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們之間牽扯了多少利益你應該比我更清楚!明明有康莊大道你不走,偏要斤斤計較。別忘了,我有全港城最好的律師團隊,你拿什麼跟我硬碰硬?」


看著那張面目可憎的臉,我一字一句地開口。


 


「公司是我們兩個人打拼下來的。


 


「你有的東西,我一樣都不缺。」


 


說完,我不再看他,轉身離開客廳。


 


我從小拿得起放得下。


 


絕對不會因為愛情自暴自棄。


 


命運一手策劃了我的早亡。


 


可我不信命。


 


……


 


國外的商業交流會上,我暢所欲言,找回了久違的激情和掌控感。


 


看著一堆傳媒人眼裡迸發的熱情,我仿佛看到了 10 年前和趙昀舟一起擠出租屋的自己。


 


那時,

我從一個又一個粗糙簡陋的商業計劃書裡艱難尋找著商機,常常每天隻睡兩個小時。


 


在當年這樣艱苦的條件下,我能做到後來的成就。


 


現在,行業成熟度遠超當年,而我也已經摸爬滾打多年,一定可以再次一飛衝天。


 


回港當天,我坐在貴賓休息室等待候機。


 


打開手機,一則郵件彈了出來。


 


匿名,無主題,附件是幾張照片。


 


第 1 張,趙昀舟的法拉利停在申絮租的房子前。


 


第 2 張,穿著酒紅色禮服的申絮像小鹿一樣撲進趙昀舟懷裡。


 


第 3 張同樣是秀恩愛的照片。珠寶店裡,申絮挽著趙昀舟的手,笑著指著一排排鑲鑽項鏈。


 


……


 


5


 


我深吸一口氣,靠在座位上,

揉著太陽穴。


 


胃裡一陣翻攪,我關上手機,覺得惡心透了。


 


雖然是匿名,但不難猜,肯定是申絮幹的,上趕著發一些秀恩愛的圖給我。


 


飛機落地,好幾個未接電話湧了進來。


 


全部是趙昀舟發來的。


 


又一次撥打過來時,我順手接通。


 


「在哪?回電話?」


 


「我們還沒有離婚,依舊是夫妻一體,你憑什麼在不告訴任何人的情況下就去國外?」


 


「雲傾,我的忍耐力是有限的,不要試圖消耗我的耐心。


 


「我看你是好日子過夠了,忘了當年你多窮了。難不成你還想回去過當年的生活嗎?」


 


我驚嘆於他的無恥,忍著怒氣發問。


 


「趙昀舟,我現在擁有的一切是你給我的嗎?


 


「你怎麼有資格和我說這話?


 


說完,我不耐煩地掛斷電話。


 


如果我擁有的一切是在我沒有付出任何努力全靠趙昀舟養的情況下,他大可以說這種話。


 


可事實上,相比於他的妻子,我更重要的身份是他的合伙人。


 


沒有我,他同樣也到不了今天這個地位。


 


我們完全平等。


 


他沒有俯視我的資格。


 


……


 


第 2 天早上,我照常參加公司董事例會。


 


推門進去,居然與申絮打了個照面。


 


她穿著一身華貴的小香風套裝,頭發挽了起來,畫著誇張的濃妝。


 


看得出來,她急切地想變成熟幹練。


 


但眼裡的怯懦和生澀,卻暴露無遺。


 


自己一步步抵達成功和靠著金主上位,呈現出來的狀態是完全不同的。


 


入座後,我看向主位的趙昀舟。


 


一身黑色高定西裝,臉色還有點憔悴,與他以往意氣風發的樣子截然不同。


 


果然,人一旦遇見不順心的事兒,就容易顯老。


 


今天的會議主要商討是否收購多家 mcn 公司,大量籤約素人,統一培訓,實行全壟斷制度。


 


廣撒網,多釣魚,合同綁定。


 


然後給盡可能少的資源,讓他們爭搶。


 


當分母足夠大,總有一兩個能出頭的。


 


公司賺的就是那些能出頭的人的業務分成,以及那些沒出頭的人的解約金和違約賠償。


 


幾位傾向保守投資的董事暗自搖頭。


 


申絮這個外來者,頭點得卻像搗蒜。


 


不得不說,她極其會拿捏人心。


 


幾句不著痕跡的追捧,就讓趙昀舟眉頭舒展了起來。


 


但除了她和趙昀舟,幾乎沒有人贊同這項提案。


 


