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不過,這火怎麼放,何時放,要由我們來控制。」


 


我詳細吩咐下去。


 


讓那婆子傳遞回消息,就說三日後午時,我會獨自去皇家佛堂為北境將士祈福。


 


同時,提前在佛堂做好布置。


 


易燃之物看似在原位,實則已被我們處理或替換。


 


並準備好滅火的沙土和水源。


安排月影衛高手潛伏在側。


 


確保火勢能在可控範圍內燃起,又能制造出足夠的驚險。


 


最重要的是,要留下指向柳依依的證據。


 


並且,要讓一個足夠分量的人,來當這個救星和證人。


 


「去通知謝無咎將軍留在京城的副將。」


 


我吩咐琉璃。


 


「就說本宮三日後需他帶一隊親兵,在佛堂附近例行巡查,聽到異動,立刻前來護駕。」


 


謝無咎的副將,

忠心耿耿,他來做這個證人,再合適不過。


 


而且,由謝無咎的人救了我,更能凸顯柳依依及其背後勢力的惡毒。


 


也能進一步激發軍方對這股暗黑勢力的敵意。


 


一切安排就緒,靜待魚兒上鉤。


 


三日後,午時。


 


皇家佛堂果然靜謐無人,隻有檀香的青煙嫋嫋升起。


 


我跪在蒲團上,看似虔誠祈福,實則全身感官都提升到極致。


 


時間一點點過去。


 


就在我以為對方可能察覺有異而放棄時,一陣極輕微的、像是燈油潑灑的聲音從佛像後的帷幕處傳來。


 


來了!


 


我心中冷笑,依舊保持著跪姿,但肌肉已然繃緊。


 


下一刻。


 


「轟」的一聲,佛像後的帷幕猛地竄起一人多高的火焰!


 


火舌貪婪地舔舐著周圍的經幡和木質結構,

濃煙瞬間彌漫開來!


 


「走水了!走水了!」


 


我適時地發出驚慌的呼喊。


 


幾乎在我喊聲響起的同時,佛堂外傳來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和甲胄摩擦聲!


 


「保護殿下!」


 


謝無咎副將粗獷的聲音如同驚雷般響起。


 


數名精銳士兵衝入佛堂,訓練有素地開始滅火。


 


有人用沙土覆蓋,有人傳遞水桶,動作迅捷。


 


副將則親自帶人衝到我身邊,用湿毯子護住我,迅速將我帶離了火場。


 


整個過程看似驚險,實則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火勢看似兇猛,但燃燒的都是我們事先準備好的、不易蔓延且會產生大量濃煙的替代物。


 


我被救出時,除了發梢被火星燎到一點,沾染了些煙塵,略顯狼狽外,毫發無傷。


 


而就在混亂之中,

玄影如同鬼魅般潛入起火點附近。


 


將一枚與柳依依之前那枚帶毒耳釘款式一模一樣、卻未曾使用過的耳釘,巧妙地遺落在了一截未被完全燒毀、沾染了燈油的帷幕殘骸之下。


 


「殿下!您沒事吧?」


 


副將單膝跪地,語氣充滿了後怕與憤怒。


 


「末將巡查至此,聽聞殿下呼救,幸得來遲!」


 


「本宮無礙。」


 


我驚魂未定地撫著胸口。


 


目光掃過那仍在冒煙的佛堂,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憤怒與冰冷。


 


「查!給本宮徹查!佛堂重地,為何會無故起火?!」


 


早已待命的內侍和侍衛立刻上前勘查。


 


很快,那枚意外發現的耳釘就被呈到了我面前。


 


「殿下!這是在起火點附近發現的!」


 


內侍總管的聲音帶著顫抖。


 


「這耳釘……似乎與之前柳氏那枚……」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枚耳釘上,然後又看向我。


 


副將勃然大怒。


 


「又是那個毒婦!她身在天牢,竟然還能指使人行此大逆不道之事!這是要置殿下於S地啊!」


 


證據確鑿,動機明確,人證物證俱全。


 


柳依依這次,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我看著那枚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光的耳釘,心底一片冰寒。


 


柳依依,不,是你背後的主子,送的這份大禮,我收下了。


 


而且,會連本帶利地還給你們!


 


「即刻稟報父皇!」


 


我冷聲下令。


 


「將此事原原本本上奏!請父皇聖裁!」


 


一場精心策劃的毒計,

最終化作勒緊柳依依及其背後勢力脖頸的又一道絞索。


 


我看著被迅速撲滅、隻剩殘骸的佛堂,眼中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隻有一片深沉的算計。


 


棋局,又推進了一步。


 


而遠在北境蒼雲嶺的謝無咎,你若能感知,當知這京城的風雲,因你而動,也絕不會讓你孤軍奮戰。


 


19


 


佛堂的煙火氣尚未在京城上空完全散去,另一股暗流已洶湧而至。


 


果然不出我所料,柳依依背後的人反應極快,一擊不成,便立刻轉換策略,試圖用更陰損的謠言將我拖入泥沼。


 


「長公主與謝將軍往來過密,恐有擁兵自重之嫌。」


 


「北境軍報剛到,殿下便急急前往佛堂祈福,當真隻是為將士?還是為那心有所屬之人?」


 


「殿下以公主之尊,頻頻插手漕運、結交邊將,

其心叵測……」


 


