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怎麼？你不願意嗎？」
我想了想，好像也沒有不願意。
蕭凌城長得好看，又是親王，三番兩次救我。
不管怎麼說，都是我高攀了他。
「不願意也沒辦法，本王挾恩圖報，偏要你以身相許。」
他再次將我拉近，與我四目相對。
「清璃，本王要告訴你一個秘密。」
13
當天晚上，我做了一個荒誕的夢。
夢裡，我的腳踝綁著細細的銀鏈。
稍微一動，便叮鈴作響。
寬大的床上，我被人捉住腳踝，動彈不得。
眼前人額間的一點紅異常濃豔。
他顫著聲音在我耳邊說話。
「清璃，永遠，永遠不要妄想離開我……」
他取下腕間佛珠，
掃過我光潔的皮膚，一路向上，停在胸口。
西陵玉本應溫潤無比。
可那 108 顆西陵玉雕琢成的佛珠卻熱得燙人。
佛珠滾過，我的皮膚起了層層顫慄。
那感覺從夢裡一直延伸到夢外。
窗外明月高懸，月光透過窗棂。
「清璃，永遠不要離開我。」
蕭凌城魅惑的聲音猶在耳邊。
我的心髒砰砰直跳。
白日裡，他告訴我。
他出生時天象異常，母妃難產，那是因為他體內生有靈火。
為了壓制他體內火氣，慧山禪師教他靜修。
又動用國力，尋得 108 顆西陵玉，制成佛珠。
這也是他時時佛珠不離身的原因。
若無佛珠壓制，他便會被靈火折磨。
所以他出生時，關於他體內帶煞的流言，並非空穴來風。
若不是有慧山禪師和這佛珠，他受靈火折磨，勢必會將火氣發散出來。
隻是隨著年歲漸長，靜修和佛珠已漸漸壓制不住靈火。
「十歲那年，我偶然得知，這世上有一個女子，乃是我命定之人。」
「隻要我與她結為夫妻，體內靈火便會安分守己。」
「一開始，我並不信，直到我遇到你。」
這是蕭凌城的大秘密。
現在成了我的大秘密了。
那些文字說我是女主，女主就該與眾不同。
【虐文裡的女主太苦了，還是爽文好，女主就該爽。】
很快，我便知道「爽」是什麼意思。
一日清晨，我正在窗下讀書，高遠來尋我。
「姐姐，
王爺他忽然心痛，你快隨我去看看。」
他跑得滿頭是汗，拉上我就走。
路上，我問他可有請御醫。
他說御醫不管用，要我快去。
進了屋，蕭凌城捂著胸口，渾身是汗。
他手握佛珠，勉強維持打坐的姿勢。
我一走近，他便支持不住，栽進我懷裡。
高遠很貼心地關了門。
14
蕭凌城渾身滾燙，嘴裡念叨著熱。
卻又抱著我不撒手。
他額頭貼著我額頭，舒服地發出一聲喟嘆。
一會之後又嫌不夠。
他問我：「清璃，可以嗎？」
在他極力克制又渴求的眼神中，我點了點頭。
他將我放倒在床上，顫著手解開了我的衣衫。
又將手上佛珠褪下，
戴在我的腕上。
之後，便是顛鸞倒鳳，不知天地為何物。
爽，實在是太酸爽了。
我大概知道夢裡的自己為何想要逃。
若真是天天如此，誰能受得了。
待他體溫正常時，已是下午掌燈時分。
我連午飯都沒吃，就這麼被他在床上翻來倒去。
第二日，宮中賜婚的旨意下來。
王府上下喜氣洋洋，開始準備大婚。
隻有我一個人憂心忡忡。
婚後若是日日如此，我隻怕自己承受不住。
可蕭凌城似乎並不懂我的顧慮。
大婚當日，洞房之前，他看出我抗拒的態度。
「怎麼，時至今日，清璃還想著要離開我嗎？」
想起夢裡腳踝上的銀鏈子，我搖了搖頭。
「不是，
隻是想請王爺在夫妻之事上收斂些，那次之後，我兩天後走路，腿還疼。」
他卻笑著用食指彈了一下我額頭。
