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的話幾乎震在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西戎原本就是附近最大的威脅,如果他們心甘情願的臣服,那麼未來五十年便不再會有戰爭。


 


這對所有人都是一個巨大的誘惑。


 


剛才還在反駁的大臣們幾乎噤聲,無數道視線轉移到我的身上。


 


我能感覺到,有貪婪,有嫉恨。


 


那些目光恨不得把我撕碎。


 


13.


 


坐在角落的鈺貴人突然朝我仰首一笑,挑釁一般將手中的酒杯敬向我。


 


然後施施然一身。


 


朝正中間的爹爹跪下行禮道。


 


「皇上,既然太平公主也是我朝的子民,想必肯定不會如此自私,不肯答應吧?能去西戎換來五十年的和平是太平公主的福氣,我們都會記住公主的。」


 


這幾句話明顯讓周圍產生了騷動。


 


剛才還在為我說話的大臣立馬跳出來跪在我面前。


 


「還請公主顧全大局,自請去西戎。」


 


鈺貴人的父兄也立馬朝向我,眼裡滿是威脅。


 


「難道公主想這樣放著子民不顧,隻想著自己的榮華富貴?」


 


「這樣的人也配站在如此高的位置上!」


 


「公主不會是不想為百姓著想吧?」


 


幾句話直接將我架上了風口浪尖。


 


這些人果然是串通好的。


 


我腦海裡思索著爹爹和娘親訓人時的模樣,淺淺抬起眼皮,看著底下幾人開口道。


 


「如果西戎使者說什麼你們就信,那各位的智力想必還不如五歲的孩童。」


 


「既然西戎使者肯答應我們這麼豐厚的條件,那就別光嘴上說說,不如寫在協議上,如果你們敢違反那我朝便可以隨意攻打西戎不需要任何理由。


 


一旁的宮女極其懂眼色,立馬拿出紙筆舉到西戎使者面前。


 


使者剛才囂張的臉色全無,眼神飄忽,羞憤地轉過身不肯看向我。


 


爹爹和娘親看向他們的眼神已經帶了些許S意。


 


我甚至能嗅到這殿中多了錦衣衛的味道。這幫人身上常年沾血,隻聽爹爹的命令,容易分辨得很。


 


爹爹肯定是想借機將這群人都S了。


 


不行,我身為公主怎麼能做出這麼不理智的事情呢?


 


我趕緊朝爹爹那邊搖了搖頭。


 


爹爹和娘親能護得了我一時,護不了我一世。


 


如果現在被人覺得我是個人人都可以拿捏、隻靠著恩寵活著的軟柿子,那未來這種針對我的事情便不會少。,


 


不如我今天一起解決幹淨,讓所有人都畏懼我。


 


14.


 


爹爹看見我搖頭,雖然不情願但還是揮了揮手,四周錦衣衛的血腥味散了許多。


 


我起身,走到西戎使者面前,將紙筆遞到他眼下,重復道:


 


「使者為何不肯寫?剛才不是還很囂張地說要把我帶去西戎嗎?」


 


鈺貴人跪在下面見狀,急急催促道:,


 


「還愣著做什麼?快寫啊!這可是公主,你們帶回去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能讓她去西戎是給她面子,這都不寫真是孬種。」


 


她那副急不可耐的模樣,仿佛下一秒都要衝上前親自寫這文書。


 


我看向鈺貴人與她的父兄,狀似無意地提起。


 


「鈺貴人一家都如此激動,想必是真心為了我朝百姓著想,即便要去西戎的是你們也肯答應吧?」


 


鈺貴人立馬揚起頭,討好地看向爹爹。


 


「那當然,

能為百姓好那可是光宗耀祖的好事,別說去西戎,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誰像你這樣吞吞吐吐不肯答應,誰知道存了什麼心思。」


 


她的父兄也一副要為國捐軀的模樣,大義凜然道。


 


「如果有這個機會我們肯定在所不辭!隻是可惜了,使者要的是公主,我們恨不得能夠替代公主來證明我們的忠心。」


 


有他們這句話就夠了。


 


我立馬看向西戎使者。


 


「想必一個公主在你眼裡不夠分量吧?既然他們都這麼說了,那不如他們也一起去如何?我朝大臣還有後宮嫔妃,這些人加在一起能不能換使者這份協議書?」


 


跪在地上的幾人顯然沒想到我會這樣說,臉上的驚慌都來不及掩飾。


 


西戎人本就豪放,男女不計,手段狠辣,令人發指。


 


可偏偏剛才還百般不情願的使者露出思考的神情。


 


我笑著看向剛才信誓旦旦要為國捐軀的幾人,他們幾乎跪不住,強撐在地上,幾乎是祈求地看著西戎使者。


 


希望他能拒絕。


 


既然不能讓自己脫身,那就把他們都拉下水好了。


 


使者猶豫半晌,回頭看向跪著的幾人點了點頭。


 


「這麼多人,那我們也不虧。」


 


15.


