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聽話黏人,唯一缺點是以為自己是替身。
八位數拍下的項鏈送他。
「憑什麼送你前夫的是項圈,我就隻能是個拴不牢的破鏈子?」
為他慶生,包下整個頂奢餐廳享受二人世界。
他拉著服務員哭訴:「那個狗男人可以認識我老婆的朋友,我卻不見光躲在這裡。」
直到,他看到前夫照片,一氣之下離家出走:「原來我隻是他的影子!」
我沒在意,轉身去外地參加會議。
當晚,不告而別的男人闖入辦公室,滿眼委屈啃咬上我的唇:「替身就替身,總歸S人爭不過活人。」
被吵煩,我薅過他的領帶,一巴掌讓他清醒:「有沒有可能,你就是我那個不爭氣且早S的前夫。」
1
應祠是個瘋子。
逼我和他離婚劃清界限後,火速搞垮應家。
又親手把自己送進監獄三年。
隻因他查出,當年我雙親的慘S和應家、他的父母有關。
他像個審判正義的法官,秉公執法,將真相公之於眾。
斬草除根報復了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應祠提前刑滿釋放的當天,我收到他助理的電話。
出事了。
應祠在高速上遭遇車禍。
我推掉了相親對象一起看電影的邀約,火速趕往醫院。
應祠的助理說,他失憶,忘記所有人,要我有個心理準備。
我收回準備推開病房門的手,靜立原地。
「按理說,您身為應總前妻,沒義務再照顧應總,但我老婆要生孩子,爸媽鬧離婚……」
我透過病房門的窗戶,
看著安靜坐在床邊、腦袋被包成粽子的人。
回過視線,拍了拍張助的肩膀。
「辛苦了,回頭給你漲工資。」
難為一個無父無母的 Gay 為了我倆,扯這樣的謊。
2
男人穿著藍白格紋的病號服,臉色蒼白卻也難掩傲人的面容。
聽到門響,視線望過來,原本黯淡的眸子見到我,亮了又亮。
僅一眼,我便確定。
應祠的失憶對我影響不大。
我好像天生就長在他某些審美點上。
他抓住被角:「你是……」
語調緊張,目光卻放肆地落在我身上。
看到我無名指上的戒指,沉思後猶豫:「……你是我老婆?」
我沒回應,
挑眉「嘖」了一聲。
失憶的應祠,褪去層層偽裝,很好懂。
此刻有些局促不安。
和當初命令我籤離婚協議時判若兩人。
我抬手惋惜地撫摸上能在京市買兩套大平層的鑽戒。
當初和應祠辦完離婚證,還沒出民政局,他就把我攔下,逼迫我交還婚戒。
我聽話摘下,放到他有些微抖的掌心。
婚戒在無名指上戴了許久,勒出消退不掉的紅痕。
男人冰冷的手指覆蓋住,隨之被鑲嵌祖母綠鑽的戒指遮擋。
「怕你不適應,替換。」
聲線幹脆利落。
挽留的話沒機會給我說,應祠轉身,連同他手上的婚戒摘掉,果斷地丟進垃圾桶,大步離去。
一旁的張助對上我有些慘白的面容,欲言又止。
「夫人您別難過,
這戒指是應老夫人留下的,和應母送的廉價品根本不是一個檔次,您也別恨應總,他是有苦衷的。」
苦衷……
不聲不響連句商量沒有替我報仇,又把自己送進去三年。
以為自己很偉大很聰明,實則蠢到連我想要什麼都不知道。
記恨是要的,報復也同樣。
我勾唇,對著病床上苦苦等我答案的男人,如實回答:「不是,我不是你老婆。」
「什麼!」
他慌張地跑下床,手上的輸液管被拉得繃直,手背隱約滲出血。
渾然不覺得疼。
我皺眉呵斥:「打針呢,別亂動。」
他安靜了些,開始語無倫次:「你為什麼不是我老婆?」
「我為什麼不娶你……」
