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最窮的那年,女扮男裝住進了四人男寢。


 


系統讓我攻略男主,我點頭答應。


 


直到被三位舍友逼到牆角時,消失許久的系統才再次上線。


 


「好端端的純愛,怎麼被你玩成 PO 文修羅場,男主的黑化值都到百分之九十九了。」


 


我苦笑連連。


 


「高富帥就是原罪,我隻是犯了全天下女人都會犯的錯。」


 


1.


 


一個月前,我穿越了。


 


系統說:「必須攻略這個世界的男主才能回家。」


 


我聽完就笑了。


 


回家?


 


回那個有惡毒後媽和天天搞雌競的妹妹的地方?


 


那我巴不得永遠不回去。


 


系統沒有放棄,繼續勸說:


 


「宿主,建議你試試,攻略過程沒有損失,

男主外貌出眾,有八塊腹肌,鼻梁高挺,綜合條件包你滿意。」


 


「而且,你的身份設定是他的白月光,隻需要勾勾手指,他就愛慘了,等攻略值達到一百點即可獲得完全自由。」


 


我切了一聲,明確表示拒絕。


 


系統沉默了幾秒,然後提醒道:「在那之前,你能不能先控制一下不流口水?」


 


我下意識地抬手擦了下嘴角。


 


正要反駁,目光瞥見床腳壓著一張紙條。


 


是我那個名義上的哥哥留下的。


 


大致內容是他交往三年的女朋友跟著個外國男人跑國外去了。


 


他痛不欲生,必須追出去挽回,懇求我頂替他去上整整一個月的大學。


 


理由是我們長得像,外人多半分不清,以為我們是雙胞胎。


 


這簡直是天崩開局。


 


更絕的是,

他把家裡本就不多的積蓄幾乎全卷走了,隻給我留下了二百五十塊錢。


 


我氣得牙關緊咬。


 


系統這時插話。


 


「情況其實沒有那麼糟,這或許是個機會,你哥哥的宿舍,正好是男主所在的四人寢室,這是接近目標的絕佳途徑。」


 


我捏著那薄薄幾張鈔票,無聲嘆氣。


 


系統再次提醒。


 


「他所在的大學補貼力度很大,飯堂價格很便宜哦,而且你獲得了保送資格,原學校這段時間確實不需要去報到。」


 


想到現實的生存壓力,我最終戰勝了內心的不情願。


 


「行吧。」


 


接下來的日子,我剪短了頭發,翻出哥哥留下的舊衣服換上,用寬布條仔細束緊胸部,開始準備女扮男裝的大學生活。


 


當我站在那所知名學府的豪華宿舍樓下時,

還是沒忍住吐槽。


 


「這所謂的京圈太子爺,家裡背景深厚,富得流油,居然還跑來住這種四人一間的宿舍?這算是哪門子的體驗生活?」


 


系統咳嗽兩聲進行解釋。


 


「一切安排都是為了劇情合理推進,另外,告知宿主,本系統近期能量消耗過大,即將進入低功耗休眠狀態,在此期間,請務必謹慎,避免出錯呦。」


 


「等等!」


 


我趕緊喊住它:「你還沒告訴我到底哪個是男主呢。」


 


系統的聲音開始出現斷續的雜音。


 


「依據最高顏值判定原則,最帥的那個即是……」


 


話音未落,聯系徹底中斷了。


 


我閉上眼睛,深呼吸幾次才讓心情平復下來。


 


想想那便宜的食堂,想想兜裡僅有的二百五十塊錢,

無論如何都必須撐過這個月。


 


我鼓起勇氣,抬手敲了敲宿舍門。


 


裡面傳來一聲模糊的請進。


 


推開門的瞬間,就被三張帥臉給整蒙圈了。


 


我張了張嘴,感覺舌頭有點打結,聲音卡在喉嚨裡,最終擠出一句:


 


「大、大家好,我是你們的新舍友,施霜華。」


 


2.


 


無人回應。


 


尷尬。


 


很尷尬。


 


腳趾在地上都快扣出城堡了。


 


沒一會兒,三雙眼睛,六道目光,或明或暗地落在我身上。


 


正對著門的方向,靠窗的書桌前坐著一個黑發男生?


