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乖,我是你的。」
從前我拒絕不了應祠的男色,和他離婚許久,更遭不住如此猛烈的挑逗。
醫囑被拋之腦後時,手機響了。
接起電話,好聽的男聲響徹車內。
「薇薇,這麼晚打擾了。」
氣氛凝結。
是我的相親對象。
8
準確說,是好友的相親對象。
家族聯姻不想去,我得知應祠在獄中也未停止過監視我。
故意精心打扮赴約。
本意想惹男人抓狂,沒想到應祠會比以前更瘋,和社會脫節三年還親自開車,不要命地超速行駛。
我重新坐起,接了電話。
在那天看到我的臉,相親對象便明白這場親事告吹再無可能。
好像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我和應祠無論是否離婚,是否有那一紙婚約綁定,在他們看來我倆本為一體。
無人能拆分。
相親對象問我能不能賞臉參加他們家族舉辦的慈善酒會。
我應下。
原因很簡單,酒會上都是頂奢權貴,更有不少新聞媒體蹲點。
曾經攪弄風雲,差點讓整個商界陷入金融危機的男人,重新出獄。
卻被瘋傳一場車禍讓他成了不能自理的殘廢。
謠言怎麼說的都有,雖然部分也確實屬實。
但我還想帶應祠重回屬於他的戰場。
攀談幾句掛斷後,對上應祠充滿醋意的眼:「你到底有多少個男人?」
我如實說:「去醫院看望你之前,我在相親。」
「所以你為了我連親都不相了,
那是不是我更重要……」應祠靠近又親了親我的臉:「既然這樣,能不能不答應他?」
「不能。」
應祠身體繃緊沉默。
受不了他這樣,我輕哄:「放心,我會帶著你。」
「說話算數。」應祠開始是笑的,目光掃到我的手機屏幕,又靜如鹌鹑。
9
那是我 18 歲生日,應祠領我去旅遊拍的。
無人認識我們的島上,我身著飄逸的白紗裙,大膽地和男人在海邊相對擁吻。
我私自把它當做我和應祠的婚紗照。
唯一一張,路人拍攝。
背景裡漫天紅霞,又因為僅有的藍調,變得冷清克制。
就像保持理智的應祠。
糾纏燃盡直到夜幕降臨都要為我報仇。
應祠盯著手機裡那張隱約露出的側臉,
試探地問:「是我和你嗎?」
兒時的遭遇,成了把我困在原地的噩夢。
躲在桌下,SS捂住嘴,不知是母親還是父親的鮮血濺到安撫娃娃上,又像是洗完手忘記關的水龍頭,直到水滿溢出,浸透了我的毛絨拖鞋。
白色的毛變成粉色,不,是暗紅色。
意識到是血,我抬眼對上了母親倒在血泊中布滿血絲、痛苦且猙獰的臉。
她無聲地告誡我,不要發出任何聲音,活下去。
午夜夢回驚醒,那張庇佑我、供我躲藏的桌子,變成了應祠的懷抱。
我聲嘶力竭地質問:「我做錯了什麼,我的父母做錯了什麼?」
「S於意外,怎麼可能S於意外……」
應祠有一下沒一下拍著我的後背,輕柔說:「過去了,薇薇欺負你的人都該S。
」
應祠說到做到。
按理說他為我大義滅親,報仇雪恨,我應該高興。
但這些年和應祠的朝夕相處,無形中生出一種癮。
這種癮在看不到應祠的年月裡,戒斷產生的反應像要把我身體活生生掏出一個洞來。
眼下,我隻能用對他的恨意、以及當他得知我不屬於他的懸空感,他的焦灼不安,所產生報復的快感去填補。
狗咬呂洞賓的行為固然可恨。
但應祠向來對我縱容。
「不,是我前夫。」
10
回到別墅剛進門,我被推到冰冷的牆磚上。
應祠整個人的氣息似要SS和我融合。