他低頭似乎有些氣自己,
盯著在白熾燈下閃爍的鑽戒小聲嘟囔。
「怎麼可能……我這麼廢物?眼睜睜看著長在我全部審美上的人嫁給別人了?」
我將碎發撩於耳後,露出得體的微笑。
這天底下哪有什麼碰巧符合,不過是有心人過於了解他的脾氣秉性。
3
「難不成你……是我妹妹?」
應祠高我一大頭,把他拖拽回床上費了不少力氣。
重新調整好輸液針,聽到他這麼問。
我一頓。
叫妹妹倒也沒毛病。
父母遇難,應家虛情假意救助我的那些年。
和應祠同吃同住。
我有叫過他哥哥,但大我三歲的少年總是冷著表情,捏我的臉:「別把我叫得那麼老,
乖,叫阿祠。」
後來情到濃時,他壞笑:「叫聲哥哥聽聽。」
我求饒叫了,他又不高興。
用泛著熱氣的手掌顫抖覆上我的眼,極盡溫柔親吻嘴角:「別再勾了,我怕你受不了。」
但也是這張臉,用冰冷的語調,繃緊下顎:「餘薇,我們不合適,離婚吧。」
應祠生了一副比建模還要好看萬倍的皮囊。
就連說出傷人的話,也隻會讓我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感嘆那張偉大的臉。
應祠沒說不愛我。
事實上。
應祠對我的到來,像是從沒獲得玩具的小孩得到稀世珍寶。
溫柔到除了成年後的床事,百依百順。
對我說過最重的話也隻是那句:「不合適。」
但我被他嬌養慣了。
「不合適」這三個字已經超出我能接受的底線。
我對著那張臉再次搖頭。
「不是妹妹……」
他松了口氣,繼續試探:「那我們是朋友?」
我恹恹地拿起桌旁的蘋果,削皮切塊,漫不經心地遞到他嘴邊:「乖,張嘴。」
他聽話地叼咬,我摸了摸他的頭:「我們是……那種關系。」
男人口中的蘋果「啪嗒」墜地。
我笑了笑:「沒錯,是你想的那樣,你窮,我砸錢B養你。」
4
應祠的接受能力很強。
僅用三秒就適應了新身份。
他指著我手上的戒指,故作試探:「你老公知道我的存在麼?」
「你來照顧我,他不會吃醋吧?我沒別的意思,隻是不想讓你為難,你能陪我這麼久,
我已經很知足了。」
嘴碎到像變了一個人。
我挑眉:「那我走?」
他連忙扣住我的手腕。
「我不是介意當三,隻是你明明有家,卻來關心我,是他做得不好吧?如果他傷害你,一定要告訴我,我會保護你。」
我被他纏煩了,轉了轉手上的戒指:「已經是前夫了。」
「什麼?」他瞪大眼,滿臉掩蓋不住的驚喜:「那可真是……我是說,太可惜了。」
「既然是前夫,一定是有缺點才和他分手的吧?像這樣的渣男可不興吃回頭草。」
「嗯。」
希望你之後也能這麼說。
5
隻是撞壞了腦子。
養了幾天,醫生查房交代可以出院,又看了眼目光始終沒從我身上移開的應祠,
小聲補了一句:「患者近期別做劇烈運動。」
「夫人……那個,我老婆坐月子,我抽不出時間。」
張助怕我轉身就走,又開始扯出蹩腳的理由。
「應祠交給我。」
我接過行李,讓人把闲置的別墅打掃出來,送他回家。
應祠執拗地站在門口,看著我把他丟下又上了車。
「我們不住一起嗎?」
我勾勾手指讓他彎腰,一副很渣的樣子,壓低聲線趴在他耳邊:「乖,知道什麼叫金絲雀麼?」
應祠怔愣,直到那道高大又清冷的身影漸漸消失在後視鏡。
我揉了揉眉心,轉手通知秘書安排會議。
可恨的男人進了監獄後,把自己一手創建的公司全都丟給了我。
甚至怕我懶得打理,
貼心地為我聯系了買家出手。
張助領著律師來籤轉讓協議時,我詢問張助,再三確認就算賠了也不會把應祠留給我的家底掏空後,我開始學著管理應祠的公司。