「那次是我不好，一時不察，體內靈火失控了。」
「以後，你替為夫日日安撫，不讓它再出來作祟便是。」
蕭凌城將我擁入懷裡。
【S丫頭，吃這麼好，還嫌棄上了。】
【女主也算是幸福了，日後燕王登基，她可是後宮獨寵。】
【就要這個女主，爽。】
眼前的文字一陣激動，慢慢消失。
此後它們都沒有再出現。
大婚後，我開始學習宮廷禮儀。
作為燕王妃，我和蕭凌城在民間走動。
他作為佛子，在民間聲望很高。
我才知道，除了收養孤兒，他還做了很多好事。
「這些都是慧山師傅教我的，他說我是靈火，該為這人間帶來溫暖才是。」
與他並肩站在一起，看著他眼中堅毅的光，我與有榮焉。
15
一日，父親來訪，求我救救庶妹。
原來，庶妹嫁給譚道盛後，並不得他歡心。
懷著孕，就急著處置了幾個小丫鬟。
她怕譚道盛變心，不顧自己還在孕中，便用了些房中秘術。
孩子沒了，她倒松了口氣，稍微養養身子，更加變本加厲。
很快，譚道盛精力大為損耗，得了痴病，隻得辭官在家。
庶妹惱怒於譚道盛的不堪大用。
與馬夫糾纏在了一起。
譚家最重女子清譽。
要將庶妹沉塘。
畢竟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
我也不忍心看著她S去。
但到底，隻能保住庶妹性命。
她被譚家休棄。
父親將她接回家中，悄悄嫁給馬夫。
16
時光流轉，我再次來到當年落水的水池旁。
此地已被修繕一新，還掛了牌子「帝後邂逅之處」。
不少男男女女在此流連。
水池邊有人專門為有情人畫像。
當年蕭凌城掛披風的樹上，如今掛滿了紅綢。
我想，也許是時候把我的秘密告訴蕭凌城了。
「當年，我本已自己爬上岸，見你前來，才又跳入水中。」
「所以皇上，從一開始，我便存了要賴上你的心思。」
「好不容易賴上你，我又怎麼會想要離開。」
我挽住蕭凌城的胳膊，低聲對他說。
「您讓人打造的那副銀鏈子，還是收起來吧。」
不知為何，蕭凌城總是怕我會離開。
哪怕我如今已和他有了兩個孩子。
他點點頭，拉著我的手。
「是，我的皇後，都聽你的。」
「隻是我體內靈火又在搗亂，咱們抓緊時間回宮吧。」
看著他額間異常豔麗的紅點，我嘆了口氣。
有時候，確實挺想逃的。
17
番外-男主視角
自幼我便知曉，我與旁人不同。
不僅出生時天有異象，體內也常常灼痛。
小時候，我內心氣憤。
憑什麼別的孩子有爹娘圍著關心。
憑什麼別人不用承受灼熱之苦。
慧山師傅告訴我，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
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
他說我是有大造化的人，所以也將承受常人不能忍的痛苦。
可是，若這通往至尊的階梯是由痛苦鋪就，我寧願將這階梯砸爛。
慧山師傅擔憂我，在我出生之日起便全國遍尋西陵玉。
108 顆西陵玉制成的佛珠，可以減輕體內的灼痛。
十歲那年，我看到了一些漂浮的奇怪文字。
它們說我是美強慘男主。
因為內心灼痛，所以心性扭曲，S戮無常。
更慘的是，我會愛上別人的妻子。
為了她，謀權篡位，奪臣之妻。
可她怕我，懼我。
時時想著逃離。
為了防止她逃走，我不惜用純金打造籠舍，又以銀鏈將她縛住。
因為隻有在她身邊，我才能稍感安慰。
可是後來，她S了。
她的夫君、孩子、家人，都沒能留住她。
