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隻因剛懷孕的妾室一個夢魘。


 


謝懷瑾便不顧冬日凌寒。


 


執意要把即將臨盆的我送往城外的莊子。


 


「青禾體弱,術士說你與她生肖相衝,待她平安生產,我自會親自接你回來。」


 


我脫下他親自給我獵回來的狐裘。


 


走進了漫天風雪裡。


 


後來,聽說一向養尊處優的世子。


 


親手在雪地裡掘地三尺。


 


隻為找回他的發妻。


 


01


 


謝懷瑾帶著滿身風雪走進來。


 


連門扉都忘了關。


 


窗外的雪下得愈發濃密。


 


襯得我的汀蘭苑又更清冷了一分。


 


他雙手交叉而立,背對於我。


 


「青禾因為夢見被猛虎追逐,受到驚嚇見了紅,險些小產……」


 


他轉身,

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好像池青禾見紅是我害的。


 


「青禾一向體弱,術士說生肖屬虎的人跟她相衝,隻能委屈你去城外的莊子住一段時日。」


 


「你向來最善解人意,不過數月,待她平安生產,我就會去接你。」


 


他語氣輕松得像在說什麼微不足道的小事。


 


可府醫說我還有不到一個月就要生產。


 


而去城外的莊子,舟車勞頓,得走上三日。


 


況且,謝懷瑾與我同歲,他也屬虎。


 


為何獨獨隻讓我避讓呢?


 


我望著屋裡似明似滅的炭火,沒有說話。


 


以前謝懷瑾最怕我被炭火燻著。


 


每到冬日,都會特意進宮向太後求了上好的紅羅炭供我使用。


 


不過如今,那些炭都到了池青禾的屋子裡。


 


謝懷瑾見我不語,

突然柔和了語氣。


 


「昭雪,你連避讓幾月都不肯嗎?青禾她隻是獵戶之女,生性單純善良,斷然不會搶了你世子妃的位置。」


 


我出生於江南。


 


謝懷瑾求親那日對我說:


 


「昭雪,我此生定不負你。」


 


我信以為真,為著這片真心,才遠上北方嫁與他。


 


而不是為了什麼世子妃的位置。


 


寒風忽然倒灌。


 


炭煙嗆得我眼淚直流。


 


謝懷瑾甩下袖子,劍眉緊蹙。


 


「你要是不願,大可直說,沒必要耍這種市井婦人哭哭啼啼的手段,失了自己的身份。」


 


我看著眼前眉眼依舊的公子,啞然失笑。


 


謝懷瑾十二歲那年遊歷江南,不慎失足落水。


 


是我拼盡全力才將他救了上來。


 


我卻從此落下肺痨的毛病。


 


一聞到煙味就會咳嗽流淚。


 


謝懷瑾是知道的。


 


如今他滿心滿眼都是那位妾室。


 


哪裡還記得我的忌諱。


 


丫鬟採蓮連忙關上門扉,我才止住眼淚。


 


不過一瞬,屋外響起了叩門聲。


 


02


 


世子府並沒有其他姬妾。


 


不用想也知道是池青禾來了。


 


採蓮有些猶豫地看向我。


 


還沒等她詢問是否開門。


 


池青禾身邊的嬤嬤便推門而入。


 


池青禾臉色有些慘白,險些站不住。


 


謝懷瑾心疼地攙扶住她。


 


任由她靠在懷裡。


 


「早就說了,你如今有孕在身,不必再向她請安。」


 


池青禾抬頭,看向我的眼神難掩得意。


 


嬤嬤不由分說,

一巴掌落到了採蓮臉上。


 


「以下犯上的賤蹄子,外面天寒地凍,你明看見夫人來了,還故意把門關上,凍著夫人肚子裡的小公子,你可擔得起?」


 


採蓮的臉瞬間紅腫。


 


卻拼命忍著淚水看向我,示意我不要與池青禾爭執。


 


採蓮是我從娘家帶來的陪嫁丫鬟。


 


池青禾表面上是在打她,但實際卻是打我的臉。


 


我扶穩桌角站起來。


 


聲音低沉卻不失嚴厲地對嬤嬤說:


 


「她池青禾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妾室,算哪門子的夫人?嬤嬤也是府裡的老人了,這麼不懂規矩,傳出去,怕是外人會說世子府御下不嚴。」


 


我轉頭看向謝懷瑾。


 


他雙唇緊閉,別過臉去。


 


縱然他是世子,可他上面還有王爺王妃,更有皇上太後。


 


府裡一舉一動,都瞞不過去。


 


他沉思片刻,發下指令。


 


「來人,拖出去,杖責二十!」


 


嬤嬤立刻顫顫巍巍地跪在地上。


 


卻不向謝懷瑾求情。


 


而是雙膝跪地地朝我走來。


 