但終歸沒有應祠那樣遊刃有餘。
會議應酬不斷。
晚間,在酒桌上喝了幾杯,合伙人提議轉場去酒吧。
以往這種場合我會拒絕,一個人傻傻地回到公司附近的單人公寓。
狹小的房間會讓我短暫獲得歸屬感。
但現在不用了。
斷了線的風箏重新回到主人的手裡。
這次我會SS抓住。
6
嘈雜的攀談聲與舞曲交疊,杯子來來回回舉起又放下,手機不知震了多久。
我靠在沙發上,思緒放空,酒意上頭。
一片嘈雜聲中,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指向門口。
包廂霎時安靜。
走廊的燈光被高大身影遮擋。
恰好合伙人點的男模給我遞酒,手一抖幾滴灑在我的裙擺上。
卻連擦都不敢擦,躲回角落。
我知道,在場的人不是震驚那個男人又一次滿血S回來,而是他身上與生俱來的迫人氣場。
我很享受他們窺見我們之間那份獨特羈絆時,謹慎小心,又怕激怒如狼一般兇狠的男人。
可失憶的某人顯然誤會了。
以為他們是尷尬他的不請自來。
目光落在那道帶著光的身影上。
我緩和氣氛:「你怎麼來了?」
應祠身形一頓。
「太晚,接你回家。」
我瞥了眼從近挪到遠的合伙人,又朝著那位闖禍的男模淡淡一笑。
給了大家今天不方便奉陪的表情,拎包出來。
應祠接過包:「我扶你。」
說是扶我。
手臂穿過腰間SS扣住。
又對來往尋過視線的路人惡眼瞪回去。
上車前一秒,應祠撕掉裙擺上沾染酒漬的布料,脫掉外套為我遮蓋。
「幼不幼稚?」我笑,「知道這條裙子多少錢嗎?」」
「從B養我的錢裡扣。」
我故意逗他:「那你可能要白幹好幾個月了。」
應祠為我系安全帶的手一頓,有些惡劣地學著我之前挑釁他的模樣,一字一頓:「白幹、就白幹。」
嘖,學壞了。
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
應祠湊過來在我脖間嗅了嗅,微微皺眉:「你喝酒了,還抽煙……」
清涼的夜風吹得我有些清醒,
我歪頭靠在車窗上。
「燻的,沒抽。」
以為解釋就會被放過。
偏偏男人沒有做好一個金絲雀該有的覺悟,步步緊逼。
「你身上的味道是不是那個男模?」
「不是說談合作麼,怎麼來這種地方,還點了一屋子……」
聲音沒多少怒意,但我還是聽出他在壓抑、克制甚至委屈。
我將目光緩緩投向他。
車勻速前行,路邊的燈時不時映照在他那張無可挑剔的臉上。
像夢,明明暗暗。
「嗯……公司快破產了,我打算倒賣男模。」
7
車停靠在路邊。
應祠解開安全帶,壓了過來。
吻隨主人,
霸道落下帶著一絲怒意。
明明快要窒息,我卻覺得像是被迫上岸的魚重新遊回海裡,貪婪地獲取獨屬於我的呼吸。
手掌帶著潮湿溫熱的氣息勾起衣擺,我想起了醫囑。
「你還沒恢復。」輕輕將手抵在他的胸膛拒絕。
距離太近了,連心跳都無比清晰。
「我隻是腦子受傷,別的功能正常運作。」
「再說……金絲雀不就該好好為金主服務麼……免得讓她得空外出尋食。」
語調是我所熟悉的。
我突然迫切地想看那雙隱藏在黑暗中的眼。
遠處的車燈像在迎合我,又像讓我S心。
光線亮了又滅。
我看見那雙漆黑的眸色不像以往調戲我時,帶有似笑非笑的運籌帷幄。
而是故作淡定的焦灼。
像是孩童SS抓住一份不確定屬不屬於他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