有兩句，那個小秦上趕著貼上去，趙總都不願意要呢。
沒人細說小秦是怎麼貼上去的，
那可是強吻，還兩次，他們怕連帶著丟了趙總的人，得罪領導遭報復。
我把自己埋在文件的海洋裡，媽的，真希望自己在會議室裡猝S那天就直接S了算了。
都是被逼無奈啊。
小秦也得活著，小秦活著有多難你們知道嗎。
留倒是留在公司了，趙總也沒有因為我的精神病行為而出爾反爾。
可我是通過工作能力留下的，就得付出腦細胞。
雖然我強吻他了，但是，欸，我馬上拿出一份讓人叫好的工作方案，讓他賺錢，這就行了吧。
下個三天的倒計時，現在又隻剩兩天半了。
我靠腦力勞動兌換伺機強吻趙總的機會，確實不丟人，但這也太高難度了。
讓人眼前一亮的工作計劃哪兒那麼好想呢，上一個都把我活活想得猝S了。
我翻閱著往年的銷售額記錄，
強迫自己的大腦再次運轉起來。
「趙總找。」
忽然，隔壁工位的女孩拍了拍我。
女孩聲音不大，話音剛落，我抬起頭，瞬間感覺到整個辦公場所裡的人都在偷偷看我。
大領導的緋聞女友是吧，不對，大概隻是緋聞拜金女。
我在心中苦笑，起身去往趙之白的辦公室。
敲門三下，磁性悅耳的聲音說了一聲進。
「您找我。」
我這次站在門口就停住了，沒往深處走。
趙之白有些不屑地看著我，我都知道他怎麼想的。
他盯著我，那雙深邃眼睛好像在說，你現在矜持個什麼勁兒，強吻我兩回的不是你了？
我隻好往前走到他的辦公桌前，規規矩矩站著。
「昨天你說，如果我不開門的話，
你就會S，什麼意思？」趙總平靜地問。
我說了嗎？
我回想著，昨天太急了，口不擇言，好像真的說了這種話。
不愧當老總的，記性倒是挺好。
「就是，那個，見不到您，我就會S的意思。」
我不知道怎麼解釋，結巴著，還不如不說。
趙之白仍然盯著我。
那眼神好像覺得我是傻子一樣，這不是說的廢話嗎。
我絕望了。
走點溫情路線不行嗎，想工作方案實在太燒腦，我確實降智了，就一上午腦細胞都要全S光了。
對啊！我靈機一動，溫情路線。
裝柔弱，演暗戀，趙之白好像心挺軟，也許這樣，我兩天半之後就找得到機會偷親他了。
「趙總，我不好意思說，您別逼我了。」
我裝模作樣，
眨眼的頻率開始不自然，眼神也假裝閃躲起來。
趙之白疑惑地看著我。
我見過他關心女員工的樣子，那嗓音動聽得說是電臺主播也不為過，態度也是無比親切，但他現在肯定不會那樣關心我。
「有話快說，別等我發火。」
趙總說得難聽，視線還是沒有移開，他不知道我是怎麼了，忽然就這樣委屈巴巴。
嘴硬心軟。
但如果這個嘴代表的是嘴唇，趙之白倒是稱得上一句嘴軟心也軟。
「就是有時候很想見您，見不到的話，我就哪裡都難受。」
我下颌沒骨頭似的對趙之白發嗲，自己都有點無法接受了，我果然不是做所謂緋聞拜金女的料。
但我得活下去，所以我忍了。
趙總聰明得要命，自然一下就懂了我是什麼意思。
他往後倚靠進寬大的總裁椅背，神色變得舒展。
「你是說，你對我有男女之情？這就是你…我的原因？」
他把強吻兩個字含糊過去，但我也聽明白了。
「對不起，趙總，我剛畢業，沒有戀愛經驗，不懂表達，一定對您冒犯了。實在不好意思，您罵我吧，我都聽著。」
我認錯中摻雜模糊的表白，來了一招以退為進大亂燉。
「你沒談過戀愛？」趙之白好像有點驚訝。
我可憐地點點頭，卻想到了大學時候的前男友。
裝吧，不裝的話，那個前男友就要成為我這輩子最後一個男友了。
「我現在單身。」趙總突然說。
嗯？什麼意思？
告訴我這個幹嘛，我頓時有點防備。
他停了下，
繼續說著，「但不代表我隨便和誰都可以接吻，你不會被辭退，但也最好滾遠點，和我保持距離……」
嗯，這滾字一出來，不就對味兒了嗎。
正挨著罵，腦袋裡猛地鑽出了系統的機械音。
【您周圍出現新的接吻續命對象，請自行留意。】
新的對象？
我接吻續命的對象不是趙之白嗎。
老總辦公室的玻璃現在是透明的。
我透過趙總桌上反光的獎杯，看見有一個打扮十分潮流亮眼的男孩正路過辦公室門前。
這男孩燙著卷毛，看上去很眼熟。
我看著他一閃而過的側臉，忽然想起我在學校曾見過他，他是比我小一屆的學弟，也入了吉他社。
我們大概一起練過幾次指法，並未進行什麼深入交流，
連名字也沒有交換過那種。
【新對象已被發現！此刻開始，與趙之赫接吻也可以為您續命。】
趙之赫。
這名字和趙之白好像，又是出現在公司。
該不會是一家人吧，親兄弟？
「趙總，您家裡人今天來公司了？」