我看趙昀舟是談甜甜的戀愛把腦子談壞了,這麼昏庸的決策也做得出來。


 


「我反對。」我直接開口,懶得迂回。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了過來。


 


幾個股東暗自松了一口氣,等著我的後續。


 


趙昀舟皺眉看著我,語氣平淡:「理由?」


 


「這種經營模式早就是別人玩剩下了的,啟航已經是極其成熟的公司,根本就不需要靠廣撒網,而是應該走精品路線,摒棄零零碎碎,賺大頭的錢。


 


「你隨便刷條帖子就應該明白現在網友的認知有多高,你這種別人玩剩下來的經營方法被稱作資本的遊戲。到時候,不僅會因為已經飽和賺不到什麼錢,還會降低公司口碑,連帶著你的名聲都變臭。」


 


隨著我開口表態,

越來越多人附和。


 


最終,趙昀舟的想法不了了之。


 


6


 


散會後,董事們紛紛起身。


 


申絮看了我一眼,收拾東西著急離開。


 


第一時間叫住她。


 


「申絮小姐,是你的主意還是他的主意?」


 


她一臉無措地站在那裡,看向趙昀舟。


 


趙昀舟穩坐主位,一個眼神瞪了過來。


 


「雲傾,你夠了,你為什麼總是和申絮過不去?」


 


「我現在發問,是以公司大股東的身份開口,希望趙總不要張口閉口私事。


 


「身為公司話事人,我邀請一個朋友來參加董事會,有什麼問題嗎?」趙昀舟反問。


 


我將包包放回桌子上。


 


「那麼我請問,趙總,您的這位朋友又是以什麼身份坐在董事會議的席位上?

又憑什麼來旁聽股東的錢如何被投入一個糟糕透頂的商業模式之中?」


 


「雲傾!」趙昀舟站了起來,聲音帶著怒氣。


 


迎著他憤怒的目光,我微微一笑。


 


「趙總,您也說了,隻要在公司裡,就要公事公辦,以大局為重。


 


「公司的錢不是你一個人的,董事會也不是過家家,請你下次不要把什麼阿貓阿狗都帶進來,提一些亂七八糟的建議。」


 


說著,我不再看他們兩個異彩紛呈的臉色,推門離開。


 


……


 


趙昀舟的報復比我想象中得還要快。


 


月中,我負責的好幾個項目被叫停。


 


審批流程被各種理由卡住。


 


宣發資金也遲遲不到位。


 


我安排在關鍵位置上的兩個心腹,一個被調去了分公司,

另一個查出了作風問題,停職接受公司內部調查。


 


又過了三天,有人匿名爆料豪門秘辛。


 


含沙射影地描述某富豪正牌夫人如何善妒,控制欲極強,霸凌丈夫資助的女大學生。


 


雖然沒有指名道姓,但圈裡人都心知肚明是在點我。


 


這些手段極其下作,帶著趙昀舟一貫的狠厲作風,又巧妙地避開了直接證據。


 


看得出來,他想讓我寸步難行,想讓我向他低頭,讓我明白誰才是啟航真正的主人。


 


可我,永遠不會妥協。


 


……


 


我沒有再回太平山頂的住宅,而是住進了中環的頂級公寓。


 


多年累積,我在全國各地都投資了房產。


 


雖然房地產現在已經是夕陽產業,但 10 年前,卻是如火如荼。


 


……


 


我冷靜地處理著一切負面抹黑。


 


讓律師團隊應對官方檢查。


 


仔細審視我身邊的員工是不是趙昀舟派來的奸細。


 


同時秘密收集趙昀舟和申絮的黑料。


 


趙昀舟低估了這些年我積累的人脈和資源。


 


他絞盡腦汁地打壓我,我也能反將一軍。


 


……


 


禮拜天,顧家舉辦的慈善拍賣會上,名流雲集。


 


我穿著一身高定白色刺繡西裝,帶了一條最簡單的珍珠項鏈。


 


既然趙太太的身份已經形同虛設,那我也無需再扮演任何角色。


 


我隻是我。


 


端著香檳,我站在大廳裡與人交談。


 


一轉頭,趙昀舟進來了。


 


跟在他身後的申絮穿著粉色紗裙,戴著那條刺眼的粉鑽項鏈,像個不諳世事的小公主。


 


起初她還願意好好站著。


 


後來,就像沒了骨頭一樣,小鳥依人地靠在趙昀舟身上。


 


她仰著頭,接受所有人的注目。


 


至於那目光中,到底是羨慕還是鄙夷,她應該比誰都清楚。


 