這些流言蜚語,如同毒蛇的信子,悄無聲息地鑽入宮廷坊間。


 


我尚未有所動作,父皇的口諭便已到了。


 


即刻入宮,於御書房見駕。


 


踏入御書房時,裡面並非隻有父皇一人。


 


皇後娘娘端坐一旁,眉宇間帶著憂色。


 


令人意外的是,沈止淵竟也垂首立在下方。


 


他依舊穿著思過期間的素服,臉色蒼白,眼神卻沉澱下一種復雜的、近乎S寂的平靜。


 


「兒臣參見父皇,母後。」


 


我依禮參拜,神色坦然。


 


父皇沒有叫我起身。


 


他放下手中的朱筆,目光沉沉地落在我身上。


 


「攬月,近日宮中市井,頗多關於你的流言,你可曾聽聞?」


 


「回父皇,

兒臣略有耳聞。」


 


我抬起頭,目光清澈。


 


「無非是些指責兒臣與謝將軍往來過密,意圖不軌的無稽之談。」


 


「無稽之談?」


 


父皇聲音微揚。


 


「你與謝無咎,究竟是何關系?」


 


「他當眾宣稱心有所屬,目光所向是你!」


 


「你督辦漕運,他留在京城的副將便恰巧在佛堂救你於火海!」


 


「如今北境戰事吃緊,你又頻頻過問軍報!」


 


「攬月,你告訴朕,這些難道都是巧合?」


 


皇後的手微微收緊,看向我的目光充滿了擔憂。


 


沈止淵依舊垂著頭,仿佛一尊泥塑。


 


我心中冷笑,果然來了。


 


他們想用私情和幹政這兩把刀來砍我。


 


「父皇明鑑。」


 


我聲音平穩,

不見絲毫慌亂。


 


「謝將軍少年英傑,於國有功,他心存愛慕,是其自由,兒臣無法左右,但兒臣從未有過逾越之舉,此心天地可鑑!」


 


「至於佛堂之事,乃是有人蓄意縱火謀害兒臣。」


 


「幸得謝將軍副將例行巡查,方才僥幸脫險。」


 


「此事人證物證俱在,已呈報父皇御前!」


 


「兒臣是受害者,為何到了有心人口中,反倒成了與邊將勾結的罪證?」


 


「這豈不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頓了頓,目光轉向沈止淵,意有所指。


 


「至於為何有人要置兒臣於S地,恐怕與兒臣之前揭穿某些人的真面目,不無關系。」


 


沈止淵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頭垂得更低。


 


父皇眉頭緊鎖,顯然我的辯解合情合理。


 


但他心中的疑慮並未完全打消。


 


「即便佛堂之事是有人陷害,那你頻頻過問北境軍情,又作何解釋?」


 


「後宮不得幹政,你屢屢破例,讓朕如何向朝臣交代?」


 


「父皇!」


 


我提高了聲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與憤懑。


 


「兒臣過問北境軍情,並非幹政,而是心系社稷,更是為了自保!」


 


「自保?」


 


父皇一怔。


 


「正是!」


 


我迎著他的目光,語氣轉為凝重。


 


「父皇可曾想過,那柳依依,一個來歷不明的孤女,為何會有那般陰毒的耳釘?」


 


「為何能驅使人為她在皇家重地縱火?」


 


「她背後,究竟藏著怎樣的勢力?」


 


我將話題引向了關鍵之處。


 


「此次北境之事,謝將軍追擊敵軍,

卻在黑水城附近遭遇伏擊。」


 


「而據兒臣所知,那黑水城勢力錯綜復雜,盤踞著不少前朝餘孽和亡命之徒!」


 


「柳依依行事作風,與那些陰詭之徒何其相似!」


 


「兒臣懷疑,她根本就不是什麼孤女,而是那些前朝餘孽安插在京城的棋子!」


 


「他們的目標,不僅僅是兒臣,更是要顛覆我大渝江山!」


 


「前朝餘孽」四個字如同驚雷,在御書房內炸響!


 


父皇猛地站起身,臉色驟變。


 


「你說什麼?!此言當真?!」


 


皇後也掩口驚呼。


 


連一直沉默的沈止淵也駭然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兒臣並無實證,但種種跡象表明,柳依依及其背後之人,所圖非小!」


 


我趁熱打鐵。


 


「他們先是試圖鏟除謝無咎這等軍方新銳,

斷我朝臂膀。」


 


「又屢次三番謀害兒臣,意在攪亂皇室。」


 


「其觸手甚至可能已伸向漕運、馬場等要害之處!」


 


「兒臣過問北境軍情,正是察覺到這股暗流,心憂國本,想要提醒父皇,早做防範啊!」


 


我將個人安危與國家安全捆綁在一起,瞬間將格局拔高。


 


父皇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來回踱步,顯然被我描繪的可能性震驚了。


 


「你……你有何依據?」


 


他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地盯住我。


 


「柳依依行事狠毒,手段非常,絕非普通女子。」


 


「其入京痕跡被人為抹去,幹淨得可疑。」


 


「那西域耳釘及其上罕見毒藥,非尋常可得。」


 


「佛堂縱火,計劃周密,非一人之力可為。


 


「再加上黑水城伏擊謝將軍的敵軍訓練有素,卻非北狄主力……」


 


「這一切串聯起來,難道還不夠可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