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爸頓時火冒三丈，指著我罵:「讓你去你就去！擺臉色給誰看？楚楚一片好心，你別不識抬舉！」
我扯了扯嘴角，終是站起身，走出了這棟令人作嘔的別墅。
果然，剛走到附近人流稍多的街口，就有人認出了我。
「就是她！那個跟蛇亂搞的趙家養女！」不知誰喊了一聲，爛菜葉、小石子甚至口水瞬間朝我飛來。
我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就在那些汙穢之物即將碰到我時，空氣中仿佛有無形的利爪閃過，隻聽「噗噗」幾聲輕響，所有東西都在離我半尺遠的地方被凌空斬碎、彈開，散落一地。
一道黑影悄無聲息地蹲在不遠處的牆頭，金色的瞳孔冷冷地掃視著人群，那是玄墨。
他化作貓形，跳到我肩上，開口:「主人，他們欺負你，我S掉他們，好不好？」
我有些無奈地摸摸他的頭:「小貓，
相信我，沒有人能欺負我。」
雖然毫發無傷，但我故意讓一些菜葉的汁水濺到了褲腳上，看起來頗為狼狽。
回到趙家，我爸媽看到我「狼狽」的樣子，眼中沒有絲毫關切，隻有濃濃的嫌惡。
「看你惹出來的好事！趙家的臉都被你丟盡了！」我媽尖聲道。
「明天是楚楚的生日宴，來了很多貴賓。你名聲這麼臭，老老實實待在房間裡，不許出來礙眼！」我爸直接下了禁令。
我看著他們因為公司業績大好而容光煥發的臉，笑了笑，什麼也沒說。
明天，就是月圓之夜了。
蛇鬼入住滿一周，我跪拜的因果，該反噬了。
而趙楚楚，她貪婪地想要我所有特質的雙倍，可她大概忘了，或者說蛇鬼根本探測不到一一我天生陰氣重，命格特殊，擁有一雙能看見另一個世界的陰陽眼。
這體質於我，是修習天師道的根基，於她……呵，明天鬼門大開，萬鬼躁動，不知道繼承了雙倍陰體質和雙倍陰陽眼的她，承不承受得住這「盛宴」呢？
7
第二天晚上，趙家別墅張燈結彩，賓客雲集。
趙楚楚的生日宴辦得極其奢華。
她穿著量身定制的昂貴禮服，妝容精致，美得幾乎不真實，仿佛聚集了世間所有的光華，談吐舉止也優雅得體到了極致，引得賓客們紛紛贊嘆。
她果然「心善」，背著我爸媽，悄悄讓人通知我可以「自由活動」了。
我當然明白她是什麼打算，順著她的意去了宴席。
我依舊穿著樸素，安靜地站在宴會廳最不起眼的角落，冷眼旁觀這場最後的狂歡。
趙楚楚在臺上發表完感言，
感謝完父母，目光突然精準地投向角落裡的我，臉上帶著無懈可擊的溫柔笑容:「另外，我也要感謝我的姐姐，趙覺。雖然她最近經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給家裡帶來了一些困擾，但我們還是一家人，希望她能盡快走出來。」
一瞬間，全場的目光如同聚光燈般「唰」地聚焦在我身上。
驚愕、鄙夷、好奇、幸災樂禍……各種視線交織，竊竊私語聲如同蚊蠅般響起，盡是侮辱和揣測。
「她就是那個……」
「天啊，她怎麼還有臉出來？」
「趙家真是仁至義盡了，這種女兒……」
趙楚楚站在聚光燈下，享受著眾人對我的鄙夷和對她的憐憫與贊美，嘴角的弧度幾乎控制不住。
我站在原地，毫無波瀾地抱著胸，唇角微勾。
時候到了。
就在她志得意滿，準備接受更多恭維時，她的臉色猛地一變！
那雙變得極其漂亮的眼睛驟然瞪大，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收縮。
她像是看到了什麼無比恐怖的東西，視線驚恐地掃過整個大廳一一在那些衣香鬢影的賓客之間，在她看來，突然擠滿了各種形態恐怖、S狀悽慘的鬼影！斷頭的、吐著長舌的、渾身滴水的、腸穿肚爛的……它們扭曲著，嘶吼著，有些甚至好奇地湊近她的臉，伸出青紫的手想要觸摸她！
