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不答應，你就到處散播謠言，說我拋夫棄女，鬧到我單位，害我丟了工作。」
「好在我遇到晴晴的媽媽，這才從被你控制威脅的陰影中走出。」
「也是通過我現在的老婆，沈靖的小姑，我才聯系上失蹤多年的嵐嵐。」
「知道了當年嵐嵐離家出走的真正原因，她是被你和這個嬌慣得刁蠻任性的玲玲逼走的！」
「也是我這個爸爸不稱職，隻顧著掙錢，忽視了嵐嵐在你身邊受的委屈和不公。」
「這些年我一直都在盡量彌補嵐嵐，晴晴媽媽也一直將嵐嵐當自己親生女兒一樣寵愛。」
「我也很欣慰，晴晴在我老婆的教育下，和嵐嵐相處得一直都很好。」
晴晴附和爸爸，
探身趴在我的肩頭蹭了蹭，而後警惕看向趙淑珍母女。
「我和姐姐是最好的姐妹！有我在，你們這兩隻毒蚊子，別想欺負姐姐！」
從我對面開過來一輛車，晴晴揮手大喊:「媽媽！」
車窗拉下，趙淑珍扭臉看到已經換了女警制服，穿著便裝的晴晴媽媽探出腦袋，叮囑女兒。
「到了姐姐那裡，別光顧著玩，記得寫作業！」爸爸笑微微走過去，坐進晴晴媽媽的副駕駛，趙淑珍氣得咬緊了腮幫。
回過神的蘇玲突然追上前，透過車窗擠出諂媚的笑。
「媽媽，你好！我是周建國的小女兒，我叫蘇玲。」
「見過。」晴晴媽媽點了一下頭，扭臉看向爸爸，慢悠悠的口吻。
「老公，我對毒蚊子過敏，關上窗吧！」
蘇玲的笑僵在臉上。
我和晴晴媽媽的車一前一後離開警局。
晴晴扭臉往後看，突然捂著嘴笑:「姐姐，你看！那個毒蚊子的高跟鞋卡下水道了！」
我隨意瞄了一眼，剛好看到趙淑珍正彎腰幫蘇玲拔鞋根。
蘇玲氣呼呼摘了鞋，指著趙淑珍叉腰大罵。
「你這個沒用的母親，什麼也給不了我，怎麼不去S啊！」
看著被蘇玲推倒在地捂臉痛哭的趙淑珍，我的唇微不可查地勾起。
對她這個分不清是非善惡的母親，我隻能說一句自作孽，不可活！
8
蘇玲從我這裡討不到好處，她開始頻繁向晴晴獻殷勤。
好幾次，我接晴晴放學，都能碰到她拿一堆破爛玩意兒送晴晴。
晴晴每次坐上車，就將她送的往車窗外一丟。
還信誓旦旦跟我保證這輩子隻認我這麼一個姐姐。
她喊蘇玲，
永遠是用「那個毒蚊子」代指。
這可愛又刁蠻的小模樣，可比當年的蘇玲討喜多了！
她雖然討厭蘇玲，但卻從沒什麼壞心眼。
蘇玲卻不一樣，跟在我和晴晴身後，看著我給晴晴買大牌衣服，買盲盒，買黃金首飾。
她嫉妒又不甘，偷偷做手腳劃破了我的車胎。
害我和晴晴差點在路上出了事。
我調監控查到她時，她還嘴硬不承認。
「我是看你車胎髒了，幫你刮了層泥，姐姐，你怎麼能這麼冤枉我呢！」
趕到警局的趙淑珍不改一慣的偏袒口吻。
「嵐嵐，你妹妹是好心，你誤會她了！」
「媽媽都聽說了，你這段時間一直在給你爸的野種買東西，你妹妹想要個金镯子你都不舍得給。」
「你要知道，玲玲和你才是親姐妹，
你倆都是從我肚裡爬出來的，打斷骨頭還連著筋，你怎麼能胳膊肘往外拐呢！」
「媽媽一向公平公正，你偏袒那個野種還誣陷你妹妹，跟你妹妹道個歉！」
