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他家保姆的女兒，智商還不高。
可是⽆論他怎麼罵我，我都像個跟屁⾍⼀樣跟著他跑。
他罵我賤的時候，我隻嘿嘿地笑。
因為我媽說了，跟周景淮處好關系，他高興了，才能施舍給我⼀份糊口的工作。
像我這種智商，靠自己很難找到工作的。
後來的一天，我把周景淮灌醉。
送到校花床上。
校花不確定地問：「你是說，周景淮真的喜歡我？」
我拍著胸脯：「包的！你的照⽚就壓在他的枕頭底下，我親眼所⻅。」
校花羞澀地笑，讓我趕緊⾛。
關上房門，我深深為自己的聰明才智感到驕傲。
這把我的工作，穩了！
1
我為什麼如此確定周景淮喜歡校花林清雅？
除了周景淮枕頭下塞著校花的照⽚外。
還因為周景淮說過，他最討厭我這種⼜⼟又笨的鄉下妞了。
林清雅則跟我正好相反，她優雅、清冷，從來不會跟我似的呲著倆⼤牙傻笑。
我給我媽打電話，跟她說，我的工作有著落了。
我媽問我怎麼做到的。
我故弄玄虛道：「你就等著好消息吧！」
我刷完盤⼦離開飯店時，已經深夜。
雖然很累，但是我超開⼼的。
整晚為自己的壯舉驚嘆不已。
可是等我拎著⼀瓶啤酒、三兩毛豆，⾛到出租房樓下時。
卻被眼前高⼤的⿊影嚇了一跳。
男人站在破舊樓梯的陰影下，不知道等了多久，腳下堆了一堆煙頭。
猩紅的光點在他的指間明滅不定。
看到我，他扔了煙，慢條斯理地踩滅。
這才不緊不慢地朝我走來。
我愣在原地，不明⽩喝了那麼多藥的⼈，怎麼還有體力來我這破⼩區？
男⼈的臉上看不出表情，犀利的目光掃過我的臉，落在我手上的啤酒毛豆上。
笑了。
笑得很嚇人。
「宋小星，你還有心情喝啤酒，吃毛豆？」
他從牙縫裡擠出的聲音，讓我本能地晃動了下身體。
我定了定神，才重新站穩。
露出兩顆門牙，嘿嘿地笑：
「周小少爺，您怎麼找到這兒來了？這個小區衛生條件不好，別髒了您的鞋。」
周景淮不跟我廢話，隻冷冷吐出兩個字：
「帶路。」
沒辦法，我隻能硬著頭皮走在前面。
狹窄陰暗的樓道，容不下兩個人同時走。
我戰戰兢兢地走在前面，打開手機手電筒，向後給周景淮照著臺階。
自己卻因為踩空，狼狽地向後仰倒。
好在周景淮反應快。
他伸出大手，一把摁在我的後腰上，才止住了我後傾的趨勢。
「謝謝，謝謝。」我一臉後怕地拍著胸口。
周景淮卻像沾染了什麼髒東西一樣，迅速收回手。
還盯著自己的手皺眉看了半天。
我忙抽出一張湿巾。
他接過去，狠狠地擦拭。
說不難受是假的。
誰都有自尊。
誰都不想被人嫌棄。
我眨巴眨巴眼，將眼底的熱意壓回去。
轉身朝前走。
2
我開了鎖。
一股潮氣混著紅燒牛肉面的味道撲面而來。
與此同時，還有混亂的吵鬧聲。
穿著背心短褲的女孩赤腳在汙穢的地上亂跑。
我一把關上門，擋住周景淮的視線。
生怕髒了他的眼。
揪了揪褲縫，難堪地開口：
「有什麼話還是在外面說吧，我跟人合租的，有點亂。」
周景淮晦暗的眸子緊鎖在我的臉上很久。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開口的時候，聲音竟有幾分艱澀：
「你就住在這種環境裡？」
我點點頭：
「拿到畢業證後，學校宿舍就不讓住了。我沒找到工作，所以……」
「周家的保姆間都比這裡幹淨一百倍。」
我抬眼看了他一眼。
什麼都沒說。
但我想，他看懂我的意思了。
我媽就住在周家的保姆間。
我為什麼沒住呢？
因為周景淮說我手腳不幹淨，把我趕了出來。
周景淮大概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抿了抿唇，說：
「我在這附近有套公寓，你搬過去。」
我笑著搖頭：
「不了吧。」
周景淮不喜歡別人忤逆他，他大概生氣了，不說話，隻冷冷地睨著我。
我不敢看他的眼睛，低著頭，笑嘻嘻地說：
「我覺得這裡挺好的，我都住習慣了。」
周景淮一臉嫌棄：
「宋小星，你永遠爛泥扶不上牆。」
我嘿嘿地笑：
「所以，您真的不能給我安排一份工作嗎？
我可以去周氏幹保潔的，我發誓，您的手表真的不是我偷的，我怎麼可能偷您的東西呢？」
我嗫嚅道：「在飯店刷盤子雖然也能賺到錢，可是真的，挺累的，我的手也泡壞了……」
我伸出泡破皮、露著斑斑紅肉的手給他看。
周景淮瞳孔驟縮，視線顫了顫。
許久才說：
「明天早上來周氏找我。」
「謝謝周小少爺！」
我激動地給他鞠躬，腰彎成了 90 度。