 


被看著的幾人癱坐在地,眼神呆愣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鈺貴人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


 


她直起身撲向我卻被宮人們攔住,她聲音嘶啞道。


 


「你是故意的?你報復我!那種鬼地方我才不要去!憑什麼要犧牲我!」


 


我裝作不明白地反問。


 


「可你剛才不是說這是榮幸嗎?這份榮幸我分給你怎麼就不願意了?」


 


鈺貴人的頭飾都已經被她甩亂,

頭發四散開如同失心瘋一般。


 


「我呸,誰不知道那幫人都是群畜生,這天下和我有什麼關系?S多少人和我有什麼關系?」


 


她的話像是點醒了另外兩人,原本跪著的鈺貴人的父兄突然起身將她架起來。


 


祈求地看向我。


 


「公主,我們錯了,求您放我們一馬,都是這個女人的主意,是她勾結西域使者要害您的,她心腸歹毒做什麼刑罰都不夠,公主把她發配去西戎放過我們好不好?」


 


見我不語,二人甚至直接動手扇了鈺貴人幾個巴掌,直接把她打得嘴角流血。


 


緊接著將人踹倒在地,在我面前表演了一個自相殘S。


 


隻不過是鈺貴人單方面被打。


 


西域使者面色不虞,上前將正在打架的幾人揪著頭發拎起來,幾腳踢向幾人的心窩。,


 


「你們什麼意思?

這麼瞧不起我們西戎?」


 


我沒忍住,哼笑出聲,這世上竟然還有如此沒有自知之明的人。


 


使者轉頭看向我,習慣性地威脅道:


 


「你敢笑話我?等你到西戎,我定要好好教訓教訓你!」


 


一直在一旁不說話、看著這一切的爹爹突然開口:,


 


「那也得你有這個機會才行。」


 


下一秒,四周的影子處突然走出一群帶著刀的錦衣衛,將西域使者們包圍。


 


「敢對公主不敬,也想活著回去?」


 


西戎使者手都在發抖卻依舊強撐著。


 


「你們不敢S我的,我要是不回去,下個月西戎便會打過來!」


 


宮宴外的大門突然被打開。


 


謝舟帶著身後的人走了進來,不同於我以往看到的他溫文爾雅的模樣。


 


這次他身上裹著銀色甲胄,

原本那雙柔情的眸此時凝著冰封的S氣,整個人渾身散發著寒意。


 


還……挺帥的。


 


他像是看不見這混亂的宮宴,徑直走到爹爹面前單膝下跪行禮。


 


「三萬將士已經集結完畢,隻等命令。」


 


爹爹這才看向使者回復道。


 


「不用等到下個月,西戎便不會再存在。」


 


還是爹爹更帥!


 


16.


 


大理寺門外,當值的官差見天色已晚,將兩側的燈籠掛起,映得周圍一片詭異的血色。


 


紅燈籠,小貓最喜歡了。


 


我變成貓的模樣,眼裡緊緊盯著那兩隻大紅的燈籠,晃了晃腦袋。,


 


不行不行,我這次是有正事的,不能貪玩。


 


我小心躲過守衛,鑽進地牢的通道。剛一進地牢,

哀嚎聲、求救聲,甚至是癲狂到極致的胡言亂語齊齊鑽進耳朵。,,,


 


整個地牢散發著堪比地獄般的S亡氣息。


 


我踮著腳尖直奔最深處的那間。


 


路上聽見幾個守衛聊天唏噓道……


 


「前幾天關進來那幾個怎麼這麼快就不行了?」


 


「不知道上面誰下的命令,把他們關在同一間牢房了,本來互相就是黑吃黑,現在仇人相見都下S手,估計活不久了吧。」


 


我悄無聲息地繼續走。


 


那道命令是我下的,既然他們之前相互勾結,那當然要關在一起讓他們在S之前再交流交流感情了。


 


我走到最深處的牢房前停下。


 


牢房內,前幾天還在宮宴上大放厥詞的西域使者此時已經斷了手腳,但還是不斷SS盯著牢房的角落。


 


那處是鈺貴人,她不知從哪裡找來一塊破碎的銅鏡,不斷描繪著自己的眉眼。


 


盡管她渾身早已沒有一處不沾著血汙,連頭發都被人扯下幾處,光禿禿的還滲著血跡。


 


最臨近門口的兩人正是鈺貴人的父兄,兩人像是一塊爛泥,癱軟地趴在地上。


 


我湊近聞了聞。


 


S透了。


 


骨頭都碎成渣了,也不知道是誰弄的。


 


可我今天來不是為了他們。


 


我還在等人。


 


變成貓咪形態之後,我的聽力格外敏感。,


 


敏銳地感覺到外面有人進來了,不是換班的時間,看來就是我要等的那人了。


 


17.


