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暑假期間,不僅為了他放棄了牛津大學的學術夏令營。
還硬要把人領回家裡同居。
我勸她男女有別,助人為樂也不必貼身照顧。
可她卻眼圈通紅地指責我不近人情:
「敬一的父親剛剛破產去世,他一個窮學生能有什麼壞心眼!」
「我好不容易才勸他接受我的幫助。媽,你別自己心髒看什麼都髒!」
我掃了眼她身後的落魄男孩,眼神裡透出藏不住的野心。
我微笑著讓開了門。
用點小錢就能讓女兒認清現實。這筆買賣,倒也不虧。
01
暑期剛剛開始,我女兒單樂瑤,本該在整理行李,準備飛往牛津參加她夢寐以求的暑期學術夏令營。
此刻,她卻一臉凝重地站在我面前,
像個即將奔赴戰場的女英雄。
「媽,我決定了。」
「夏令營,我不去了。」
我端著咖啡的手頓在半空,抬眼看她。
她身後站著一個男孩。
一件洗到發白的舊襯衫,襯得他臉色更加蒼白。
但他眉眼清雋,身形清瘦,有一種脆弱又倔強的少年感。
我女兒擋在他身前,像一隻護著幼崽的母雞。
「媽,他叫吳敬一,是我的同學。」
「他太可憐了。」
單樂瑤的聲音帶著哭腔,開始向我講述一個標準版的悲情故事。
父親公司破產,受不了打擊,鬱鬱而終。
他一個半大少年,隻能靠自己沒日沒夜地打工賺取學費和生活費。
「就在剛才,他在圖書館暈倒了,醫生說是長期營養不良和過度勞累導致的。
」
單樂瑤說著,眼圈通紅。
「媽,我們家不是有客房嗎?你就讓他暫時住在這裡養養身體,好不好?」
她身後的吳敬一,適時地開了口。
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教養良好的禮貌。
「阿姨,對不起,給您添麻煩了。」
他微微垂下眼,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一片陰影。
「樂瑤也是一番好意,但我不能給您添亂。」
「我還是自己去租個地下室吧,便宜。」
地下室。
這三個字,像一把淬了毒的箭,精準地射中了我女兒那顆「聖母心」。
她的保護欲瞬間被激發到了頂點。
「不行!」
單樂瑤急得快哭了,轉身抓住他的手腕。
「你身體都這樣了,還住什麼地下室!
」
她又轉回頭,用一種近乎哀求的眼神看著我。
「媽,求求你了!」
我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裡一片了然。
男孩這套以退為進的表演,堪稱教科書級別。
他看似柔弱,實則每一步都踩在我女兒的同情心上。
我若此刻拒絕,不僅會激化和女兒的矛盾,更會坐實「冷血資本家」的罪名。
我放下咖啡杯,臉上浮現出溫和的微笑。
「好啊。」
單樂瑤愣住了,似乎沒料到我答應得如此爽快。
我看向那個叫吳敬一的男孩,笑容不變。
「既然是樂瑤的同學,又生著病,住在家裡是應該的。」
「王叔,」我揚聲叫來管家,「帶吳同學去二樓的向陽客房,再請家庭醫生過來,給他做個全面檢查。
」
吳敬一的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但很快被感激所取代。
「謝謝阿姨。」
看著管家帶他上樓的背影,單樂瑤長舒了一口氣,跑過來抱住我。
「媽!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我拍了拍她的背,心中毫無波瀾。
晚餐時,吳敬一換上了管家為他準備的幹淨家居服,坐在了我們家的餐桌上。
他吃飯的姿態很斯文,但速度很快,像是餓了很久。
單樂瑤不停地給他夾菜,滿眼都是心疼。
我狀似無意地提起。
「對了,樂瑤,公司最近在攻克一個新的項目,進展很順利,下個月就能出原型了。」
「這是公司未來十年的核心戰略,意義重大。」
