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出了包間給我姐打語音,讓她幫忙想辦法打消方廷的念頭。
「這還不簡單,姐一句話的事,他們公司還指望在我們家投資的劇裡塞新人呢!」
「那太好了,姐你趕緊的。」
「但是……」我姐輕笑一聲,「你得先把你這位小男朋友帶回來給姐瞧瞧。」
我臉一紅,下意識地否認道:「什麼男朋友,就隻是同學。」
「小煜都說你用大廣播和這位溫同學表白了,還說你為了人家茶飯不思,原來竟不是嗎?」
林其煜這個大嘴巴!
我敷衍道:「不是不是,我們就是鬧著玩!你現在就給方廷發消息。」
「行行行,瞧你把人家寶貝得跟個啥似的,還說不是男朋友。
」
一刻鍾後,我姐回我:「搞定了。」
解決一樁麻煩,我心情愉悅地回到包廂。
剛到附近,便聽到了耳熟的對話。
「把你這位小男朋友帶回來給姐瞧瞧。」
「什麼男朋友,就隻是同學。」
「小煜都說你用大廣播和這位溫同學表白了,原來竟不是嗎?」
「不是不是,我們就是鬧著玩!」
我蹙眉,這不是我和我姐剛剛語音的內容嗎?
陳菲楹的聲音跟著傳了出來,她譏諷道:「聽到了嗎溫岑敘?像姜煙枳這種豪門家庭長大的孩子,怎麼會對你交付真心呢?她不過是闲得無聊,和你玩玩而已呢……」
大家神色各異地看向溫岑敘,他坐在角落裡,神情晦暗不明。
陳菲楹繼續道:「你不知道吧,
她家裡準備送她出國留學,過不了多久她就會把你甩了,你還是趁早醒醒吧……」
陳菲楹!
P 圖造謠的事情我還沒和你算賬呢!
我加快步速往門口走,在推開門的剎那,溫岑敘拍桌而起,喝止喋喋不休的陳菲楹:「夠了!」
他面容沉靜,語速平緩而有力:「姜煙枳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更清楚,她心思純澈,絕不會輕易玩弄他人感情。倒是你,竊聽他人談話並惡意詆毀好友,才是令人不齒的跳梁小醜。」
陳菲楹臉色鐵青,語氣越發尖酸:「溫岑敘,你這麼維護姜煙枳,肯定是看中了姜煙枳的家世錢財吧!也是,姜煙枳大方,到時候說不定還會給你一筆金額不菲的分手費……」
我再也忍不下去,拎了一桶水衝進去,
毫不客氣地往陳菲楹身上潑。
「你不胡說八道就活不下去了嗎?」
陳菲楹渾身湿透,狼狽地尖叫一聲,看到是我,又擺出一副委屈的模樣。
「煙枳,你為什麼潑我,我們是好朋友啊……」
「朋友?」
我將照片砸到她臉上:「你故意 P 圖造謠的時候有把我當朋友嗎?你暗地裡編排我的時候有把我當朋友嗎?」
「這是什麼,我不知道……」
「別裝了,我和林其煜那張小時候的合照我隻發給你看過,還有你 P 圖的素材我之前在你手機上看到過。」
「煙枳,這裡面有誤會,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你好啊,溫岑敘這種人就不……」
我沒興趣再聽她狡辯,
拿出手機準備報警。
陳菲楹慌了,連忙來搶手機。
我靈活地閃到了一邊,陳菲楹撲了個空,人被桌角絆了一下,直接往地上栽了下去。
與此同時,桌子上的玻璃杯掉落在地,碎了開來。
陳菲楹倒地的瞬間,幾個碎片扎進了她的小腿。
陳菲楹神色大變,她是舞蹈生,腿要是傷到了怕是不能再跳舞了。
被送到醫院前,她怨懟地看向溫岑敘:「我腿要是廢了,我一定會讓你生不如S!」
我蹙眉,陳菲楹的態度,有些不對勁。
10
當初,溫岑敘演了幾部戲小火後,便成為了同學群裡被討論的焦點。
每每有人誇溫岑敘,陳菲楹便總要跳出來陰陽怪氣:
【這麼快就火了,沒有用點手段誰信啊。】
【你們誇人家,
可人家都不屑和你們當同學呢,早就退群了哦。】
現在想想,陳菲楹並不像是真的喜歡溫岑敘,更像是……見不得他好?
