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不敢直視我哥的眼,我覺得好對不起他。


但我哥找我,卻不是說謝言川的事。


 


他告訴了我一樁大事。


 


「我聽爸和媽說,找到了他們親生兒子的下落,就在本市。」


 


「真少爺要回來了,咱倆的好日子可能要到頭了。」


 


7


 


顧家原本有個兒子,在三歲時走失。


 


當初顧媽媽之所以挑中我哥,就是覺得我哥和她的親兒子有幾分相似。


 


找了這麼多年,現在真少爺總算要回來了,我替爸媽開心。


 


但也為我和我哥的未來發愁。


 


正品都要回來了,誰還會喜歡替代品呢?


 


我們隻發愁了一會,很快就不愁了。


 


這種事情我倆決定不了,趁著真少爺還沒回家,多過一天好日子是一天。


 


這天晚上我哥沒寫情書。


 


謝言川和宋瑜走得很近,加上聽見那些女生的議論,我哥覺得自己表白八成被拒。


 


除非讓宋瑜對謝言川S心。


 


這個晚上我也毫無睡意。


 


我越想越覺得懊惱,怎麼每次欺負謝言川都功虧一簣?


 


我們倆在小本本上塗塗畫畫,「謝言川」三個大字寫了整整一頁。


 


直到一周後,我和我哥同時找到了破題之法。


 


那天,有個女生當眾向謝言川告白,被謝言川拒絕了。


 


謝言川說他有潔癖,接受不了近距離肢體觸碰。


 


一旦接觸,就會惡心想吐,實在沒法談戀愛。


 


我和我哥就在現場,聽到這個消息後對望一眼。


 


「哥,我知道怎麼惡心謝言川了。」


 


「我還知道怎麼一邊惡心謝言川一邊讓宋瑜S心了。


 


這天晚上,我借著問題目的名義,跟著謝言川去了他家。


 


他一開始是不願意的,說那裡髒,我不該去。


 


但他拗不過我。


 


謝言川的家很小,但很整潔。


 


他的房間尤其幹淨,被褥疊好,每樣東西都擺放得井然有序。


 


「顧央同學,你想問我哪科?」謝言川問我。


 


我一聲冷笑,將門鎖住。


 


「謝言川,我其實不是來學習的。」


 


「嗯?」


 


「我是來對你動手動腳的。」


 


說完,我深吸了一口氣,張開雙臂從背後抱住了他的腰。


 


謝言川的身材真好,寬肩窄腰,隔著衣服都能感受到肌肉的彈性。


 


在我湊上去的那一刻,他的身體瞬間僵住。


 


我感覺他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秒。


 


他果然討厭肢體接觸。


 


於是,我便得寸進尺,步步緊逼,將臉貼在他的背上。


 


謝言川的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是薰衣草沐浴露的味道。


 


我有點喜歡,踮起腳將臉埋了進去,使勁地蹭了蹭。


 


我知道怎麼讓潔癖痛苦。


 


我笑眯眯地告訴他:「謝言川,我昨晚沒有洗澡。」


 


對面是一面鏡子,我清晰地看見謝言川此刻的表情。


 


他緊抿著唇,呼吸急促,臉被氣得紅溫,身體隱隱有些發抖。


 


仿佛在接受酷刑一樣,心裡一定惡心壞了。


 


可這樣的表情,不太適合拍照。


 


我幹脆繞過他的腰,一隻手打開前置攝像頭,另一隻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謝言川,我要拍照了哦。」


 


「咔」的一聲,

快門一閃。


 


我看了一眼成片,非常滿意。


 


但我並不急著離開,依舊抱著謝言川的腰,隻是將手從他的眼睛移開。


 


「你也看看。」


 


照片裡,謝言川與我挨得很近,姿態親昵,仿若戀人。


 


用來拍照的手機是他的。


 


他沒有設置密碼,我便在好友列表裡一通翻找,找到了宋瑜的賬號。


 


「你要做什麼?」


 


他有些緊張。


 


我當著他的面,將剛才的那張照片發給了宋瑜。


 


點擊發送的那一刻,謝言川的臉更加紅了,脖子和耳根都染了一層粉色。


 