「啊一一！別過來！滾開！滾開啊！！」趙楚楚猛地抱頭尖叫，精心打理的發型瞬間凌亂，她瘋狂地揮舞著手臂，試圖驅趕那些隻有她能看到的「東西」。
賓客們全都愣住了，
不明所以地看著突然發瘋的趙家千金。
「鬼！有鬼！好多鬼！！」趙楚楚精神徹底崩潰，指著空無一物的空氣，涕淚橫流，形象全無。
她發瘋般大叫了很久，終是承受不住，精神崩潰跌坐在地上，開始一股腦地瞎說話。
「不是我！不該找我！我錯了！我錯了！趙覺才是親生的！和蛇在一起的是我！是我設計的她！那些謠言也是我放的！都是我做的局！求求你們別抓我！別過來！！啊一一！」
她語無倫次地尖叫著，將所有的陰謀和盤託出，然後雙腿一軟，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直接暈倒在了臺上。
整個宴會廳S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巨大的哗然！
「她說的是什麼？」
「趙覺才是親生的？和蛇……的是趙楚楚自己？」
「真的假的，
她不是在發瘋吧？」
我爸站在臺下，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氣得渾身發抖，差點一口氣沒上來暈過去。
他強撐著，大腦飛速運轉，為了保住趙家最後一點搖搖欲墜的顏面，他必須立刻做出決斷一一棄車保帥！
他一個箭步衝上臺，搶過話筒，臉上擠出痛心疾首的表情:「諸位！諸位請安靜！是……是我們教女無方！沒想到楚楚她……她因為嫉妒姐姐，竟然做出這種陷害的事情，還出現了幻覺胡言亂語！我們趙家對不住小覺，讓她受委屈了！小覺，爸爸跟你道歉……」
說著，他還將趙楚楚與蛇交合後的那天早上，家中樓道內的監控投影給賓客們看，來證明那個人確實是趙楚楚。
賓客們議論聲隻大不小，
紛紛拿出手機拍攝投影上的監控。
而我爸想把所有的鍋都甩到已經暈倒的趙楚楚身上，試圖將我摘出來，維持趙家「僅存」的「清白」女兒的形象。
可惜，他已經沒機會了，蛇鬼的反噬來了。
沒過幾秒，他口袋裡的手機像是催命符一樣瘋狂響了起來，一個接著一個。
他手忙腳亂地接起，隻聽了幾句，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手機「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屏幕碎裂。
「怎麼可能呢？」
「怎麼可能會這樣，我們家有招財蛇保佑的呀。」
「完了……全完了……」他喃喃自語，眼神空洞，「李氏集團撤資了……王總也終止合作了……銀行……銀行在催債……破產了……趙氏……完了……」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
他和我媽的身體，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劇衰敗下去！皮膚失去光澤，迅速布滿皺紋和老年斑，頭發變得灰白枯燥，挺拔的身姿佝偻下去，瞬間像是蒼老了三十歲！那是被蛇鬼加速吸食精氣血肉，又承受了我跪拜反噬的最終惡果！
我媽徹底瘋了:「我的臉，我的臉怎麼會變成這樣！為什麼！」
我爸眼珠轉了半天，像是終於反應過來似的:「是那條蛇，一定是那條蛇的原因！」
宴會廳裡亂成一團，驚叫聲、議論聲、杯盤摔碎的聲音響成一片。
我依舊站在角落，平靜地看著這雞飛狗跳、大廈傾頹的一幕。
我爸轉頭看見我，突然發瘋般衝過來:「為什麼會是這個結局？為什麼？明明上一世不是這樣的，這蛇明明就是楚楚說的招財蛇啊。」
「為什麼會這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你一定早就知道！上一世你S了那條蛇的，這一次你為什麼不S它？！」