……


 


7


 


拍賣環節開始。


 


一件件畫作珠寶藝術品古董瓷器被拍出高價,氣氛愈演愈烈。


 


我對一頂古董王冠很感興趣。


 


上面鑲嵌的主鑽是濃鬱的寶藍色,重達 65 克拉,起拍價三千萬。


 


經過一輪角逐後,我舉起了競價牌。


 


「6,700 萬。」


 


坐在我前面的申絮猛地回頭,

眼裡帶著志在必得。


 


她拉了拉趙昀舟的袖子,親昵地靠在他懷裡。


 


兩人低聲地說著話,引得四周人側目。


 


過了一分鍾,趙昀舟也加入了這場角逐,舉起了競價牌。


 


「一個億。」


 


全場恍然,目光在我們三人之間來回徘徊。」


 


今天出席晚宴的人,誰都知道我和趙昀舟的關系,也清楚地明白,對於這頂王冠,7000 萬已經是極限,實在沒有必要把它提到一個億。


 


拍賣師激動地開口:


 


「一個億,趙先生出價一個億,還有沒有更高的,一個億第 1 次……」


 


我放下競價牌,沒空搭理前面那兩個傻子。


 


今天,輸了皇冠不丟人。


 


真要花一個億拿下才丟人。


 


申絮轉頭看我,

揚揚得意。


 


拍賣師臉上的笑容始終沒有停。


 


「一個億第 2 次,一個億第 3 次,成交,恭喜趙先生……」


 


……


 


後面,我陸續看上了兩幅畫。


 


但每當我舉牌,申絮都會慫恿趙昀舟跟上。


 


次數多了,我也懶得跟他們爭了。


 


下次,有這兩個髒東西的場合,我絕對不會再來了。


 


拍賣會結束後,我拎著包往外走。


 


一群扛著相機的記者圍在外面。


 


走近看,他們在拍趙昀舟。


 


他正將那頂高價買來的王冠戴在申絮的頭上。


 


申絮驚喜地捂著嘴,激動得幾乎說不出話。


 


她踮起腳尖,在趙昀舟的臉上快速親了一下。


 


這一幕,被無數的鏡頭捕捉了下來。


 


回去的路上,我打開社交軟件,看到了有人發布剛才的視頻。


 


打開評論區,全是看熱鬧的。


 


「一個億就為了哄小情人開心?有錢人的世界我不懂。」


 


「趙昀舟明顯是為了打原配的臉呀,一點情面都不留了。」


 


「第三者的尾巴都翹上天了,真當自己是女主人呀。」


 


我看著快速增長的點贊量和評論量,忍不住笑了。


 


當別人竊竊私語時,申絮不會以為大家在羨慕她,誇贊她有魅力吧?


 


既然她今天特意在公眾場合秀恩愛,那我就讓她更火一把。


 


三天後,我接受了《港城時報》財經部的採訪。


 


記者會現場被圍得水泄不通,一堆相機對準主席臺。


 


我穿著剪裁利落的西裝,

坐在主持人的對面。


 


談完正經話題,在最後一個環節,主持人問起了私人話題。


 


「雲總,最近有傳言聲稱您和趙先生早已經分居,並且您已經單方面將離婚申請遞到了家務法庭處,請問是否屬實?」


 


我沒有否認,微笑點頭。


 


主持人面帶狡黠:「趙先生三天前以一個億的高價拍下王冠送給申絮小姐,請問這是否是您離婚的直接導火索?」


 


這話將現場的氣氛推高了一個度。


 


我沒有正面回應她,半推半就回應。


 


「基於私人原因,本人和趙昀舟的婚姻已無法繼續維持,我已正式委託律師協助我走離婚流程……」


 


採訪結束後,記者蜂擁而上。


 


「雲總,請問離婚的具體原因是什麼?」


 


「趙太,

請問趙氏資本的控制權會受到影響嗎?」


 


「趙先生是否同意離婚?」


 


「雲傾小姐看過來,請問您提到的個人原因,是否指第三者介入?」


 


我笑著離場,沒有再爆料。


 


有時候,對於某些吸引眼球的話題,越是閉口不談,越容易引起好奇。


 


後半夜,我請來的水軍陸續登場,開始推波助瀾。


 


……


 


8


 


第 2 天我起床的時候,新聞輿論大爆發。


 


盡管昨晚接受採訪時我並未提第三者一詞,但前段時間趙昀舟花上億博紅顏一笑的事情爆火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