就在聽到我說新項目的瞬間,吳敬一夾菜的動作微微一滯。
那雙看似純淨的眼眸深處,有一道精光一閃而過。
雖然隻有一秒,但我捕捉到了。
我心中冷笑。
狐狸尾巴,藏不住的。
02
吳敬一在我家住了下來。
他完美地扮演著一個「堅韌而自尊的落魄貴族」。
他會早早起床,幫佣人一起準備早餐,但那笨拙的姿態,顯然從未做過這些。
他會在花園裡幫園丁修剪花草,結果被玫瑰的刺扎破了手,引得我女兒一陣驚呼。
吃飯時,他看到我手腕上那塊百達翡麗的限量款星空腕表,會短暫地失神。
然後,他會自嘲地笑笑,低下頭,默默地扒著碗裡的飯。
單樂瑤看到他這副模樣,心疼得無以復加。
她不止一次地私下對我說:「媽,
你能不能別在他面前戴那些奢侈品?你沒看到嗎?這會刺痛他的自尊心!」
我隻是笑笑:「樂瑤,真正的自尊,是源於內心的強大,而不是回避外界的物質。」
女兒不懂,隻覺得我冷漠又刻薄。
周末,單樂瑤興高採烈地帶吳敬一去城中一家頂級法式餐廳,想讓他「改善生活」。
據說,那是她用自己的零花錢訂的位子。
結果,吳敬一在華麗的菜單面前,猶豫了許久。
最後,在單樂瑤期待的目光中,他隻點了一份最便宜的蔬菜沙拉。
他對單樂瑤說:「這些太貴了,我不能讓你破費。而且,我現在身體虛,吃點清淡的就好。」
回來後,單樂瑤抱著我哭。
「媽,他太好了,他處處都在為我著想!」
「他那麼驕傲的一個人,
現在卻要這麼委屈自己。」
我看著女兒被迷得神魂顛倒的樣子,隻能在心裡嘆氣。
傻孩子,這不是為你著想,這是在放長線釣大魚。
他在用這種方式,不斷加深你在他身上的沉沒成本。
付出得越多,你就越無法抽身。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轉機來了。
或者說,魚兒開始試探性地咬鉤了。
吳敬一「不小心」走進了我的家庭書房。
按照家裡的規矩,我的書房是私人禁地,沒有我的允許,連單樂瑤都不能隨意進入。
他被佣人發現時,正站在我的書桌前。
桌上,攤著我正在審閱的一份商業計劃書。
佣人有些驚慌,但他卻表現得異常鎮定。
他對聞訊而來的我和單樂瑤解釋。
「阿姨,
對不起,我隻是想找本書看,沒想到會闖進您的書房。」
單樂瑤立刻維護他:「媽,他不是故意的。」
我沒說話,隻是看著他。
他卻沒有立刻離開,目光落在我桌上的計劃書上,微微皺起了眉。
「阿姨,這份關於數據模型的風險評估,是不是有些過於樂觀了?」
他精準地指出了其中一個數據驗證環節的潛在風險,甚至提出了一個初步的修正方向。
他展現出的商業天賦和敏銳洞察力,讓一旁的單樂瑤驚為天人。
她用一種近乎崇拜的眼神看著他。
「天哪,敬一,你好厲害!比媽媽公司的那些高管都厲害!」
吳敬一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
「我隻是紙上談兵。畢竟,我沒有機會接觸到更核心的技術資料。
」
他話鋒一轉,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遺憾。
「如果……如果能看到這個新項目的底層架構邏輯,或許……我能提出一個更完善的解決方案,幫助阿姨規避掉未來可能出現的幾十億的損失。」
這番話,像一顆精心計算過的種子,成功地在我女兒心裡種下了。
幾十億的損失。
幫助媽媽。
這兩個關鍵詞,徹底點燃了單樂瑤。
當晚,我路過她的房間。
門沒關緊,她的聲音從裡面傳來,壓得很低,卻很清晰。
「敬一,你別急。」
「媽媽的書房有指紋鎖,但我偷偷記下了緊急密碼。」
「至於她的電腦密碼……是我的生日加上她的生日,
我知道的。」
「你放心,我一定幫你拿到你想要的資料。」
「你這麼有才華,不能被埋沒!」
我站在門外,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