 


他聞聲隻是略微偏過頭,鏡片後的目光掠過我,點了點頭,便重新專注於手中的書本。


 


一副溫文爾雅又與世無爭的模樣。


 


可那片刻的打量,讓我脊背不斷發涼。


 


更讓我壓力倍增的是右側靠牆的那位。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運動服,白色的發絲還帶著湿氣,軟軟地搭在額前,襯得他那張臉愈發冷白。


 


他正靠在床頭玩手機,星眸低垂著,從我進門到現在,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場。


 


我這隻腳邁進去也不是,收回來也不是。


 


就在我考慮是不是該再說一句話的瞬間,左側上鋪探出個火紅的腦袋。


 


「喲,新來的?」


 


聲音很沙啞,下一秒,就利落地從床鋪翻身躍下。


 


他腿很長,兩三步就跨到我面前。


 


俊朗帶笑的臉瞬間放大,接著不由分說地伸出手臂,一把摟住了我的肩膀。


 


我渾身一僵,

身體下意識地繃緊。


 


「嗐,不用這麼客氣,站著幹嘛,進來進來!」


 


他笑得一臉燦爛,露出一口白牙,仿佛我們已是多年老友。


 


「我叫謝無妄,那個,」他指了指窗邊看書的黑發男生:「假正經叫裴清晏。」


 


接著拇指一撇,朝向那個白發冷臉帥哥:「那邊那個白毛,叫周敘言,裝深沉呢,別理他。」


 


我這才能稍微順暢地呼吸一口,擠出一個大概比哭還難看的笑:「你、你們好……」


 


裴清晏再次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朝我露出一個笑容,算是正式打過招呼。


 


而那個周敘言,終於舍得從手機屏幕上移開視線,清冷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又面無表情地垂下。


 


謝無妄摟著我,幾乎是半推半抱地把我帶進了宿舍,

順手關上了門。


 


「你的床鋪。」


 


他用下巴點了點靠門的下鋪:「就那兒,我上鋪。以後咱就是上下鋪的兄弟了。」


 


「嗯嗯,好。」


 


我忙不迭地點頭,試圖從他過於親密的手臂禁錮中稍微掙脫出來,卻又不敢動作太大引起懷疑。


 


就在這時,周敘言放下了手機,站起身,似乎是打算去陽臺。


 


這一動,整個空間都仿佛被他的身影佔據。


 


他個子極高,身形挺拔,因為剛洗完澡,穿的是一件簡單的白色背心。


 


裸露在外的臂膀肌肉線條流暢而充滿力量感。


 


最要命的是,背心有些貼身,隱約勾勒出胸腹的輪廓,


 


而幾顆未擦幹的水珠,正順著他冷白肌膚的溝壑,緩緩滑落,沒入褲腰邊緣。


 


我的視線被吸住,

不自覺地跟著那幾顆水珠移動。


 


大腦裡系統的聲音雖然消失了,但這極具衝擊力的外貌,還有這引人犯罪的身材。


 


男主應該就是他了!


 


「喂,看什麼呢?」


 


謝無妄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嚇得我幾乎靈魂出竅。


 


我猛地回神,才發現自己剛才盯著周敘言的腹肌區域發了多久的呆。


 


謝無妄順著我剛才的視線方向,又看了看已經走到陽臺門口的周敘言,突然挑眉,壞笑起來。


 


「哦,看腹肌啊?」


 


「沒、沒有!」


 


我的臉騰一下就燒了起來,熱浪直接從臉頰蔓延到耳根。


 


「嘖,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謝無妄渾不在意地說著,竟然單手就這麼揪住自己 T 恤的下擺,隨手向上一撩。


 


古銅色的皮膚,

塊壘分明的腹肌瞬間闖入我的視野。


 


與周敘言那冷白精致的肌理完全不同,卻同樣具有強大的視覺衝擊。


 


「怎麼樣?哥的也不差吧?」


 


他還得意地用手拍了拍緊實的小腹,發出輕微的聲響。


 


「要看就大大方方的看,都是男人。」


 


我整個人都僵住了,血液仿佛齊刷刷衝上頭頂。


 


這群亖直男!


 


兩隻眼睛不知道該往哪裡看,隻能SS地盯著地面,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


 


就在我支支吾吾,大腦一片空白,搜腸刮肚也想不出任何符合直男身份的說辭時,謝無妄突然松開了撩起衣擺的手。


 


然而他卻並沒有放過我的意思,反而俯身湊近,那張俊臉幾乎貼到我的面前。


 


「施霜華,

你小子長得怎麼這麼像小姑娘似的,該不會是同吧?」


 


3.