反復深呼吸了好幾次,可心髒依舊如同擂鼓跳個不停,看樣子是氣得厲害。


 


我果真天生是欺負人的料。


 


這樣既惡心了謝言川,又能讓宋瑜對他S心,

可謂一舉兩得。


 


「顧、顧央同學,」謝言川被氣得話都說不利索,結結巴巴地問我:「你能不能放、放開我?」


 


我更緊地貼了上去,手腳並用,像抱八爪魚一樣不肯撒手。


 


「我就不,我就要這麼抱著你。」


 


一邊說,一邊往他身上亂探,無意中摸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他怎麼隨身帶著木棍?該不會等下要拿棍子抽我吧?


 


我現在還是京圈顧家的女兒,諒他也不敢。


 


於是,我滿懷惡意地問他:「不是有重度潔癖嗎?不是抗拒肢體接觸嗎?」


 


「怎麼樣,謝言川,你現在是不是惡心壞了?」


 


話音剛落,彈幕瘋狂跳動。


 


【女配寶寶,你就沒發現,謝言川和你養父母長得很像嗎?】


 


【真是個笨蛋,欺負錯對象啦,

你面前的人就是顧家找了很多年的真少爺啊!】


 


【DNA 報告今天就出,他馬上就要被領回顧家當你的養兄了哦。】


 


字都是漢字,但我看了整整兩遍才看懂她們在講什麼。


 


不是,這麼重要的信息,前幾次怎麼不和我透露一下?


 


偏偏在我把他欺負到這個程度的時候才告訴我。


 


假千金欺負真少爺,一聽就沒有好下場。


 


我雙膝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但彈幕卻繼續滾動。


 


【別怕啊,就你那點窩囊手段,已經把人釣成翹嘴啦~】


 


【他一點都不惡心,他心裡爽得很呢!】


 


【你看看他的嘴角,是不是怎麼壓也壓不住。】


 


我將信將疑,呆呆地看著鏡子裡的謝言川。


 


隻見他紅著臉慢慢低頭:「謝謝……我很喜歡。


 


8


 


我開始懷疑這些彈幕的真實性。


 


我都這樣囂張跋扈了,謝言川怎麼可能喜歡我啊?


 


他剛才說很喜歡,隻有兩種可能。


 


要麼是被我惡心壞了口不擇言,要麼就是醞釀什麼復仇大計。


 


此地斷斷不能久留,我還是先跑為上。


 


我一路小跑回家,迫不及待地把彈幕看到的消息和我哥分享。


 


我哥說我是操勞太過導致眼花,給我泡了一杯板藍根讓我睡上一覺。


 


第二天是周末,我是被顧媽媽喊醒的。


 


她說有一個好消息要和我們分享。


 


我和我哥對視一眼,心底清楚估計是真少爺回家了。


 


饒是有心理準備,看見謝言川的那一刻,我還是兩眼一黑。


 


他穿著藍白校服,背著破舊的雙肩包走進顧家。


 


饒是衣著樸素,可周身的氣質和富麗堂皇的顧家依然完美融合。


 


隻是那麼靜靜站在顧家爸媽身邊,就讓人感覺他們是一家人。


 


我是兩眼一抹黑,而我哥是天快要塌了。


 


他半張著嘴,好半天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一刻,我直觀形象地感受到了心如S灰這四個字的含義。


 


顧家爸媽和我們介紹了謝言川,讓我們以後要和他好好相處。


 


考慮到我們的情緒,顧媽媽還向我們保證:


 


「雖然言川回來了,但你們始終是我的孩子,該給你們的愛不會減少。不要害怕,家裡隻是迎回了原本的成員而已。」


 


當著爸媽的面,我和我哥齊齊點頭,乖巧地衝著謝言川喊「哥哥好」。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謝言川的目光總是落在我的身上。


 


當天他就搬了進來。


 


我和我哥一起躺在沙發上研究怎麼亡羊補牢。


 


「妹,要不然我們努力討好他吧?你去打聽一下他喜歡什麼,我們送些過去。」


 


謝言川討厭什麼我一清二楚,但他喜歡什麼,我還真不知道。


 


哦,我知道一個。


 


