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要不要重新一起學吉他?有點想念草莓味的陪伴。」
趙之赫送的。
這回不用猜了。
他變了,變得主動了。
在社團裡那兩年,其實看不出他有多麼中意我啊。
我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我可以和小赫接吻續命了,這簡直是簡單模式,不用發愁了。
但是趙之白的臉總是冒出來。
他在我腦袋裡憤怒地鞭打我,用最難聽的詞罵著我。
可是我就是會想起那張冷漠的臉。
還有淡淡的香水味。
真賤啊。
隨後,早中晚,一天三頓不間斷的草莓味盛宴送往公司。
同事們都說,這趙總的弟弟肯定在追求咱們哪個同事,說完,她們還環顧整個辦公空間,
挨個吐槽篩查。
當然,她們跳過了我。
大領導趙之白的倒貼緋聞女友,拜金女小秦,我。
真是。
下班的地鐵裡。
我泡在草莓味裡一整天,心裡也沒怎麼變甜。
系統聲音忽然沒眼色地響在腦海。
【溫馨提示,您距離S亡還有 23 小時。】
溫暖和冷漠。
簡單和困難。
配合和抗拒。
小赫和趙總。
沒時間了。
我好像必須抉擇。
5
趙之赫像個闲散的吉祥物一樣,在公司裡到處隨機刷新。
午餐時間,他又叫人送來了一堆甜點美食,辦公空間裡頓時一片此起彼伏的驚嘆和感謝。
大家享受兩天半了,
但仍然對比喜聞樂見。
「秦心學姐,這個是單獨送你的。」
趙之赫從社交裡脫身,笑眯眯走到我座位後面,把一個大盒子放在我桌上。
我揭開盒蓋,然後馬上又合上了。
那不是草莓味飲食,是一隻粉紅色的包。
盒子上的標志證明這玩意不低於五萬。
對你來說可能是小錢,但我真受不起啊。
我趕緊說著不行不行,回頭一看,趙之赫早已經沒影兒了。
整個樓層好像都安靜了。
好多視線在縫隙裡暗中閃爍。
同事們看我的眼神更加復雜了。
我從妄想攀高枝的瘋子小秦,變成了周旋在趙家兄弟之間的高手小秦。
天知道,我其實隻是想活下去。
我不僅必須出賣自己的嘴唇,
蒼天啊,現在連自己的名聲全都徹底出賣了。
但是這也沒辦法。
我必須面對,然後選擇。
想到要和趙之白接吻,我突然覺得很難以面對。
想到那個溫熱柔軟的觸感,還有趙之白近在咫尺的鼻息,我的五髒六腑裡,隨機的哪一角落就會開始發痒。
可能我是太害怕他了。
【溫馨提示,您距離S亡還有兩小時。】
我去找趙之赫吧。
行吧,就這麼決定了。
結果還沒勸好自己,居然是趙之赫的微信先來了,我打開手機,看著這條短短的邀請。
「學姐,有空嗎,我在十樓的樓梯間裡。」
我把手機扣在辦公桌上,對著桌上的小鏡子十分象徵性地整理了下頭發。
走吧。
路過老總辦公室那面已經恢復透明的玻璃牆時,
我下意識瞥了一眼,趙總正低頭看文件,側臉漂亮,線條冷硬。
我趕緊收回目光,做賊一樣溜向消防通道。
樓梯間裡燈光有點暗,趙之赫靠牆站著,看見我,眼睛亮了一下。
「學姐。」
我點點頭,打了招呼。
等會居然就要親趙之赫了,這算什麼事兒啊。
「其實,我就是想問問,你明天晚上有空嗎,我知道一家很棒的 live house,裡面的吉他手是有名的地下樂隊成員,彈得可好了,你知道我正好想復健一下嘛。」
他一邊說著,一邊自然地靠近,氣氛恰到好處,他眼神裡亮晶晶的期待不管真假,都顯然滿得快要溢出來。
我真是壞人啊,這是純純的利用。
行吧,多行不義必自斃。
說不定哪天就不用再發愁怎麼續命了,
直接給我報應S算了。
我心一橫,就現在吧。
但主動權突然反了。
趙之赫單手撐在我耳邊的牆上,把我圈在他和牆壁之間。
微微低下頭,那張帥氣的臉越來越近,卷毛掃過我的額頭,帶著清爽的洗發水味道。
「秦心,我可不可以……」
【溫馨提示,您距離S亡還有一小時。】
我沒說話。
隻是乖順地閉上了眼。
雙唇相觸的瞬間,冰涼湿潤,果味清甜。
【恭喜您完成任務,成功為自己增加三天生命!】
成了。
我心裡的石頭轟然落地,甚至沒有細細品味這個吻。
然而,就在我們嘴唇剛剛分開的瞬間。
「吱呀——」
樓梯間的防火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趙之白那張面無表情,但顯然凝結了北極風霜的臉。
他身後,似乎還跟著幾個準備下樓的同事。
然後是巨大的哐當一聲,趙總在身後把門關上了,把那幾個同事關在身後,隔斷了曝光的風險。
「哎呀,趙總!我們還沒……」聲音被門截斷了。
空氣凝固。
完了。
這是真的完了。
這一刻沒比猝S的那一刻溫和多少,我後背陣陣冷汗。
僵在原地,血液倒流。
趙之赫也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半步,臉上還帶著未褪去的溫柔,當然還有錯愕。
「哥,我去,是你啊,嚇S我了,」他說。
我恨不得當場挖個地洞鑽進去。
兄弟倆全讓我親了。
這到底算什麼事兒啊!!
