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無奈地笑。
最後，他還是餍足地癱在了我手裡。
5
第二天，我去周景淮房間送牛奶的時候。
在樓道遇見了周家學成歸來的大公子，周慕沉。
周慕沉大了周景淮四歲。
相比周景淮清冷、桀骜的氣質。
周慕沉明顯溫潤很多。
但是，我卻從來不敢抬頭跟他說話。
因為相比周景淮的臭脾氣，周慕沉雖然一直情緒穩定。
但是他總給人一種捉摸不透的感覺。
他仿佛無形中掌控一切，身上威壓的氣勢，迫得人不敢跟他對視。
之前，周慕沉一直在國外讀博士。
隻偶爾回來探親的時候才能見到。
前幾天媽媽還說，周家大公子這次回來，
周家表面看起來風平浪靜，實則暗流湧動。
我問為什麼。
媽媽說，周家大公子是周董事長原配夫人的孩子。
原配去世後，周景淮的母親才得以嫁進周家，生下周景淮。
「周景淮優秀吧？年年都是全校第一名。可是周慕沉比他還要優秀。他高考的時候三門滿分，是那年的海城省狀元，到現在沒人超過他的分數。」
「據說這次畢業，國外那所數一數二的大學非要留他任教，他卻執意回國。這不擺明回來爭家產的嗎？你說，周夫人能不為周景淮籌謀嗎？」
「咱們這些做下人的，一定要裝成聾子、瞎子，千萬不要往槍口上撞。到時候犯了錯，我可保不了你。」
媽媽反復叮囑我。
所以，在樓道碰到周慕沉的時候，我本能地站到一邊，等他先過去。
低著頭，
聲如蚊蚋道：
「大少爺。」
可是一向惜字如金的周慕沉卻停下腳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聲音溫潤道：
「給景淮送牛奶？」
我點頭，生怕心底的秘密被他看穿，頭越發往下低。
「我看到景淮一早出去了，他大概喝不到你的牛奶了。」
昨晚沒聽周景淮說他要出去呀。
「哦。」我失落地要離開。
周慕沉卻叫住我：
「牛奶能不能給我喝啊？」
「啊？」我驚訝地抬起頭。
「我是說，我還沒吃早飯。」
周慕沉勾著唇笑，那笑裡竟然有幾絲可憐兮兮。
「可以嗎？宋小星。」
那樣尊貴身份的男人，那樣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我沒法拒絕。
喝完後，他竟然探出粉紅色的舌尖舔了舔唇。
眼神直勾勾地看著我，好像中式鬼片裡的男狐狸精。
嚇得我半天沒回過神。
半個小時後，周景淮給我發消息：
「我的牛奶怎麼還沒送來？」
我：「你不是出去了嗎？」
周景淮：「誰說的？我從早上就沒出過房門。」
我：？
6
早上醒來，我穿上僅有的一套西服套裝往周氏趕。
不知道周景淮會給我一份什麼樣的工作。
不會真是保潔吧？
其實保潔也不錯啦，周氏的保潔也是有五險一金的呢。
我坐在地鐵上的時候，林清雅突然給我發了一條微信：
「昨天不太順利，你能不能再幫我把周景淮約出來一次？
」
後面跟了一條 5000 塊錢的轉賬消息。
我點了接收。
等我到達周氏的時候，周景淮的秘書張姐親自下來接我。
那是位非常得體的職業女性。
以前周景淮帶我來過周氏，所以張姐認識我。
張姐態度很是熱情：
「小星，好久不見你了。周總一早就讓我把你的位置收拾出來了，你能來上班，周總雖然沒明說，但是所有人都看得出來，他是真的開心。」
我愣怔地點頭。
他開心嗎？
不太可能吧。
如果他想讓我來周氏上班，早就能給我安排了，還用等到現在？
我沒想到我的工位竟然在周景淮的辦公室裡面。
因為，連他的首席秘書都在外面工作。
一上午，
我戰戰兢兢地完成周景淮交給我的工作，不敢有一絲差錯。
周景淮看到我整理的報表，眼裡劃過一絲詫異。
「你做的？」
「嗯，是不是有什麼問題？」我緊張地問。
生怕第一天就出錯。
「沒有問題，小星，你做得很好。」他竟然勾唇對我笑。
從大二分開到現在，他已經兩年多沒給過我好臉了。
我有些受寵若驚。
午餐是送到辦公室的。
我要出去跟其他員工一起吃，周景淮不同意。
吃飯的時候，我小心地覷著他的表情。
他不說話的時候，薄唇緊抿，眉骨高高的，有點兇。
我想起林清雅的那條消息。
「不太順利」？
是周景淮表現不好嗎？
是不是他太激動了，
又沒有那樣的經驗，所以「不太行」？
所以昨晚他的臉才那麼臭？
周景淮見我不吃，給我夾了塊糖醋排骨：
「怎麼，不合口味？不是最愛吃糖醋排骨嗎？」
我彎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愛吃的。周總，我想起一件事。林清雅小姐說她定了個房間，邀您共度良宵，您看，需不需要給您派車？」
話音剛落，周景淮的臉色肉眼可見地變黑了。
他直接扔了筷子，把餐盒一推，身體朝後陷進沙發裡。
周身氣壓低得駭人。
視線冷冰冰地盯著我，一言不發。
我也不敢吃了。
咧著嘴，朝他傻笑。
周景淮一看我笑，好像更氣了。
他抬起胳膊，一把掀了桌子。
脖子上青筋凸起，
指著我的鼻子罵：
