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51】


 


姜柔第二天沒有去找李浔。


 


也不算是賭氣,而是她在和楊川準備年後的項目。


 


兩人電話交流一陣,楊川說了自己的想法,他說想趁熱打鐵再做一期美食為主的旅遊項目。


 


但是地址還沒選好,這個需要調查,聯系很多商家,做很多前期準備。


 


姜柔一邊聽他的計劃,一邊感嘆,年少有為這個詞用在楊川身上太合適不過了。


 


他才大四,思維缜密,不怕吃苦,很有專研精神,這樣的人不管做什麼都能成功吧。


 


又和他聊了一會,姜柔看到了那堆從美國帶回來的信。


 


說實話,之前她還沒來得及打開看,當然其中也有一些害怕的成分。


 


李浔是個用情至深的人,她一想到過去的七年她辜負了他的那份深情就覺得自己罪孽深重。


 


所以她不敢去看信裡的內容。


 


可是今天闲下來,她又忍不住去打開。


 


她抱著信封,來到院子裡,躺在椅子上,一封一封拆開。


 


「小姜,你還記得我嗎,我是李浔,我來美國了,我住在你的隔壁街區,以後可以常聯系嗎?期待你的回信。」


 


噗嗤~


 


看到第一封,姜柔忍不住笑了出來。


 


這麼中規中矩,的確是他的風格。


 


她又繼續拆第二封。


 


「小姜,我今天去了你住的那條街區,街道上的梧桐樹長得真繁茂,花也開的好燦爛,所以我每次散步去你那個街區才會如此留戀吧。」


 


姜柔,仔細回憶了一下,這才想起自己住的那條街的確種了好多梧桐樹,隻是李浔不提起,她都忘了,也沒在意。


 


她想象了一下,一個少年站在梧桐樹下散步的模樣,那就是漫畫裡面才有的場景。


 


可是自己為什麼一次也沒碰到過他?


 


她又繼續第三封信。


 


「小姜,……」


 


看了好幾封,都沒什麼特別的,大多是一些生活瑣碎。


 


她不知道李浔弟弟完全把生活中的趣事,感想,都寫信告訴她,是孤寂還是思念,她不懂為什麼他不直接聯系自己?


 


為什麼寫了信又不把地址寫對?


 


如果她沒有發現他在美國的住址,如果她沒有去查詢那一批退回的信件地址,是不是這就成了永遠的秘密?


 


懷著糾結又復雜的心情,她繼續看信。


 


「小姜,你還會經常牙痛嗎?你再等等我,我咨詢了這方面的專業老師,有點難,書很厚,英文也挺難懂,每當我想要放棄,想到你,又硬著頭皮看下去。別人都笑我學得太瘋狂,

其實是他們不懂喜歡一個人的決心。你是我堅持下來唯一的動力。」


 


「小姜,看到你和你朋友在一起很開心,我既替你高興,又感到失落。看,你就是小太陽,你那麼受歡迎,走到哪裡都是歡聲笑語,你根本不需要我,我卻誤以為你也和我一樣需要你。」


 


「小姜,你男朋友很帥,你和他在一起笑起來很甜,我應該祝福你,可是我卻根本祝福不起來,我甚至連去幫你調查他的勇氣都沒有,我怕他不好,又怕他太好……」


 


「小姜,你讓我養的小柯基難產S了,我好失望,對自己失望,我一直以為你會回來找它,可你從未想起它,也從未想起過我。可笑嗎?我自私的每天叫著它的名字你好像你從未離開,妄想小柯基就是我們倆最後的聯系,可是現在連我們之間最後的聯系都沒有了,我才終於知道你徹底離開了。


 


「小姜,畢業快樂,我的女孩,希望你永遠快樂。」


 


「小姜,我也不知道你又去了哪裡,從江城到美國,我坐了最久的飛機,走了最遠的路,可最後我沒能到你的身邊。如果說喜歡一個人是一場長途旅行,我可以一直走下去,可是一個人的旅行太累了,我一直在追,你卻從未回頭看一眼,等我站在原地不走了,你就消失了。我累了,一場沒有終點的旅行,隻會讓人絕望。我決定回江城了,去陪伴那個最在乎我的人,雖然,那個人再也不會說話了。」