「請世子妃饒命,是老奴不懂規矩,能不能看在老奴勤懇服侍世子二十多年的份上,饒過老奴這一次?」


 


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在我身上。


 


仿佛下令要杖責嬤嬤的人,是我。


 


池青禾拉了拉謝懷瑾的袖子,泫然欲泣。


 


「世子,想必姐姐這一次不是故意要害我的,她隻是擔心我的孩兒會搶了世孫之位。」


 


「我會跪下向姐姐認錯,直到姐姐解氣為止。」


 


她作勢要跪下。


 


謝懷瑾緊緊攬住她的肩膀。


 


看我的臉色已經極其難看。


 


「夠了,明昭雪,你要鬧到什麼時候?你往日江南女子的溫柔賢淑,難道都是裝來騙我的?」


 


03


 


我及笄之年嫁給謝懷瑾。


 


南北方風物相異,我甚是思念故鄉。


 


謝懷瑾知道後,特意花重金打造了汀蘭苑,種滿了我家鄉的玉蘭和芙蕖。


 


建成之日,謝懷瑾攜我同遊,在我耳邊低語。


 


「昭雪,自從十二歲那年見你,我沒有一日不思念你。」


 


「那時的我就在想,古有金屋藏嬌,我要是能娶到你,我一定要修一座漂亮的庭院,把你養起來。」


 


我患有肺痨,成婚十載,卻一無所出。


 


嫁入王室,不能開枝散葉,我一直心懷有愧。


 


竭力勸謝懷瑾納幾房妾室。


 


可謝懷瑾說。


 


「一輩子能與你相守,我便心滿意足。大不了年邁時過繼一個宗室的孩子,承襲爵位。」


 


沒曾想今年,我卻意外有了身孕。


 


入秋時,謝懷瑾第一次感受到孩子的胎動。


 


初為人父的他驚喜得無以言表。


 


立刻收拾行裝去獵場,說孩子將出生於冬日,他要親自獵一隻老虎給孩子做虎頭鞋。


 


那時的我,感嘆人生即將圓滿,大概是這世上最幸運的女子。


 


可謝懷瑾回來時,身邊卻多了另一個女子。


 


謝懷瑾說他在獵場險些命喪虎口。


 


是池青禾的爹以命相搏,才救下他。


 


所以他為了報答救命之恩,把池青禾帶了回來。


 


王爺與王妃給了她一些銀兩,要把她打發走。


 


池青禾磕破了額頭。


 


「小女子無家可歸,

不敢奢望什麼,留下來做一個粗使丫頭就行。」


 


我覺得她一介孤女,無枝可依,著實可憐。


 


謝懷瑾一向是個知恩圖報的人,也從未將別的女子放在心上。


 


便替謝懷瑾開口,向王爺王妃求了情,讓她留在世子府。


 


可前幾天,謝懷瑾卻告訴我,池青禾懷了他的孩子。


 


他用命令式的語氣告訴我:


 


「青禾懷了我的孩子,不能沒有名分,先抬為妾室,如果生了兒子,再向父王母妃求情封她為側妃。」


 


全沒了往日的溫柔和旖旎。


 


皇族世家最重規矩。


 


若我不同意,池青禾做不了妾。


 


可我身子弱,又即將誕下孩兒。


 


我向來不是一個容不下人的人。


 


多一個人照顧謝懷瑾,也未嘗不可。


 


可我沒想到,

謝懷瑾竟然偏袒她到今日的地步。


 


04


 


我捻了捻身上的狐裘。


 


那是十五歲的謝懷瑾為向我求親。


 


親自去獵場獵回來的狐皮做的。


 


如今狐裘依舊溫暖如初。


 


但眼前的人卻讓我從心底生出一分寒意。


 


我喚來小廝。


 


「世子府規矩嚴明,按世子說的辦。」


 


嬤嬤趁亂站起身,直直向我撲來。


 


伴隨著下腹一陣劇烈的疼痛,我暈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在迷糊中清醒過來。


 


下意識摸向肚子,孩子還在。


 


睜開眼時,謝懷瑾正紅著眼守在我的床前。


 


採蓮為我端來一碗熱氣騰騰的湯藥。


 


他接過藥,舀了一勺在嘴邊輕輕吹涼,再送到我嘴邊。


 


「那嬤嬤是府邸老人,斷然不會是青禾指使她做這樣的事。既然孩子安好,就既往不咎吧。」


 


我別過臉,沒有張嘴。


 


他擰了擰眉。


 


「是燙了還是涼了?」


 


他收回勺子,把湯藥喝進嘴裡,釋然一笑。


 


「溫度剛好,這些年,我都是這麼喂你喝藥的,想來不會有錯。」


 


不過一瞬,他的臉色就變得難看。


 


又很快舒展容顏。


 


「青禾說良藥苦口,你作為世子妃,可不能那麼嬌氣。你就忍一忍,快些把它喝了。」


 


自從嫁入世子府,我的湯藥就沒斷過。


 


治療病根的,調理受孕的。


 


謝懷瑾特意囑咐府醫,我的每個方子都要加甘草。


 


每次喂我喝藥前,他又會再加入飴糖。


 


再苦的藥,

我都甘之如飴。


 


他總說,照顧我,已經變成他人生的一種習慣。


 


可池青禾一句話,便改變了他的習慣。


 


原來,人是會變的啊。


 


我在心裡苦笑,接過藥碗,一飲而盡。


 


我從未喝過這麼苦的湯藥。


 


可和心理的苦比起來,這又算什麼呢?