「宋小星，你真是好本事，不到 24 小時，就給我安排了兩次，行，你是真行！」
而後摔門而去。
我揉了揉被砸腫的腳背，擦掉身上的油汙，默默收拾好一片狼藉。
張姐偷偷跑進來問我：
「姑奶奶，你怎麼惹他了？」
我忍著哭道：
「我沒惹他啊，我哪敢惹他？我哄他還來不及呢！」
張姐唏噓不已：
「那就怪了，明明上午的時候心情很好的，怎麼突然就發火了？」
「周總年輕氣盛，平時也容易動怒，但是像今天這麼掀桌子，還是第一次。」
「你自求多福吧，姐幫不了你。」
收拾好後，我拼命調整好情緒。
過了一個多小時，周景淮回來了。
我忙站起身，咧嘴朝他笑。
他視而不見。
一把奪過我的手機。
他是知道我的手機密碼的，這兩年我一直沒換。
是他的生日。
他解鎖後，很快找到我跟林清雅的聊天記錄。
赫然的 5000 塊錢轉賬記錄呈現在眼前。
周景淮緩緩看向我。
「我、我可以解釋——」我嚇得差點哭出來。
「宋小星，你怎麼還是這麼賤？」他勾起唇，譏諷道。
上一次周景淮罵我賤，還是兩年前分手的時候。
7
當年，周慕沉回國，周夫人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脅。
如果說周景淮是學霸。
那麼，周慕沉可以說是學神。
差距不言而喻。
周慕沉對堅果過敏。
可是那天的沙拉醬裡偏偏含有堅果成分。
那晚吃完飯，周夫人跟著周董事長出門應酬。
我正要趁機溜進周景淮房裡。
就聽見隔壁傳來肉體砸牆的鈍響。
我在好奇心驅使下，打開了周慕沉的房門。
眼前的一幕嚇得我差點尖叫出聲。
身量修長的周慕沉正匍匐在地上，他狠狠地摳著自己的喉嚨，嗓子裡發出風箱般可怖的聲音，可是吸進去的空氣卻少得可憐，臉上泛著猙獰的紅色。
他雙眼猩紅，顫手指著桌上的藥瓶。
我忙不迭地倒出藥給他喂進去。
過了像一個世紀那麼長，他的呼吸終於平緩下來。
整個人虛脫地伏在我的大腿上，眼睫湿漉漉的，沒有力氣，乖順又無助。
我稍微一動，他就緊張地抱住我的腰。
周景淮順著門縫，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
他什麼都沒說，安靜地轉身離開。
我想起身，可是周慕沉實在太可憐了，在這個家裡，他很少說話，很少表達自己的意見。
可是依舊無法好好地活著。
我想到了自己。
我的出生向來是不受歡迎的。
明明我已經很小心很小心地討好所有人了，可是我的父親將我摁在水裡，試圖淹S我。
我的母親什麼都不敢說，我爸一S，她就扔下我，一個人跑進了城裡。
周慕沉仰起頭，眼裡盛滿乞求。
我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
「安心睡吧，我不走。」
後來，我扛不住困倦，倚著牆睡著了。
第二天，
卻是在周慕沉床上醒來。
「我擔心吵醒他們，就沒把你送回去。如果景淮誤會，我可以去跟他解釋。」周慕沉眼中有幾分緊張。
「不用了，他會相信我的。」
我篤定地說。
可是，事實上，我一點都不篤定。
周景淮好幾天不見我，不跟我說話。
第三天，我在給他打掃房間的時候，發現了他壓在枕頭下面的林清雅的照片。
我驚愕回身的時候，周景淮正倚在門邊看我。
他不錯過我臉上任何的表情變化，看得饒有興致。
眼裡寫滿嘲弄。
好似料定了我會哭、會鬧，會纏著他要個說法。
可是，我有什麼資格鬧呢？
我跟他之間的戀愛，至今沒有第三個人知道。
因為，見光S嘛！
他如果喜歡的是校花，那我一輩子也達不到。
所以我換好床單，將照片放回原來的地方。
周景淮散漫地開口道：
「宋小星，你要是有林清雅一半的身世，我都不至於難做。可是你除了又土又笨，還有什麼拿得出手的東西？」
我摳著手，快要喘不上氣來。
我知道我土，我笨，我像個蝼蟻一樣卑微。
可是這些話從周景淮嘴裡說出來，傷害值像放大了數萬倍。
我無地自容，隻會小聲地呢喃：
「對不起，對不起……」
第二天，周夫人口裡一直念叨的林氏集團千金林清雅來了家裡。
那天周家上下全都盛裝出席。
連佣人都換上了嶄新的工作服。
我在後廚給我媽打下手，
她小心叮囑我：
「大少爺剛回來沒幾天就解決了困擾周氏集團好幾年的技術難題，董事長一高興就給了他 5% 的股份。」
「周夫人一定是著急了，所以才會張羅給小少爺聯姻。」
「你看景淮少爺跟林小姐坐在一起多般配！金童玉女似的，不知道兩人今年能不能訂婚？」
我媽眼中露出憧憬：「周家很大方的，景淮少爺要是訂婚的話，咱們下人大有紅包拿呢。」
「小星，把這盤水果給林小姐端上去。」
8
會客廳裡歡聲笑語。
兩家似乎都很滿意，周夫人笑著說：
「要不就定今年聖誕節吧，孩子們不都喜歡過洋節嗎？」
見我端著果盤上來，周景淮靠在沙發裡，目光沉沉地盯著我。
我全當沒看到。
其實，我緊張得很。
一身佣人服的我，跟全身高定的林小姐出現在同一個畫面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