 


……


 


姜柔不知道是以各種心情看完的。


 


看完後內心沉重無比,眼淚刷的一下就流下來了。


 


他原來一直喜歡自己,去了自己的街道,去了自己的學校,看到她和朋友打鬧,為了自己堅持學醫,卻從未打擾過自己的生活。


 


他就是默默地關注自己的一切,因為喜歡自己折磨的他時而欣喜若狂,又時而痛不欲生。


 


姜柔一直以為自己才是那個最可憐的暗戀者,她沒想到李浔竟如此喜歡自己,喜歡到自我懷疑,自我否定。


 


暗戀一個人,是如此的卑微。


 


卑微到他寫了這些信都不敢寄到她手裡。


 


她不敢想象,李浔在美國舉目無親,是怎樣孤單寂寥的熬過 5 年的學習時光,而那個讓他堅持的原因竟然是為了她。


 


她何德何能能得到一個男孩如此深沉而厚重的愛?


 


想到這,她就忍不住心疼李浔。


 


她發誓,以後的日子,一定要加倍對他好,要把那 7 年的時光都彌補給他。


 


她紅著眼,整理好情緒,摸出手機給李浔打電話。


 


「喂~」


 


姜柔一聽見他的聲音又哭了。


 


「嗯~」她盡量讓自己聲音正常些。


 


「怎麼了?」李浔愣住了,顧不上剛下班,手裡給帶著塑料手套,轉身去了休息室,輕聲問,「怎麼哭了?」


 


「沒怎麼呀~」姜柔覺得自己太丟臉了,怎麼聽見他的聲音就忍不住了?「我沒哭。」


 


「……」李浔沉默一會,嘆了一口氣,「我錯了。」


 


姜柔,「嗯?」


 


他道什麼歉?


 


「別哭了,在家等我,我一會就回來。」李浔聲音溫柔的不行,像哄小孩一樣哄她。


 


姜柔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也麼多想,隻好乖乖嗯了一聲。


 


李浔整理好,出門的時候,劉雯和宋至他們一群人說去聚餐,李浔拒絕了。


 


他說他還有點事,具體什麼事,他也沒說。


 


李浔開車路過一個便利店,

他下車買了一些零食,付款的時候在收銀臺猶豫了一會,還是拿了一盒計生用品。


 


姜柔接到許晚電話時,整個人還處於哭得昏天暗地的狀態。


 


於是,當她聽許晚在電話裡面抽泣,她覺得這個世界是不是瘋了。


 


怎麼今天還是世界流淚日不成。


 


「小姜,周柳兒來我們公司大鬧,我打不通宋巖電話,你幫我找找他。」許晚一邊抽泣一邊說。


 


「她來幹嗎?不是,你還沒跟宋巖說清楚嗎?」姜柔一聽,簡直頭皮發麻。


 


「說清楚了啊,但是他前女友不依不饒,我真的沒法見人了。宋巖又不在,她根本聽不進去,就在說……」許晚說著說著又哭了,說不下去了。


 


「那個渣男!你等著,等我來!」姜柔顧不上那麼多,洗了一把臉,打車去了許晚公司。


 


結果在電梯裡,她懷疑今天出門沒看黃歷,竟然遇到了梁丞?


 


「梁醫生?你這是……」姜柔尷尬的打招呼。


 


她覺得奇怪,怎麼會在這遇到梁丞。


 


「我……找許晚,她有點東西掉在了我家。」梁丞臉色稍稍有一絲不自然。


 


信息量太大,姜柔震驚得說不出話。


 


她是離開江城一個多月了,但也不至於錯過了這麼大信息量的事?