我想要確認，回身指著門外。
已經問出口，我才發現自己打斷了趙之白的訓話，肉眼可見，他鋒利的眉變得扭曲。
都怪系統。
不然我挨罵的時候向來很專心的。
「你真是見一個關心一個。」
趙總咬牙切齒，好像恨不得S了我。
什麼跟什麼啊。
我在心裡說，趙總，您這性緣腦得治了。
不過，和趙之赫接吻，倒確實應該比和趙總容易多了。
記憶中趙之赫是活潑的人，容易親近，笑起來暖融融的，每次練習他都會帶很多飲料分發給社員們喝。
他們兄弟兩個倒是都喜歡體貼周邊的人。
隻不過趙之赫是真的，而趙之白大概是裝的。
我在腦袋裡無聲地詢問著系統。
為什麼趙之赫忽然成了接吻對象之一？
【在您周遭一百米內，如若有成年男性對您的好感超過 60，同時您對此人也抱有超過 30 的好感時，該男性就會匹配成為您的接吻續命對象。】
啊？
如果這樣的話，那是不是說明。
在我猝S的那天，趙之白對我的好感有 60 以上？
我不禁重新打量起面前椅子裡，主宰著這棟建築的男人。
但還沒打量出什麼端倪，趙之白就憤怒升級了。
「我跟你說話你聽不見嗎？聽不見就滾，趕緊，現在，立刻，滾出去。」
趙總青筋畢露的手充滿男性氣息，好心地替我指明了門的方向。
他又說什麼了…
我跟系統交流去了，我是真的沒聽見。
但我也不敢再觸怒趙之白，趕緊拿出奴才姿態，倒退著滾出了他的辦公室，走的時候還沒忘帶上門。
「是你呀！」
正謹小慎微地把門合上，身後傳來活力四射的聲音。
我回頭看，是趙之赫。
他認出我了，用手輕輕比劃了彈吉他的動作，笑著對我說道，「怎麼在這遇到你啦，吉他還記得怎麼彈嗎？我可都忘光了。」
我被他逗笑了，在這高壓環境下久違地露出笑容。
「叫我小赫吧，小趙也行，
我哥在這是趙總，我當一回小趙也不錯。」趙之赫友好地向我伸出手。
「小赫你好，我是秦心，叫我小秦就行。」
我選擇了和趙之白更加無關的一個稱呼，彎起嘴角，回握了他。
「叫學姐才對吧。」趙之赫很自然地皺了皺鼻子，笑著假裝生氣，「小一歲也是小，吉他指法我是忘了，這事我可沒忘。」
他以前就總是叫我學姐。
像一隻能夠包容一切的樂天派金毛兒。
我隻得答應，聊了幾句，我和小赫告了別。
他讓人覺得如沐春風，我甚至覺得眼前這次接吻續命，完全可以找他進行。
再轉過身，老總辦公室的玻璃牆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調成磨砂乳白了，明明剛才關門前還是透明的。
「小秦啊。」
李秘書叫我，她從拐角走來，
把我拉到一邊，對我陳述道。
「趙總說你這個月績效獎沒了，他說如果你再在他辦公室前面和人聊天，下個月和下下個月的也全都沒了。」
我震驚了，不禁回頭看了一眼已經封閉的辦公室。
「他什麼時候說的？」
我問李秘書，開始懷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剛從他辦公室出來。
「二十秒前，給我打電話說的。」李秘書拍拍我的肩。
媽的。
趙之白，你才是真正的暴躁狂。
到底發什麼瘋，簡直比我還精神病。
4
我的救命稻草多了一根。
下班之前，趙之赫給整個公司的人買了點心。
「趙總的弟弟好帥呀…」
「兩兄弟都這麼大方，這公司福利也太好了。
」
我抿著叉子上的奶油，看著包裝盒上顯而易見的標志，這些東西可不便宜。
更讓人發慌的是。
正常來講，請整個公司吃東西是會多選幾種口味訂購的，對店鋪員工和公司職員來講，都更人性化。
但趙之赫隻買了草莓味。
大學那會，我沉迷草莓味的一切，社團裡，他拿飲料給我，我每次都要草莓味。
我晃了晃腦袋。
別想那麼多了。
電梯裡，我背著包。
到了一樓，我剛要出電梯，就被不知道從哪出來的趙之赫給堵住了。
「學姐。」
「…小赫，怎麼還沒回家呢。」我嚇一跳，還是笑著和他打了招呼。
趙之赫沒頭沒尾地詢問，「這款蛋糕的草莓味很經典，是吧。
」
「是很經典，謝謝你款待，費心了。」
他笑得十分溫暖，太陽一樣，揉了揉我的頭發，「公司的其他人都要託你的福了。」
什麼意思。
不會吧。
第二天一早，我到了公司。
倒計時隻剩一天半，我還沒來得及為了續命發愁，就看見每個人的桌上都放著一杯雪山草莓冰美式，有些來得早的同事已經拆掉包裝，開始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