我爸跑著去廚房拿了一把刀，拉著我一起瘋狂往樓上跑，打開蛇鬼的門，想拿刀往它身上砍。
可即使這小蛇鬼現在虛弱得要命，我爸依舊靠近不了一點，隻要一靠近就被彈飛。
他終於反應過來，震驚地看著我:「明明……明明你之前那麼輕易就S了它，怎麼可能？」
「你到底是什麼？」
「快！乖女兒，你現在幫我把它S了，快！」
「快啊！」
我毫不客氣地甩開他的手，反手兩個巴掌甩在他臉上。
「誰是你女兒？」
我站在樓梯頂端，看著樓下全抬著頭朝樓上看熱鬧的賓客們。
「趙先生，你所期待的一切好像已經全部毀在你自己手裡了耶。
」
8
宴會廳的混亂，僅僅是個開始。
趙楚楚被緊急送往醫院，診斷為急性精神分裂症和重度幻覺，必須強制入院治療。
在她那被「雙倍強化」的陰陽眼中，整個世界已然淪為無邊地獄，無時無刻不被各種猙獰鬼影糾纏、嘶吼，永無寧日。
我爸媽在短短幾天內，不僅失去了奮鬥半生的公司，變得一貧如洗，更因急速的衰老和之前為了「家運」對蛇鬼的縱容，被反噬得疾病纏身。
他們試圖尋求昔日「好友」的幫助，卻被唯恐避之不及。
最終，因無力支付自身的醫療開銷，隻能蜷縮在潮湿的地下室，靠著微薄的救濟金苟延殘喘，在病痛和悔恨中煎熬。
與此同時，那晚宴會廳裡無數手機拍攝下的視頻，早已在網絡上病毒式傳播。
#趙氏真假千金驚天反轉#
#趙楚楚自曝陷害養女全過程#
#趙氏夫婦棄車保帥現場崩塌#
一個個詞條引爆熱搜。
「我的天！原來趙覺才是真千金！一直被假貨陷害！」
「那對父母也太惡心了！為了所謂的家運，逼親女兒給蛇下跪？還默認假女兒誣陷親女兒？」
「細思極恐，趙楚楚之前變得那麼漂亮，是不是就是靠那種邪術偷來的？」
「之前罵趙覺的人都出來道歉！她才是最大的受害者！」
「趙氏集團,倒閉得好！這種黑心企業早該完了！」
「給趙覺小姐姐道歉,我們錯怪你了……」
輿論徹底反轉,全網皆是同情我的聲音和對趙家那三人的唾罵。
所有的一切,全部公之於眾,徹底澄清。
9
處理完這一切瑣事,我帶著玄墨,回到了從小長大的道觀。
而那條蛇鬼，在我跪拜的因果反噬下，
修為盡散,被打回一條不足半米長的普通小蛇原形。他S皮賴臉地纏著我，環繞在我手臂上。
「姑奶奶，求求你了，讓我跟你一塊去山上修煉吧。」
「我願給你做牛做馬！」
「我就想跟著你，好不好，我會跟那隻毛色難看的貓一起保護你的！」
玄墨聽了差點一爪子將他打得灰飛煙滅,追著他跑了好幾⾥路。
最後我還是收了這條蛇。
雖然它做錯了事,但本⼼不壞,眼下修為全⽆,重新修煉也不是沒有成為好蛇的機會。
山間雲霧繚繞，青石板路帶著熟悉的湿潤⽓息。
推開略顯陳舊的木門,師父正拿著掃帚，慢悠悠地清掃庭院落葉。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看到我，臉上沒有絲毫意外,隻是慈祥地笑了笑,眼神通透:「回來了？塵緣已了？
」
我⾛上前，接過他⼿中的掃帚,輕輕點頭:「嗯，了了。」
那些所謂的⾎脈親情,如同指尖流沙,強求不得，既已看清,便再⽆掛礙。
⽞墨也乖巧地向師⽗⾏禮，然後默默變回黑貓形態，輕盈地躍上院中的⽯桌,慵懶地蜷縮起來,尾巴尖有⼀搭沒一搭地輕輕搖晃,金色的瞳孔在陽光下眯成⼀條縫，享受著這片刻的安寧。
小蛇在過了師父的眼後，則盤踞在⽞墨的身側。
師父看著我們，捋了捋胡須，眼中滿是欣慰:「了了就好。以後,就安心待在觀⾥吧。」
我放下掃帚，走到石桌邊坐下,伸手輕輕撓了撓⽞墨的下巴。
他舒服地發出「咕嚕咕嚕」的聲⾳,用⽑茸茸的腦袋蹭著我的⼿⼼，琥珀色的貓眼裡滿是依賴和溫順。
從此以後,青燈古卷，靈貓相伴，
便是我的圓滿。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