 


也沒聽需要提起過呀。


 


「你們……?」姜柔覺得很懵,許晚什麼時候跟梁醫生又有了些牽扯。


 


「別誤會,有次喝醉了,她送我回家,東西掉我家了。」梁丞面對她的疑惑,還是含糊其辭。


 


他有意跳過自己喝醉那次跟她表白,

而被拒絕的事。


 


就是在那晚遇到許晚,他怎麼好意思說出口。


 


如今她都跟自己學生在一起了。


 


他更是無臉提起了。


 


「哦。」姜柔也不是傻子,她大概知道是哪一次了。


 


許晚跟她說過。


 


於是接下來兩個人陷入沉默,氣氛尷尬了幾秒。


 


過了一會,姜柔才意識到,如今許晚正在因為周柳兒在公司弄得很難堪,梁丞這個時候去還東西,怕是有些不妥。


 


這樣,許晚也太丟臉了。


 


「梁醫生,什麼東西,方便我帶給她嗎?我正要去找她。」姜柔開口道。


 


「有什麼事嗎?」梁丞猶豫了片刻,「我剛才打她電話聲音有些不對,再打就接不通了。」


 


梁丞覺得不對,姜柔這個點出現在這裡,碰到的時候也是有些急,

有些氣,不像是去找許晚的,更像是去打架的。


 


「沒什麼事!」姜柔顧及許晚面子,立馬否認,但是否認贊看見梁丞一副你騙我的眼神,又覺得瞞不住。


 


於是又道,「一些個人感情問題,梁醫生還是不要上去了。可能會有些尷尬。」


 


叮……


 


她剛說完,電梯就開了。


 


然後電梯斜對著的辦公室裡傳來了熱鬧非凡的喧鬧聲。


 


「我跟你們說,就是這個許晚,勾引我男朋友,還好意思躲起來!」


 


「虧我和我男朋友還把她當成好朋友,竟然幹出這樣不知廉恥的事!」


 


!!


 


完蛋!


 


姜柔頓時血氣上湧。


 


梁丞的臉色肉眼可見的黑了。


 


「你看到了。」姜柔嘆了一口氣,

「你還是先走吧,今天不太適合。」


 


梁丞站定一秒,「我跟你去看看。」


 


認真的嗎?


 


姜柔都在替許晚尷尬了。


 


「好吧,你待會就站在門口,別動就行。」姜柔囑咐他。


 


他卻沒有回答,頓了一會,「我還是去看看,你們兩個女孩子,容易吃虧。」


 


【52】


 


姜柔是在女廁所找到許晚的。


 


找到的時候她已經哭的不成人樣。


 


「小姜……我沒有勾引,我沒有想做第三者,我不知道他們還沒有分手,我也拒絕宋巖了,她為什麼要那樣說?」許晚撲到她懷裡,身體還在抽泣。


 


「好了~」姜柔心疼地拍了拍她背。「宋巖呢?」


 


「他電話打不通。發信息也不回。」許晚哭得更厲害了。


 


外面周柳兒還在叫囂。


 


罵地很難聽。


 


「別怕,咋們沒做虧心事,她愛罵罵去。」姜柔把她拉到鏡子面前,替她整理了一下,然後拿出一隻口紅,給她哭花的臉補了點色彩。


 


「小姜……」許晚看著鏡子前的自己,狼狽不堪,一下子沒忍住,眼淚又掉了下來,「我是不是太差勁了,還需要別人來替我收拾爛攤子,我從來沒有這麼丟臉過,她這樣一鬧,我以後……還怎麼在這裡工作?」


 


「別這樣說……」姜柔從來沒見她哭這麼慘過,有些話到了嘴邊又咽下去了。


 


她不忍心再去對她說教。


 


喜歡一個人本就沒有對錯,有的時候一頭扎進去,很難做出機智的選擇。


 


明明還喜歡,

要徹底撇清關系太難了,他有時候突然的一個回頭都會讓平靜的心再次泛起波瀾,許晚是如此,她也是如此。


 


沒有必要用自己的經驗去指點別人的生活。


 


畢竟大家都是摸著石頭過河,哪能不經歷挫折。


 


「你一定覺得看不起我吧,高中那會就喜歡他,膽小得寫了情書也要你去送,工作了還對他念念不忘,心甘情願跟他曖昧,做他的備胎,現在好了,他說他分手了,我勸自己不能理他,我表面上拒絕了他,其實內心還是因為他突然的對我的關心竊竊自喜,也算是自食惡果。」許晚哭著說完,說完又抱頭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