 


謝懷瑾見我喝完藥,長出一口氣。


 


「府醫說你這胎懷得很穩,再喝一劑藥,就可平安無事。」


 


見我沒有反駁,他又補充道:


 


「我已囑咐採蓮替你打點行裝。青禾大度,容你多在府中休養兩日。三日後,我會派人送你去莊子上。」


 


我手中的碗應聲而碎。


 


謝懷瑾想上前檢查我的手。


 


池青禾那邊的下人在門外呼喚。


 


「世子,

池姨娘又腹痛了……」


 


謝懷瑾便匆匆帶著府醫,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隻留下我的手,僵在空中。


 


05


 


採蓮滿臉憂心地看著我。


 


「小姐,要不要我去稟告王爺王妃?」


 


我搖頭。


 


早就想回江南,吃上一口母親做的桂花糕。


 


不過謝懷瑾總有公務要忙。


 


實在沒空陪我回鄉探親,又放心不下我一個人,此事就此擱置。


 


如今,我一個人回鄉,也挺好的。


 


隻是有些事情,不能不明不白。


 


我起身,穿上狐裘,去了池青禾的院子。


 


她側臥在床榻上,抓著謝懷瑾的手,聲音哽咽。


 


「世子,我這次腹痛,也不能全怪姐姐,是我和孩子命薄……」


 


謝懷瑾輕撫她的臉龐,

滿臉寵溺。


 


「又說什麼胡話,你懷的是我謝家的孩子,謝家的孩子怎麼會命薄。」


 


「明昭雪體弱都能胎像穩固,我定會用天下最好的藥材,找來最好的名醫,保住你和孩子。」


 


說完,兩人相擁而泣。


 


我摸了摸腹中的胎兒。


 


他好像感知到母親的心意,不安地躁動著。


 


自從知曉有孕後,我便囑咐府醫,無論如何,都要替我保住這個孩子。


 


這是謝懷瑾唯一的血脈,我把他看得比什麼都珍貴。


 


為了保胎,甚至不惜傷及母體。


 


可如今,謝懷瑾已經有了別的孩子。


 


我的孩子,他大概已經不在乎了。


 


我輕輕咳了咳。


 


池青禾慌亂地從謝懷瑾懷裡掙扎著起來。


 


「請姐姐不要怪罪世子,

是我一時失禮。」


 


謝懷瑾站起來,把池青禾護在身後。


 


「你明知與她生肖相克,是又故意跑到這裡來加害她的嗎?」


 


池青禾躲在謝懷瑾身後看我。


 


臉上閃過一絲笑意,隨即又消失在一片愁容裡。


 


「世子,是我不該肖想什麼,就算姐姐與我生肖相衝,該離開的人,也是我……」


 


我朝謝懷瑾俯了俯身。


 


「身為世子妃,理所應當為夫君排憂解難。」


 


「太後前些日差人來說要送我一些上等的阿膠,我想著阿膠對青禾保胎是極好的,勞煩世子籤下入宮令,我這就派人去宮中取來。」


 


謝懷瑾的眉眼總算有些舒展。


 


「昭雪,你能這麼想,真是太好了。」


 


「他日,待青禾平安生產,

我們大家還能團聚過日子。」


 


「時日不早了,你早些休息,三日後,我親自送你出發。」


 


他大筆一揮,落下自己的名字。


 


我忍住顫抖的手,將其收起來,藏入袖口。


 


那是我早已準備好的和離書。


 


06


 


雪下得更大了。


 


謝懷瑾再一次留宿在池青禾這裡。


 


池青禾靠在謝懷瑾胳膊裡。


 


語氣柔情似水。


 


「奴家近日總是畏寒,要是能有一件姐姐那件狐裘,就不用勞煩世子夜夜陪著奴家,給奴家取暖了。」


 


謝懷瑾摟著池青禾。


 


暖暖的炭火讓他一度犯困。


 


他已經想不起上一次陪明昭雪是什麼時候了。


 


池青禾說得對。


 


把狐裘給了她,她就沒有借口夜夜纏著他,

他就能回去陪陪明昭雪了。


 


明明他想好好對明昭雪,可不知為何又總是口是心非。


 


不知是因為明昭雪孕後,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保胎上,忽略了他的緣故。


 


他總想,如果他任性一點,明昭雪是不是就會更在意他?