我問溫岑敘:「你們以前有過節?」
溫岑敘搖搖頭:「沒有,我也是因為你和她是朋友才認識她的。她可能就是想說些狠話讓你不舒服,別在意。」
我也理不出個頭緒,隻好暫時壓下心頭的疑慮。
因為這個插曲,大家提前結束了聚會。
溫岑敘送我回家,快到家門口時,我爸的車子從對面駛來。
我一個緊張,拉著溫岑敘躲到牆後面,直到車子開進車庫,我才松了一口氣。
「還好沒被看到……」
溫岑敘失落地垂下雙眸,我連忙改口:「我隻是還沒做好被家裡人知道我在談戀愛的準備,
還有陳菲楹放的那段錄音內容不全,你別信,這一次我也不會再出國了。溫岑敘,我是要認真和你搞對象的。」
溫岑敘靜靜地看著我,而後伸手摸了摸我的腦袋:「對不起,我讓你擔心了,是嗎?我剛剛隻是在想,我遺漏了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我的心不自覺提起:「什麼?」
「關於表白這件事,應該由我來。」
他拉開書包拉鏈,從裡面抽出一封信箋,鄭重地遞給我:「我應該早點將它給你的。」
上一世,少年沒能親自送給我的情書,在時空的逆流中,終於以它原本的樣子,被成功遞到了我手上。
我撲到他懷裡,咬著嘴唇才沒讓自己哭出聲。
「溫岑敘,你要好好的。」
溫岑敘一僵,輕輕地環住我,像是在承諾,像是在期許:「我會的,
姜煙枳。」
高考成績很快出來,我的分數和上一世一樣,但是溫岑敘的分數好像比印象中少了二十分。
我心有疑慮,卻又無從考證。
上一世高考成績出來前我便出國了,溫岑敘的成績我也是從朋友那裡聽說的,我摸不準到底是我記錯了還是因為別的什麼原因,好在分數完全夠我們上心儀的大學,我也就沒有再多想。
我在網上搜了一大堆抑鬱症相關的資料,在和溫岑敘相處的每一個瞬間,暗中觀察著他的一舉一動。
慶幸的是,那些不好的事情都還沒有發生,此時的溫岑敘和每一個剛畢業的正常高三生毫無二致,和我一起憧憬著大學生活,規劃著那些遙不可及的未來。
可我心裡總隱隱有些不安,總覺得自己身處迷霧中,而周遭皆是假象。
收到錄取通知書後,我爸獎了我一大筆錢,
我和溫岑敘準備去旅遊。
溫岑敘仔細做了攻略,可出發前,我突發腸胃炎,住進了醫院。
我爸媽出差去了,我姐在外地拍戲,溫岑敘主動要來照顧我。
前兩天我情況比較嚴重,溫岑敘幾乎徹夜未眠地守在我床邊,我稍微好了點後,溫岑敘才打算回家拿點換洗衣物來。
溫岑敘一走,我的病房裡便來了個不速之客。
我面無表情地看向陳菲楹:「你來幹什麼?」
陳菲楹的腿還沒有康復,一瘸一拐地走到我床邊。
她陰森一笑,在我按護士鈴前,她拿出針筒對著我的手臂摁了下去,我暈了過去。
等我恢復意識,才發現陳菲楹用輪椅將我推到了天臺,還用繩子將我綁了起來。
「陳菲楹,你瘋了?」
陳菲楹掂著一根鋼管,
對我無辜地眨了眨眼:「其實姜煙枳,我是真的有拿你當好朋友的。」
我啐她一口:「你少侮辱朋友這個詞!」
陳菲楹聳聳肩:「隨便你怎麼想吧,如果不是溫岑敘喜歡你,我們無論如何也不會走到現在這個地步。」