周景淮轉身，急步離開。
連一眼都不願多看我。
3
到了後半夜，合租房才不那麼吵。
隻剩此起彼伏的打鼾聲、磨牙聲。
一想到能去本市最大的公司周氏上班，我激動得有點睡不著。
其實，周景淮以前對我挺好的。
我自幼喪父，母親外出務工，我在鄉下跟著奶奶長大。
16 歲時，奶奶去世，我不得不來海城找我媽。
我媽那時已經是周家元老級的保姆，她害怕惹主家生氣，擔心失去這份工作。
是穿著一身貴族校服，如同王子般高貴英挺的周景淮發話，讓我留下。
他說：「周家不缺一口吃的，你安心在這裡住下，有什麼不懂的就找我。」
我普通話不好。
那個暑假，周景淮就沒有出國旅遊，而是待在別墅裡一句一句教我。
他去求周夫人，我因此也進入了那家一年幾十萬學費的貴族學校。
可是，我是那麼土，那麼卑微。
任何人欺負我，我隻會嘿嘿地笑。
有時候他們把我欺負狠了，
我會偷偷抹眼淚。
但是第二天，繼續沒心沒肺地笑。
是周景淮發現了我紅腫的眼睛，揍了那群拿我取樂的富家子弟。
周夫人聽說了，非但沒有責備他。
還誇他是「濟弱扶貧」的男子漢、大英雄，說他對社會底層的人有憐憫之心，堪當大任。
周景淮滿足了我對白馬王子的所有幻想。
但是，我隻敢把齷齪的心思埋得比墳土還要深。
畢竟，就連我倆每天一起上學、放學，天天泡在一起，也不會有人懷疑我們之間有什麼。
我們的差距太大太大。
他是豪門貴公子。
我是爹打、媽不疼的留守兒童。
他智商超群，回回考全校第一。
我小時候傷了腦袋，一思考多了就頭疼，盡管周景淮一有空就給我補課，
我還是倒數。
我以為等高中畢業，我外出打工，就會離開周家，跟周景淮走上兩條完全不同的路。
隻是沒想到，高考後的那個暑假，事情偏離了原定的軌道。
那天晚上我生日。
我自己買了一個巴掌大的蛋糕拿回來，媽媽警告我不要驚動任何人：
「我們這種身份的人還要過生日？倒叫人笑掉大牙。」
我心裡委屈，卻隻順從地把蛋糕藏了起來。
深夜，媽媽睡著後，我端著小蛋糕，敲開了周景淮的房門。
那時我的心思很簡單。
等我離開周家，就再也不能跟周景淮一起過生日了。
我想讓他吃一口我的生日蛋糕。
就代表這個生日是他陪我一起過的。
為我潦草的青春畫上一個句點。
周景淮開門的時候，
剛洗完澡。
他穿了一條灰色的家居褲，上身赤裸。
見我紅了臉，他壞笑著，撈過一條黑色 T 恤套上。
說：
「我正好有禮物要給你。」
周景淮送我的禮物是一條紀梵希的項鏈。
當然，那時我並不認識這個牌子。
他低頭給我戴上的時候，我緊張得一動不敢動。
年輕男孩滾燙的呼吸噴在我的後脖頸上，我微微顫抖著向後躲。
周景淮不準我躲。
他給我戴上項鏈後，沒有放開我。
而是捉著我的肩頭，細細地打量：
「宋小星，你化妝了？」
我害羞地點點頭。
今天，我第一次試著夾了睫毛，塗了口紅。
還特意穿了掐腰的裙子。
周景淮眸色暗了暗，
聲音喑啞道：
「過來。」
我不明所以，隻知道不能違抗他的命令。
等我走到他身前的時候……
周景淮低頭吻了我。
4
後來，周景淮託人讓我上了一所三本大學。
就在他就讀的海大旁邊。
我終於不用去打工了。
人間高冷禁欲的天之驕子。
下課後就來找我約會。
我們牽著手走遍了海城的大街小巷。
他喜歡吻我，像總也吻不夠似的。
假期回周家的時候，周夫人問我：
「小星你談戀愛了嗎？」
我嚇得汗都冒出來了。
夫人發現了？
發現她天之驕子的兒子被保姆的女兒拉下神壇了？
就聽周夫人繼續道：
「小星出落得越來越漂亮了，水靈靈、嬌嫩嫩的，一看就是被愛情滋潤的樣子，應該是談戀愛了吧？」
我紅著臉不敢抬頭。
周夫人嗔怪地看向周景淮：
「你看人家小星都戀愛了。你什麼時候去見見林氏集團的千金啊？據說清雅那姑娘又漂亮又乖，家世也跟咱們相當。」
周景淮沉聲道：
「還沒想好，再說吧。」
自始至終，他沒敢看我的眼睛。
那晚，我因為失落，沒有偷偷跑去他房間找他。
周景淮等得急了，竟然趁我媽煮雞湯的時候，偷偷溜進了保姆間。
他掐著我的下巴，強迫我看他。
「吃醋了？嗯？」
「沒有，今天幫媽媽幹活，有點累而已。
」我偏過臉，別扭地找借口。
「小騙子！吃醋不知道說出來嗎？」
周景淮不允許我往後退。
我越躲，他越來勁。
我隻能主動吻他，想要他滿足了偏執的佔有欲後，趕緊離開。
可是嘗了甜頭的周景淮，有些失控。
他將我抵在桌子上，啞著聲問我，小星，可以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