 


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又在下一秒瘋狂倒流,衝得我耳膜嗡嗡作響。


 


完了。


 


要被發現了。


 


第一個晚上就要徹底玩完。


 


求生欲在那一刻壓倒了所有的羞恥和慌亂。


 


我猛地往後一仰頭,後腦勺差點磕在門板上,拉開一點距離。


 


接著用盡全身力氣擠出一個誇張的、帶著被侮辱的憤慨表情。


 


「別瞎說,老子純爺們,就是沒見過世面,多看兩眼怎麼了?」


 


我一邊說,一邊用力推開他還搭在我肩上的手臂。


 


動作幅度大到近乎誇張,以此來表現直男被質疑性取向時應有的激烈反應。


 


謝無妄被我推得後退半步,大概沒想到我的反應會這麼大。


 


摸了摸鼻子,嗤笑一聲:「開個玩笑而已,反應這麼大,更可疑了啊,施老弟。」


 


我不敢再多看他一眼,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衝向我的床鋪,隨手扯過被子蒙住頭。


 


「睡覺!」


 


被子底下,我蜷縮成一團,大口喘著氣,後背驚出一身冷汗。


 


謝無妄似乎又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吹著不成調的口哨走開。


 


「行,隻是剛來不曬曬被子,有螨蟲哦~」


 


呼。


 


這一關,算是暫時糊弄過去了。


 


夜裡,我沒怎麼睡熟。


 


在床上翻來覆去,復盤著這驚心動魄的入門儀式。


 


系統消失前的話在耳邊回響。


 


周敘言那冷得掉渣的態度,和系統描述的勾勾手指就愛慘了的形容簡直南轅北轍。


 


難道系統出錯了?


 


還是說,攻略方式不對?


 


想到兜裡那越來越扁的錢包,和接下來一個月必須熬下去的現實,我咬了咬牙。


 


不行,不能坐以待斃。


 


系統靠不住,隻能靠自己。


 


既然認定周敘言是男主,那就主動出擊。


 


不是說我是他的白月光嗎?


 


就算他現在是座冰山,也該為我哗然。


 


4.


 


第二天,天剛亮,我就爬了起來。


 


另外三張床鋪都還靜悄悄的。


 


我輕手輕腳地洗漱完畢,然後搬了個凳子,就坐在周敘言的床鋪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周敘言睫毛顫了顫,終於睜開眼。


 


那雙星眸初醒時帶著一絲朦朧,但在對上我視線的一剎那,瞬間恢復了清明。


 


「周敘言,

你醒啦?」


 


我扯出一個自認為最友善的笑容。


 


「一起去吃早餐嗎?我請客!」


 


雖然肉疼,但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我,然後直接翻身坐起,背對著我開始穿外套。


 


「不去。」


 


我噎了一下,但不氣餒。


 


等他下床洗漱,我就像個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嘴裡開始絮絮叨叨。


 


「食堂的豆漿好像不錯,你喜歡甜的還是淡的?」


 


「聽說今天上午的微積分課挺難的,你會嗎?」


 


「你平時經常運動嗎?我看你身材保持得真好,咳咳,都是男人,隨便說說不介意吧?」


 


無論我說什麼,他都像是沒聽見,連眼角餘光都沒分給我一點。


 


但我不能放棄。


 


接下來的一整個星期,

我發揮了前所未有的毅力和臉皮。


 


我堅持每天早起,雷打不動地試圖偶遇周敘言去吃早餐。


 


盡管他從未等過我,也從未接受過我的邀請。


 


一周下來,我和周敘言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三句。


 


還全都是讓一下、別碰我東西這種。


 


別說好感度了,他對我的厭惡度恐怕已經快要爆表。


 


這和白月光設定差了十萬八千裡,系統的話果然不能信。


 


挫敗感和焦慮感與日俱增。


 


我看著鏡子裡自己因為睡眠不足而發青的眼圈,和因為束胸而隱隱作痛的胸口,一股邪火冒了上來。


 


憑什麼非得是這座冰山?


 


謝無妄看起來熱情開朗,裴清晏看起來溫柔好說話,哪個不比周敘言像個人?


 


肯定是攻略錯目標了。


 


於是,

從第二周開始,我果斷改變了策略。


 


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