自此之後，我便瘋了，成了一代暴君。
可是如今，我看到了。
我不想要這樣的結局。
我開始認真跟隨慧山師傅禮佛，時時佩戴佛珠，甚至睡覺時都不離身。
有一次，我在路邊看到一個乞兒。
他無父無母，衣不蔽體，食不果腹。
比我可憐多了。
我便將手中的點心給了他。
在他感激的眼神中，我心中的鬱結忽然稍解。
原來幫助他人可以緩解灼痛。
我便利用皇子之便去做些好事。
奇怪的是，我隻是自私地想讓自己好受點。
卻意外收獲了好名聲。
他們稱我為佛子，
敬重我，愛慕我。
而我，一直在等待那個人的出現。
直到有一日，我去水邊散步，看到一個女子在水裡撲騰。
我不確定是不是她。
那些文字隻說她生得很美，可是這世上美女很多。
我有那樣的幸運，如此輕易地便遇到她嗎？
我在思考。
眼看著她支撐不住要沉下去,我跳進水裡。
這是我第一次和女子如此近距離地接觸。
說來奇怪,抱著她柔軟的腰肢,心頭灼熱確實稍減。
但是體內卻有另一股火升騰而起。
我知道，我想要她。
救她上岸後，她的家人找尋而來。
她果然已有未婚夫。
隻是她的未婚夫卻和妹妹攪在一起,要替嫁換婚。
她哭著說,
她也不想要這個未婚夫。
而後我才知道，她的生母去世，父親和姨娘很是偏心。
我心情大好。
如此，不就是給了我可乘之機嗎？
我提出要她進我府中。
又覺得不妥,安排高遠親自接她進府。
隻是她,好似有意躲著我。
一日，我在暗處看她，見她要摔倒，忙出手相救。
又救了她一次,她卻依然沒有提出想要以身相許來報答。
我隻好告訴她,以後不許躲著我。
她應該也是有點喜歡我的吧。
不再躲我後,她總是與我共處一室。
我讀書、作畫、下棋、練劍,處處想要吸引她的注意。
而她確實越來越多地看著我。
就連我午時打坐,她都會偷偷看我。
那目光叫我覺得甜蜜,又覺得心裡痒痒的。
我在辛苦追求沈清璃,我那二哥卻不省心。
他竟然在父皇面前告我的御狀。
這下好了。
沈清璃說要離我而去。
因為她那未婚夫為了她求到了二哥面前,告到了父皇面前。
快要到手的鴨子,豈有讓它飛了的道理。
正好,我想要讓父皇替我和沈清璃賜婚。
大殿之上,我牽著沈清璃的手，告知父皇母妃我的想法。
我已下定決心，若是父皇不允,或是沈清璃仍要選她未婚夫，我便如那文字所說，謀權篡位,將她強奪為妻。
還好她的妹妹還算有用。
我派人送她的那些東西，她用得很好。
竟連身孕都有了。
一聽妹妹有了身孕,
這樁公案便了結了。
父皇勒令他二人成婚。
我也順勢讓父皇為我和沈清璃賜婚。
原來,隻要兩個人做了那樣的事，便不得不成婚。
回府的馬車上，我挾恩圖報，抱著沈清璃親了一路。
或許，是因為我內心黑暗，起了齷齪心思。
體內的灼痛漸漸不受控制。
一日,終於到了壓制不住的時候。
高遠替我叫來了沈清璃。
看到她,我再也控制不住。
我隻知道,靠近她,就會開心。
我這一輩子,從沒有這樣開心過。
但我總害怕她會走。
害怕到真的想要拿一根銀鏈子把她拴在我身邊。
害怕到總想把她揉進我的骨血裡。
後來啊,她告訴我,
她從見到我的第一眼，就決定要賴上我。
真好，她從未想過離開我。
她說她要與我並肩,做一個好皇後。
為了她，我會努力做一個好皇帝。
千秋萬代，我要她的名字旁邊就是我的名字。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