我冷嘲:「趙淑珍，你夢遊沒醒呢！她S人未遂，我還要跟她道歉？」
「今天先不說我能不能原諒她，晴晴受了驚嚇，她身後的傅沈兩大家族也絕不會善罷甘休！」
蘇玲嚇得跪下抱住我的腿:「姐姐！姐姐你救救我啊！我不是故意的。」
被我直直盯著，她心虛地低了聲音:「我隻是……隻是嫉妒你對那個野種太好了。」
「你眼都不眨給她買名貴的玩具，衣服，還有高檔首飾，她的一個盲盒都能抵我半年生活開銷。」
「我這個妹妹住著廉價出租房，你卻視而不見。」
「姐姐，
你太狠心了！我是氣不過，才……」
我沉下臉打斷道:「蘇玲！我們雖然從一個母體誕生，但這不是你道德綁架我的理由！」
「趙淑珍為母不仁，在我心裡，早就沒有媽媽和你這個詭計多端的妹妹！」
「我沒有義務為你的貪婪懶惰買單！」
「趙淑珍把你慣得無法無天，你還是好好蹲局子裡反省反省吧！」
蘇玲驚慌搖頭，伸手拽扯趙淑珍。
「不！我不要蹲局子！媽媽，你給我想想辦法，你去求爸爸！」
「這件事說到底是你的錯！你當初說離開爸爸，我們會過上好日子。」
「你還說甩了姐姐這個拖油瓶，我就能過上獨生女的幸福生活。」
「媽媽，你騙我！好日子都讓姐姐和爸爸過上了！」
「憑什麼我這麼優秀的女兒要跟你過這種一眼望到頭的苦日子，
我不甘心！」
趙淑珍穩住顫抖的身形，「玲玲，你自己做錯了事，怎麼能怪到媽媽身上！」
「媽媽雖沒本事掙大錢，對你可是掏心掏肺的啊！」
蘇玲懟她:「你的掏心掏肺能值幾個錢？！你的一條命也不過能賠個百八十萬，還不夠姐姐買輛車！」
「你要真有那麼偉大，幹嘛不去撞車，不去跳河！賠點錢，還能落我個感激！」
趙淑珍紅著眼，抬手扇了蘇玲一巴掌。
「蘇玲，你這說的是人話嗎！」
「媽媽要用S去換你一聲感激，你這個不孝女怎麼配得上這二十多年我對你的付出！」
「我對不起你姐姐，錯了！我真是大錯特錯啊！」
無視這對母女的爭執吵鬧，我徑直邁步離開警局。
坐進沈靖的車，我終於繃不住，
將臉埋進掌心掩飾自己的委屈。
隻是我抽動的肩膀還是被沈靖一眼看出。
他將我攬進懷裡，溫聲安慰。
「老婆，都過去了！以後有我在，管她蚊子蟑螂，我通通幫你滅幹淨！」
被他逗得，我破涕為笑。
我很慶幸，遇到這麼一個不嫌棄我出身和外形的男人。
他用溫柔和耐心撫平我過去的傷痛，治愈了我的自卑。
有他這盞明燈在，我再也不是那個躲在地下室怕黑的小女孩。
9
蘇玲劃車胎這事，本來可大可小。
但沈家和晴晴父親傅家堅持要給蘇玲一個教訓。
趙淑珍也對蘇玲沒了念想，不願幫她請律師。
最終她被判蹲半年局子。
這半年，趙淑珍試圖和我修復母女關系。
她經常隔三差五給我送她親手做的飯菜。
趙淑珍的手藝確實不錯，前臺幾個小姑娘分吃後，連連誇贊。
這都是我默許的。
趙淑珍每次收回空碗，都美滋滋的。
直到有一次，出差一個月的我被她堵在公司門口。
「嵐嵐，媽媽看你最喜歡吃蒜蓉蝦了！今天早上天不亮就給你去市場買了最新鮮的！」
她將餐盒打開，裡面上下三層全都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蝦。