我在腦袋裡怒罵系統。
趙總的手放在消防門的把金屬把手上,身形挺拔,聲音聽不出喜怒,「電梯檢修了,你以為我願意在這。」
他的眼睛又掃向我,「開會通知你看不見?項目一二三組所有員工都在這扇門後面,你故意的吧,喜歡讓人看?」
「對不起趙總,我沒拿手機。」我聲音比蚊子還小。
趙總沒理我,那雙狹長的深邃眼睛又射向我旁邊,「趙之赫,我讓你來公司是幹這個的是吧,你想S?現在趕緊滾回家,晚一分鍾我直接把樓梯間監控發爸媽手機裡。」
小赫反應過來,趕緊應了一聲,說哥你千萬別啊。
他明顯還在懵逼狀態,但是恐懼更快一步,馬不停蹄就開始和我道別,學姐再見真不好意思,然後幾乎是逃離了這個事發現場。
就剩我倆了。
趙之白握著門把手的手指收緊著,眼神如刀。
他想S了我,我看出來了。
6
該來的總會來。
隔天一早,我剛到工位,內線電話就響了。
李秘書的聲音帶著一絲同情。
「小秦,趙總讓你來他辦公室一趟。」
我深吸一口氣,視S如歸地走向那間熟悉的老總辦公室,好幾天沒去過那了,五味雜陳。
敲門。
又敲門。
沒人應答。
我想著是不是趙總臨時有事離開,那就過一會再來吧,正要轉身回工位。
「滾進來。」
這三個字穿過玻璃直接扎我心上了,救命啊。
「好嘞。」
但我也不敢耽誤,
趕緊開門走進去。
趙之白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沒抬頭,隻是用指尖一下下點著桌面。
好像那種瀕臨瘋狂的上流社會S人狂。
我認命地關上門,挪到他桌前。
「你真行啊,秦心。」
趙總終於看我了,像看一條路邊舔垃圾的狗。
壓迫感強得讓人想直接跪下,聲音不大,但說的內容讓人聽了很無地自容。
「我是不是對你太好了?工作時間,你在公司樓梯間幹什麼呢,你把我這公司當什麼了,嗯?你就這麼這麼缺男人?你…我,然後又是我弟,你不…別人會S?」
他的意思是強吻。
我不想解釋了,我是強吻了他,但我真沒強吻他弟,那最後關頭是他弟主動吻上我的。
但這又有什麼用。
好難,好尷尬。
我瞞不下去了。
「對,我就是不接吻會S。」
辦公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趙之白皺緊了眉,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什麼。」
話已出口,收不回來了。
破罐子破摔吧。
我閉上眼睛,一股腦地把猝S、系統、續命任務、好感度匹配……所有荒誕離奇的一切,全都說了出來。
說完之後,我不敢看趙之白,隻覺得精疲力盡,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要麼被送去精神病院,要麼被立刻開除,然後等S。
長久的沉默。
久到我以為時間都停止了。
終於,我聽到趙總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艱澀。
「所以,
你第一次在會議室,還有後來,都不是出於你的意願,而是為了續命?」
還好他聽進去了,居然很值得慶幸。
我苦笑,「趙總,誰會拿自己的命開玩笑呢。」
又是一陣沉默。
我偷偷抬眼看他,發現他臉上憤怒和嘲諷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復雜的,我從未見過的情緒。
他揉了揉眉心,似乎消化這個信息花費了他巨大的精力。
「抱歉,是我太自負了。」趙之白突然說。
我沒聽錯吧。
「我以前,」他有點變溫柔了,像其他員工眼中的他那樣,他頓了頓,似乎思考怎樣表達才更合適,「可能對你期望太高了。」
「作為領導,我很看重你,你想法很多,總是挺天真爛漫的,但我從來,沒找你說過關心的話,沒有表揚過你,
隻是公事公辦地給你機會,因為我覺得像你這樣的人,需要的就是機會。」
趙之白抬起眼,目光第一次如此直接,甚至帶著點可以稱之為懊惱的東西。
「確實是我疏忽了,我應該考慮這些機會對你而言,是否會成為一種被迫的壓力,如果沒有我,我想你應該,」他停頓了,「應該不會S。」
「這個事,交給我吧。」趙之白對我頷首,承諾道。
「啊?」我沒明白。
這一番話太出乎我的意料。
他的溫柔,好像也並不是裝出來的?
「每三天一次,是嗎?」趙總語氣恢復平日的沉穩,但細聽之下,似乎語速略快了,「我來負責。」
我徹底懵了。
這反應正常嗎。
他不是應該覺得我瘋了,然後把我扔出去嗎。
「您不用這樣,
趙總。」我說。
那是我的命,確實是一條人命,但說到底和他無關。
他為了我犧牲什麼勁兒呢,他沒有這個義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