如墜冰窟。
他不僅在圖謀我的財產,更在引誘我的女兒。
引誘她背叛自己的母親,成為一個商業間諜的幫兇。
03
第二天,單樂瑤醒來時,發現家裡的一切都變了。
我連夜讓安保團隊升級了整棟房子的安防系統。
書房的指紋鎖更換了最高級別的虹膜識別。
我所有的電腦、私人服務器,全部重置了密碼,並增加了物理密鑰。
單樂瑤在書房門口試了幾次密碼都失敗後,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她衝進我的房間,眼睛通紅地質問我。
「媽!你什麼意思?」
「你換掉了所有密碼?你是在防誰?防我?還是防敬一?」
我正在化妝,從鏡子裡看著她。
「樂瑤,我的書房和電腦,涉及公司最高商業機密,定期升級安保,是基本常識。」
「基本常識?你騙誰!」
她尖叫起來,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
「你就是覺得敬一會偷你的東西!你就是覺得我會幫他偷!」
「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們?我們是什麼人!」
「你冷血、多疑!你根本不懂得尊重別人的才華!」
我放下口紅,轉過身,平靜地看著她。
「樂瑤,我尊不尊重才華,輪不到你來定義。」
「但我知道,真正的才華,不需要通過偷竊來證明。」
「偷竊?
」
這兩個字徹底引爆了她。
「吳敬一他根本不屑於你的那些東西!是你自己內心骯髒,所以看誰都骯髒!」
爭吵不歡而散。
母女間的關系降至冰點。
而衝突的高潮在下午到來。
吳敬一突然「胃痙攣」發作,痛得從沙發上滾了下來。
他蜷縮在地板上,額頭上全是冷汗,身體劇烈地抽搐著。
那張蒼白的臉因為痛苦而扭曲,看起來確實非常嚴重。
單樂瑤衝過去抱住他,嚇得魂飛魄散。
「敬一!敬一你怎麼了?我們馬上去醫院!」
吳敬一卻SS地抓著她的手,嘴裡還在斷斷續續地說。
「不……不用去醫院……我沒錢……」
「去了……也是白花錢……我……」
話沒說完,
他頭一歪,似乎「痛暈」了過去。
這一幕,徹底擊垮了單樂瑤。
她抱著「昏迷」的吳敬一,猛地抬起頭,用一種淬了毒的眼神,SS地瞪著我。
那眼神裡,有憤怒,有失望,有怨恨,甚至有一絲決絕。
她哭著對我嘶吼。
「媽!你看到了嗎!」
「他快要S了!你現在滿意了嗎?你還要懷疑他嗎?」
她認定,是我早上的「防備」刺激到了他。
是我這個母親的冷血和多疑,才讓他急火攻心,病情加重。
「我告訴你!如果他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女兒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冰冷的刀,插進我的心髒。
是非不分。
黑白顛倒。
我看著她為了一個認識不到一個月的男人,
對我這個母親發出如此惡毒的詛咒,徹底心寒。
我意識到,任何語言上的爭辯,在「戀愛腦」面前,都毫無意義。
我必須用她無法反駁的事實,狠狠地打醒她。
打到她痛,打到她清醒為止。
我沒有再看她一眼,冷靜地拿出手機,撥通了家庭醫生的電話。
在等待醫生到來的時間裡,我轉身走進書房。
門關上的瞬間,我臉上所有的溫情和失望都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冰冷。
我給我的首席安全官,發了一條信息。
「我要吳敬一這個人,和他背後所有關聯人的全部資料。」
「所有。」
「包括他那個據說已經『鬱鬱而終』的父親的,S亡證明。」
04
我和單樂瑤陷入了徹底的冷戰。
她守在吳敬一的床邊,寸步不離,用無聲的行動控訴著我的「罪行」。
我無所謂。
暴風雨來臨前的片刻寧靜而已。
第二天上午,我收到了安全官發來的第一批文件。