從沒被這樣對待,我身體顫抖:「你想幹什麼……」
應祠咬牙,
像頭被激怒的野獸:「幹點金絲雀該幹的。」
那些刻在骨子裡,沒法被記憶打包帶走的東西……
比如說佔有欲。
以往我很難察覺他的醋意,大多數他克制有禮。
舞會宴請接過別人客氣遞來的酒,或者被人多看兩眼。
應祠隻會笑著吻住我的唇。
見我嘴唇微腫喘不過氣才肯松開。
滿意地盯著獨屬於他的烙印:「抱歉,有點醉了。」
我喜歡他的佔有欲,但不喜歡他的克制收斂。
失憶後的應祠明顯招人喜歡多了。
他醋味溢滿全身,眼中是我從未見過的嫉妒。
有些粗暴,又不安。
順著我貼在他身側的腿寸寸摸上,直到將我舉起盤於他的腰間。
我抓住他的衣服,
像是抓住被海水衝走的浮木,直視那雙幽深的眸底。
「都離婚了還用他的屏保。」
「如果他愛你怎麼舍得和你離婚,明顯是變心。」
氣息錯亂間許是想到自己的身份,被B養的人不能約束金主,語調緩和幾分:「我隻是心疼你,他都不愛你了,你為什麼還要忘不掉……」
我喘息,辯解:「別……詆毀他,我的前夫……很愛我。」
愛到……
滿心滿眼隻有我。
11
應祠紅著眼眶松開了我。
洗完澡出來,他還站在床邊,像做錯事被罰站,又像和大人置氣的孩童。
本來想讓應祠睡沙發。
轉念一想,
報復的是他,憑什麼委屈自己。
在得知我準許他同睡一張床,應祠哄好自己。
爬上床,先一步自後摟住我的腰。
床因為兩人的重量深深塌陷。
炙熱的胸膛燙得我全身酥軟。
情到濃時,應祠摸到我半幹的短發,停下動作掀開被子下床。
「應祠,你是不是不行?」
我坐起身,略顯無奈地看著他赤著腳從浴室出來,手裡握著的是不知廢棄多久沒用的吹風機。
「你身體不好,不吹幹容易生病。」
說完,應祠愣住。
似乎在思索怎麼會脫口而出這句話。
父母S後,我流落孤兒院的那幾年,幾場大病沒了半條命。
身體更是經不起折騰。
我卻喜歡蓄長發。
不過偶然一次犯懶,
頂著半湿的頭發窩進被窩,結果燒了三天。
之後應祠總會把我攔在浴室出口。
每每這時,我都會盯著鏡子裡那雙修長的手問:「你不會覺得麻煩?」
應祠是笑著的:「我隻是怕你不夠麻煩。」
直到……
離婚後我賭氣進了理發店。
再次見面時他抬了抬手,銀質感的手銬隨著動作發出清脆的聲響。
過了許久,他輕輕在我發頂揉了揉。
「剪短也不錯,畢竟以後沒機會給你吹頭發,要是別的男人吹,我興許會妒忌。」
我始終記得他無奈為我擦拭眼角淚花的樣子。
「在想什麼……怎麼哭了?是我弄疼你了嗎?」
溫熱的指尖剐蹭眼角,帶著一絲痒意。
「沒有。」我問:「你不會覺得麻煩嗎?」
吹風機的白噪音戛然而止。
就在我以為應祠不會回答我這個問題時,他幽幽地說:「餘薇,我總覺得我們不該是現在這樣。」
「是嗎?」我自嘲一笑:「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你的失憶對你我都是好事。」
如果不是突然失憶,也許他還會困在過往恩怨,懲罰自己不靠近我。
失憶的應祠不明白自己怎麼會因為我的一句話難受到徹夜未眠。
就像我不知道,明明心心念念的人就在枕邊。
還是因為雨夜雷聲做了噩夢。
12
應祠百密一疏。
低估了他在我心裡的重要程度。
他在監獄的三年,我獨處一室。
應祠自虐似的不準任何人探望。
可笑的是,他以為在懲罰自己。
實則是懲罰我。
應祠不要我。
我又成了沒人要沒人疼的野孩子。