前臺幾個小姑娘看到我皺眉，以為自己嘴饞做錯了事，忙低下頭不敢吭聲。
她裝作慈母的模樣和這個蝦一樣讓我倒胃口:「喜歡吃蒜蓉蝦的是蘇玲，我對蝦過敏，你不知道嗎？」
趙淑珍一愣，前臺有小姑娘立馬接話:「阿姨，你下次不要送來了！」
「我們蘇總出差呢！
這半個月都不在公司，您送來的飯菜，蘇總說讓我們自己處理了。」
趙淑珍察覺自己白送了半個月的飯菜，臉色突然變得難看起來。
助理已經幫我按下電梯，她忙抱著餐盒追到電梯口。
「嵐嵐，是媽媽疏忽了！」
「你不吃蝦,肉總該吃的，媽媽給你做紅燒肉怎麼樣？」
「紅燒肉也是蘇玲愛吃的。」
「那滷豬蹄,或者烤魚？」
見我眼色晦暗，隻記得蘇玲喜好的趙淑珍羞愧地低下頭。
「嵐嵐，怪媽媽以前太遷就你妹妹,沒有關注到你喜歡什麼。」
「你以後想吃什麼,媽媽就給你做什麼！」
「媽媽會用餘生彌補對你這十年的虧欠，隻要你願意原諒媽媽。」
我走進電梯，轉身淡淡回應她:「趙淑珍，
我不需要你的彌補,也不會原諒你。」
「當然，恨你更是沒必要！」
「我現在過得很好，請你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膈應我！」
電梯合上，隔絕她難堪又悔恨的臉。
我足夠決絕,趙淑珍再沒來糾纏過！
我最後一次見到趙淑珍，是六個⽉被放出的蘇玲躲在我的⻋後。
她S性不改，趁我上⻋時，拿刀抵住我脖⼦。
「蘇嵐,你害我坐了半年的牢，我要你立馬給我轉五百萬,並籤下給趙淑珍的斷親補償字據。」
為了擺脫勒索嫌疑，她準備得倒是齊全。
感受到她拿刀的手在打著哆嗦，我冷嗤:「這五百萬我可以給,不過我得讓趙淑珍站在我面前,親口承認要和我斷絕母女關系！」
為了拿到五百萬，蘇玲給趙淑珍打了出獄以來第⼀通電話。
趙淑珍匆忙趕來，這⼀次沒向以往那麼縱容蘇玲。
她是領著警察⼀起過來的。
蘇玲⼤驚失色:「媽媽，我這是在幫你爭取利益,盡孝⼼,你怎麼能報警背叛我！」
趙淑珍哭著勸她:「玲玲，把刀放下，你不能一錯再錯啊！」
蘇玲搖頭:「不！媽媽，你說過,這輩子最愛的是我，你怎麼能偏⼼蘇嵐！」
她衝動之下，揮刀就要捅進我的後腰。
後背猛地⼀沉,我被撲過來的趙淑珍壓在身下。
蘇玲的那把刀直直捅進趙淑珍的⾝體。
她抱頭,嚇得⼤哭:「媽媽！我……我不是故意的啊！」
蘇玲被警察帶⾛，趙淑珍在送醫搶救的路上不幸身亡。
她留給我的最後⼀句話就是:「嵐嵐,
可以原諒媽媽了嗎？」
站在她的墓前，我的⼼緒很是復雜。
將我帶到這個世上的母親,曾經那麼殘忍⽆情傷害過我,⼜在離開這⼀刻，奮不顧身保護了我。
我對她的那點怨念,似乎也在這一刻煙消雲散了。
你說我原諒她了嗎？
我想這已經不是我該糾結的課題了。
抬⼿輕輕撫上⼩腹，我也是做媽媽的⼈了。
迎接我的下⼀個課題是，如何做一個公正仁愛的好母親。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