 


算了,明日好好跟她道個歉。


 


明昭雪還有三天才離開,自己還能好好陪她三天。


 


把她送往城外的莊子後,自己休沐時,也多去看看她,她應該會理解自己的吧?


 


他打著哈欠。


 


「那有什麼好難的,明早她來給你送阿膠的時候,我讓她給你便是。」


 


說完,便沉沉睡去。


 


夜色已深。


 


世子妃的貼身丫鬟採蓮通報門房。


 


「受世子所託,進宮給池姨娘取阿膠。」


 


門房打著哈欠,

打開了房門。


 


未注意到那輛搖晃的馬車上。


 


多了一個身影。


 


而馬車離開世子府,並未通往進宮的方向。


 


翌日一早,謝懷瑾醒來,還未見明昭雪的身影。


 


他發了好大一通脾氣,喚來門房詢問。


 


「世子妃房裡的人去取阿膠還沒有回來嗎?」


 


門房不知所措。


 


「世子,昨夜風雪交加,採蓮那丫頭一夜未歸呀,該不會遇到什麼不測吧。」


 


謝懷瑾心裡突突地跳著。


 


採蓮是明昭雪的貼身丫鬟,怎麼會派她去取藥呢?


 


明昭雪若有什麼不測,連個貼心照顧的人都沒有。


 


謝懷瑾好似有什麼不好的預感,匆匆來到汀蘭苑。


 


「昭雪,你沒事吧?」


 


院子裡,空空如也。


 


謝懷瑾大步踏入臥房,什麼都空了。


 


隻有那件狐裘,疊放得整整齊齊,放在床榻上。


 


門房通傳。


 


「世子不好了,官府來報,說在一處懸崖邊發現一輛墜崖的馬車,好像是世子府的。」


 


07


 


「找!給我找!翻遍京城!掘地三尺也要把世子妃給我找回來!」


 


謝懷瑾的咆哮聲從世子府傳來時。


 


我已換好胡人裝扮,帶著採蓮上街採購給孩子做衣服的布料。


 


大隱隱於市。


 


孩子就快出生了,就算喬裝,我也沒辦法逃過城門口官兵的盤問。


 


世子府地處鬧市,附近有許多衣料綢緞莊,各地商人來往頻繁。


 


沒人會在意何時又多了兩個外族人。


 


我提前在這條街買下的小鋪,正適合我安心待產。


 


馬蹄聲、腳步聲不息。


 


整個世子府,乃至京畿衛隊都被調動起來,沿著各個城門方向搜尋。


 


謝懷瑾等在世子府大門口,來回踱步,不時看向官兵歸來的方向。


 


圍觀的百姓把世子府圍得水泄不通。


 


紛紛竊竊私語。


 


「世子與世子妃恩愛十年,成婚後從未分開過一日,世子妃怎麼會舍得離開世子?」


 


「聽說是世子寵妾滅妻,逼得世子妃連夜出了城,又趕上暴風雪,估計兇多吉少咯。」


 


謝懷瑾雙目赤紅,衣衫不整,早已沒了平日矜貴世子的風度。


 


他一把抓過百姓的衣領。


 


「你胡說,世子妃不會有事的,我的昭雪不會有事的!」


 


池青禾試圖靠近安慰,卻被他一把推開。


 


池青禾摔倒在地,腹痛難忍,一抹鮮血從下半身流出。


 


「世子,我的孩子……」


 


這時,正逢親衛統領歸來。


 


謝懷瑾厭惡地看她一眼。


 


「給我滾,若昭雪有什麼三長兩短,我不會放過你!」


 


統領匯報:


 


「世子……已確認在城外三十裡的斷崖邊的車輛,是世子妃的……」


 


「崖邊有滑落的痕跡,還找到了……這個。」


 


親衛顫抖著雙手,捧上一隻沾滿汙泥和已然發暗血漬的繡鞋。


 


鞋面上是我最愛的玉蘭花繡樣。


 


謝懷瑾認得那是我的鞋。


 


「據附近的山民說,昨夜風雪極大,山路湿滑,怕是……」


 


統領的聲音越來越低。


 


「世子妃……恐已……遭遇不測……」


 


謝懷瑾SS盯著那隻繡鞋,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聲。


 


猛地,他一把搶過鞋子,緊緊攥在懷裡。


 


「活要見人……S……要見屍!不!她不會S!她怎麼可能S!」


 


話音未落,謝懷瑾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點點殷紅濺落在雪白的地面上。


 


他不顧這一切,踏上統領的馬,往城外疾馳而去。


 


08


 


三天後,採蓮買菜回來時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