 


沒一會,走來一個穿著侍衛服飾的男人。


 


他抬頭,卻是蘇公公。


 


那幾個西域使者見到他後,

整個胸膛都在劇烈起伏,即使是斷了手臂也掙扎著起身要去抓人。


 


等的就是你。


 


當初自從鈺貴妃被罰為鈺貴人後,宮裡不知從哪傳出關於我的謠言。


 


有人說我是叛臣之女,有人說我是蓄意謀害,還有人說皇上皇後這麼看重我是因我妖言惑眾。


 


這個他們倒是沒說錯。


 


畢竟我真的是貓妖。


 


可我偏偏要查一查這些話的源頭。


 


這一查卻讓我找到了些好玩的東西。


 


原來蘇公公和鈺貴人在入宮前便有曖昧不清的關系,隻不過蘇家敗落隻能進宮變成太監。


 


後來鈺貴人進宮後兩人又湊到了一起,這些年鈺貴人在後宮為非作歹,蘇公公沒少幫她遮掩。,


 


這次鈺貴人入獄,蘇公公不斷周旋,甚至帶人來將西域使者的手腳打斷,還S害了鈺貴人的父兄。


 


真是一往情深。


 


「阿鈺,你別怕,我已經安排好了,這就接你出去,以後我們遠走高飛。」


 


「誰要和你走!我可是貴妃,隻要我在後宮一天,就一定會復寵的,皇上肯定會繼續喜歡我!你個S太監別再來找我,惡心。」


 


看來他今天來,是想要劫獄。


 


還好我帶了幫手過來。


 


「遠走高飛,你也得有那個本事。」


 


身後的陰影處,傳來謝舟的聲音,我高興地豎起尾巴尖,往謝舟身上撲。


 


來之前我故意在謝舟面前晃,把他引到這裡來,畢竟我可是公主,爹爹和娘親不讓我私自出宮。


 


但我現在可是一隻可愛的小貓咪。


 


人類做的事情和貓咪有什麼關系呢~


 


謝舟熟練地抱起我,狠戾的眸子看向面前的幾人,

臉色卻異常地平靜。


 


「既然蘇公公這麼想和牢犯接觸,不如進去陪陪他們。」


 


幾個侍衛從後面魚貫而入,不顧蘇公公的求饒和鈺貴人癲狂的尖叫,將人丟進牢房中。


 


西域使者們突然發出瘋狂的笑聲。


 


「你也有今天,我看還能有誰幫你。」


 


後面是蘇公公變了調子的慘叫,我趴在謝舟肩頭剛想看熱鬧,卻被他捂著耳朵抱在懷裡,輕聲道。,


 


「小貓咪不許看這些。」


 


哼,不讓看就不讓看。


 


18.


 


回到宮裡,我掙脫開謝舟的懷抱,往養心殿跑。


 


路上變回人來的模樣。


 


謝舟這次進宮是為了明天攻打西域和爹爹討論的。


 


見我和謝舟一前一後進入養心殿,爹爹和娘親都在,他們對視一眼,

眸色帶著笑,免了謝舟的禮。


 


「愛卿這次可要保重身體,畢竟等你回來的人可不少。」


 


說完暗示一般看了我一眼,謝舟的目光也朝我看來。


 


隻有我懵懵的,都看我做什麼?


 


謝舟耳尖泛紅,堅定地看向我。


 


「阿林,你會等我回來嗎?」


 


一股莫名的傷感湧上心頭,這次要和謝舟很久才能再見到。


 


那就勉為其難地等他回來吧。


 


這次他回來之後就算是讓我識字我也不會和他生氣了。


 


我點點頭,傲嬌道:


 


「那我等你回來,你可得快點,別讓我等久了!」


 


謝舟笑著點頭。


 


我莫名感覺臉上一燙,往娘親身後縮。


 


都笑什麼?


 


我隻是小貓咪,我什麼都不知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