我盯著她看了一晌:「其實你並不喜歡溫岑敘,是嗎?」
「我恨他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喜歡他!」
11
在陳菲楹顛三倒四的講述中,我終於搞清楚了原委。
陳菲楹的母親和溫岑敘的父親是彼此的初戀,二人因為一些陰差陽錯的誤會錯過。
陳菲楹十歲那年,陳母和溫父重逢,當時,溫母已經去世幾年,二人舊情復燃,陳母為了和溫父在一起,毅然決然地離了婚,連女兒都不要了。
陳母對溫岑敘猶如親生,導致了陳菲楹內心的極度不平衡。
陳菲楹十四歲那年,陳母在去買菜的路上發生了車禍去世。
陳菲楹將對母親的怨憎轉移到了溫岑敘身上。
她慫恿他人霸凌溫岑敘,直到我無意中撞見溫岑敘被人欺辱,替他趕跑了那些同學。
後來,我們上了同一個高中,我和溫岑敘成為朋友後,陳菲楹也故意接近我,假意與我們交好。
陳菲楹猜測溫岑敘喜歡我,所以制造謠言離間我們,想讓溫岑敘也體會到不被愛的痛苦。
腿受傷後,她的想法越發偏執,一直在找機會報復溫岑敘和我。
「你不去怪拋棄你的母親,卻要去怪一個無辜的同齡人,簡直荒謬!」
「他奪走了我的媽媽,我憑什麼不能怪他?」陳菲楹面色猙獰得像是得了失心瘋,「還有你,姜煙枳,你知不知道,我的腿再也不能跳舞了!」
「那也是你的報應!
」
我的手機鈴聲忽然響了起來。
陳菲楹從我口袋裡抽出手機,接了視頻。
溫岑敘的聲音傳來:「煙枳,我回來了……陳菲楹?煙枳的手機怎麼在你那裡?」
「溫岑敘,我……」
陳菲楹直接拿膠帶粘住我的嘴,溫岑敘瞳孔猛地一縮,臉色大變:「陳菲楹,你想要幹什麼?」
她惡狠狠地道:「溫岑敘,你看好了!因為你這個災星,姜煙枳的兩條腿都會廢了!」
「你有什麼衝我來,你要腿,我賠給你!」
我心中一緊,加快了手中的動作。
「可是,比起你自己受傷,看到你喜歡的人受傷,你更容易崩潰吧?」
陳菲楹舉起鋼管,在鋼管碰到我褲腳的剎那,
我終於成功解開了繩結!
我一腳踢開陳菲楹,她重心不穩,跌坐在地,又很快張牙舞爪地朝我撲來,我們扭打在了一起。
溫岑敘幾分鍾後趕上了天臺,迅速制服了陳菲楹。
陳菲楹因故意傷害罪和綁架罪被判了刑。
我因為這麼一出,受了點小傷,病情也有點反復,不得已在醫院多呆了一段時間。
我很擔憂這件事情會對溫岑敘有什麼影響,可他除了照顧我更細致了幾分,並沒有什麼其他異常。
等我身體徹底康復後,我們便開學了。
原本體驗過一遍的生活,因為身邊有了溫岑敘,變得全然不一樣起來。
日子一天天過著,轉眼便到了十二月。
冬至這天,我和溫岑敘在他租的房子裡包餃子。
溫岑敘因為時常看書到很晚,
怕打擾室友,申請了外宿。
他擔心我腸胃炎復發,還特地去學了營養搭配,課不多的時候總會親自下廚給我做飯。
每每聽見溫岑敘炒菜的聲音,我心裡總能感到無比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