我看向了我哥:「謝言川說他喜歡我。」


 


我哥直接從沙發上跳了起來:「什麼時候說的?」


 


「我抱著他拍照發給宋瑜的那天。」


 


「沒道理啊,你對他那麼壞,他怎麼可能會喜歡你?」


 


我哥沉思了一會:「我看他也不像是有特殊癖好的人。」


 


「我知道了!」我哥一拍大腿,悲憫地望著我:「妹妹,他這是在報復你呢。」


 


「他肯定知道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故意說喜歡你,我猜他還會追你一陣。你們名義上可是兄妹,要是談戀愛了,你猜爸媽會怎麼做?」


 


我倒抽一口冷氣:「他是真少爺,我是假千金,當然是把我掃地出門了。」


 


「沒錯。你要是走了,我也絕不獨留。他很有謀略,一箭雙雕,要將我們一起趕出顧家。」


 


謝言川的心思真是太深了。


 


「妹妹,從現在開始,你要對謝言川好點,但一定要保持距離,時刻以兄妹相待。」


 


我點了點頭:「哥,我記住了。」


 


我才回到房間,就有人過來敲門。


 


打開一看,門外站著的人正是謝言川。


 


「我剛回到家,還不熟悉,你能帶我走走嗎?」


 


我現在哪敢拒絕他啊?


 


我帶他走遍了莊園裡的每一個角落。


 


一切看似如常,

可不知為何,我的腦海裡反復回響著他的那句「我很喜歡」。


 


我忍不住偷偷看他。


 


偏偏他也轉過頭來,望向了我。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我呼吸一滯,一個踉跄差點跌倒在地。


 


謝言川眼疾手快地將我扶住:「沒事吧?」


 


挨得太近,淡淡的薰衣草香在鼻端縈繞。


 


他看著我的眼神好生溫柔,比今晚的月色還要怡人。


 


我突然有些口渴,掙開了他的手:「我、我先回去睡覺了。」


 


回去的路上,我越想越不對勁。


 


家裡那麼多人,他幹嘛偏偏找我逛莊園?


 


來之前還特意洗了頭發,換了一套衣服。


 


這不是擺明了要勾引我,誘我犯錯嗎?


 


不行,我絕不能中他的圈套。


 


可當天晚上,

我就做了一個夢。


 


夢裡的人是謝言川。


 


9


 


我忘記自己夢到了什麼,隻記得醒來的時候心跳快得厲害。


 


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謝言川的身影。


 


好想見到他,可是又有點緊張。


 


我照了照鏡子,鏡子裡的自己雙頰生霞。


 


心緒久久不能平靜,我去找了我哥。


 


我哥幽幽嘆息一聲:「妹,我剛開始喜歡上宋瑜的時候,就是這個狀態。」


 


「你看上謝言川了。」


 


我想反駁,張了張口卻發現無從辯解。


 


「哥,那你現在還喜歡宋瑜嗎?我好久沒聽你提表白的事情了。」


 


「喜歡啊。」我哥答得飛快,衝我笑了笑:「但謝言川無論家世還是成績都比我好,我拿什麼和他比,還是算了吧。」


 


「倒是你,

別陷進去,回頭很難辦的。」我哥語重心長地勸我。


 


「我知道的,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冷靜幾天就清醒了。」


 


從這天起,我開始避著謝言川。


 


他喊我去投喂莊園外的流浪貓,我說我要寫作業。


 


他約我去沿河跑道散步,我說我要背單詞。


 


他說家裡的親戚認不全,我讓我哥給他介紹。


 


早上他坐車去上學,我就借口鍛煉跑著去學校。


 


明明在一個屋檐下,我和他幾乎沒有打過照面。


 


直到一個月後,謝言川的生日到了。


 


這是他回來的第一個生日,我不能缺席。


 


為了送他生日禮物,我和我哥選了很久。


 


最後我們一起買了一個黃金蛋糕給他。


 


貴重體面,又有收藏價值。


 


生日宴上,

謝言川被人裡三層外三層地圍擁。


 


他今天穿了一套白色西裝,西服挺括,襯得他愈發貴氣好看。


 


好不容易熄滅的火焰在看見他的那一刻又復燃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