被迫學會成長,從溫室走出來。
可我沒應祠想的那麼強大,我產生了應激。
心理醫生治不好我的病。
走投無路,我跑到應祠送我的小島上。
整整半年,閉門不出。
應祠終於坐不住了。
不知動用什麼手段提前被釋放。
我毫不懷疑,如果不是我表現得過於需要他,他也許會當一輩子縮頭烏龜躲在那所牢籠懲罰自己。
我是被應祠吻醒的。
醒時,枕頭上已經被打湿一片。
撞上男人擔憂的眸子,我哽咽:「你為什麼不要我。」
「要你的。
」他朝我遞過來紙巾,輕柔地擦拭:「別怕,他不要你,我要你。」
應祠的睡衣被我扯開大半,身上抓痕觸目驚心。
讓我有了實感:「你真的回來了。」
他掙扎了幾秒,終究心軟認命般從鼻子裡「嗯」了一聲。
13
相親對象說的慈善酒會在今晚,現做禮服時間來不及。
我挑了一件應祠之前的西服,暗藍色調剛好配我的晚禮服。
助理熨燙好拿來,我遞給應祠。
應祠在獄中沒疏於鍛煉,身材反而越發緊實有型。
沒想過曾經量身定制的西服,穿到身上,有種撐到隨時炸裂的感覺。
倒沒有多違和,反而有種難以言說的欲。
更讓他顯得高不可攀。
條紋領帶穿過他的脖側,我拉拽讓他往我身上靠了靠。
從剛才開始,他就一臉不悅,還別扭地試圖和我保持距離。
張助理開車送我們到會場,再三從後視鏡偷瞄一言不發的應祠。
我終究於心不忍,看向生悶氣快要把自己氣S的某人。
「想說什麼,別憋著。」
「這衣服……是不是你前夫的。」
「是。」
我毫不心虛地直視他的眼,他卻匆忙閃躲低頭。
這場景讓我想到應祠提出離婚時,我也如他這般垂眸。
縱橫商場冷漠無情的男人,不再遊刃有餘,慌張地站起走到我面前。
「薇薇,你……」
發現我在哭。
他手忙腳亂去抽紙巾,又習慣性捧我的臉湊近去吻:「薇薇別哭,
老公錯了。」
許是唇角泛著冷意,他找回些理智,動作一僵,猛地松開。
「就算……你哭我也不會心軟。」
一開始我傻氣地以為他是變心,不喜歡我。
可應祠嘴上說著讓我走,他的眼神卻延伸成無數條鐵鏈,層層疊疊想要把我緊鎖拴住。
尤其我發現隻手遮天的應家,爆發出一條又一條負面新聞。
這不對勁。
應祠開始和各種勢力接觸,遊走酒會頻繁更換女伴。
應母故意把應祠和別人親密的照片擺到我面前。
「區區一個孤女,想攀龍附鳳,也要看看有沒有抓住男人的資本,我兒子可不是你這種小女孩能拿捏的。」
當時應家已經岌岌可危,應父母想出聯姻的法子,又怕我和應祠S灰復燃。
想從我身上找突破口。
我盯著那些借位抓拍的照片,即便知道都是假的,應祠甚至連那些女生的手都沒牽過,可我還是會惱火。
硬生生摁下心裡陰暗的滋生。
將表演的舞臺還給應祠。
靜靜躲在暗處觀摩他審判每一個人的罪行。
那些坑害我父母的罪證被公之於眾,連同身上流淌應氏血的他,也在審判名單。
一切明了。
應祠和我離婚也隻想把我從輿論中剔除幹淨。
拿到分割的巨額財產賠償。
我氣到渾身發抖:「應祠,你以為這樣就能把你摘除幹淨麼!」
男人背影微弓,盯著手上的銀質手銬,抿唇:「忘了我,或者當我S了。」
應祠沙啞抖動的音線把我從回憶拉回。
「所以我隻是你前夫的替身,
他也會出席這場晚宴對不對。」
我盯著那雙引人淪陷的眼眸,隨後轉向車窗外,輕飄飄回答:「不,他S了。」
突然緊急剎車。
「餘小姐,到了。」
嘖,忘了張助理還在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