打開文件的瞬間,我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文件第一頁,就是吳敬一的真實身份信息。
他根本不叫吳敬一。
他叫沈浩,而他的父親,沈振華,非但沒有「鬱鬱而終」,反而活得好好的。
照片上的男人,精神矍鑠,目光精明。
他的頭銜是一一「遠芯科技」董事長。
我最大的商業競爭對手。
所謂的「家道中落」,從頭到尾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其目的,昭然若揭。
接近單樂瑤,
這個我唯一的軟肋。
竊取我公司的核心技術。
更毒辣的是,他們還盯上了女兒名下,即將在她 22 歲成年時解凍的巨額信託基金。
他們打算利用這筆基金,從內部做空我的公司。
真是好大一盤棋。
釜底抽薪,一石二鳥。
文件中,附有一段經過技術還原的通話錄音。
時間,是吳敬一,不,是沈浩住進我家的前一周。
背景音有些嘈雜,似乎是在一個會所裡。
一個沉穩的中年男聲響起,是沈振華。
「阿浩,記住,不惜一切代價,拿下白茵的女兒。」
「那個女人像個鐵桶,水潑不進。單樂瑤是攻破她心理防線的唯一缺口。」
緊接著,是沈浩輕佻又自信的笑聲。
「爸,
你放心。」
「這種在溫室裡長大,沒見過人心險惡的小公主,最是好騙。」
「我一個星期就能搞定她。」
「到時候,不隻是他們公司新項目的技術。」
「白茵的公司,還有她的寶貝女兒,都會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錄音結束,書房裡一片S寂。
我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氣得渾身冰冷。
但極致的憤怒過後,是絕對的理智。
我現在衝出去,把這份文件摔在他們臉上?
不。
我那個被愛情衝昏頭腦的女兒,隻會認為這是我為了趕走沈浩而偽造的證據。
她會覺得我在陷害她「純潔無瑕」的愛情。
那樣做,除了把她推得更遠,毫無用處。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敲響了。
是單樂瑤。
她站在門口,臉色依舊不好看,但語氣裡多了一絲期盼。
「媽,敬一有事想請你幫忙。」
她身後的沈浩走上前來,臉色恢復了些血色,但依舊帶著病弱的蒼白。
他說他昨晚「帶病」構思了一個「足以改變行業格局」的商業計劃書。
這份計劃書,能夠完美解決新項目在目前遇到的瓶頸。
「阿姨,我知道您對我可能有些誤會。」
他看著我,眼神「真誠」又「懇切」。
「我別無他求,隻懇求您能給我一個機會,向您的投資部門展示我的想法。」
「我隻想證明,我不是一個隻會博取同情的廢物。」
我心中冷笑。
狐狸終於要亮出獠牙了。
這麼快就等不及,
要來摘桃子了。
我看著女兒那充滿期盼和哀求的眼神,她渴望我能認可她愛的男人。
我異常平靜地開口。
「可以。」
沈浩和單樂瑤的眼中同時迸發出驚喜的光芒。
我緩緩地補充道。
「但不是對投資部。」
「而是對整個董事會,以及我邀請來的所有主流財經媒體。」
「我給你辦一場最高規格的公開路演。」
我看著沈浩瞬間變得狂喜的臉,拋出了最後的誘餌。
「如果你的計劃真的可行。」
「我,白茵,以我個人的名義,向你的項目注資。」
「一個億。」
05
一個億的公開路演。
這個消息,像一枚重磅炸彈,徹底炸暈了沈浩。
他看我的眼神,瞬間變了。
那裡面不再有小心翼翼的試探,而是充滿了即將得手的傲慢,和對獵物即將上鉤的輕蔑。
他大概以為,我這個「唯利是圖」的資本家,終於被他的「才華」所折服,準備將他招至麾下,甚至把他當作未來的女婿和繼承人來培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