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隻要這幾天上過網，就能輕易地把兩件事情聯系在一起。
由於我事先安排了專業的控評團隊，輿論幾乎是一邊倒地偏向我。
廣大吃瓜網友同情我的同時，怒斥趙昀舟辜負原配，嘲諷申絮靠出賣身體上位。
趙氏資本的股價，在當天開盤後下跌了幾個百分點，引起了一系列蝴蝶效應。
絕大多數股民手機裡一片綠油油，對趙氏集團的怨氣也越來越大。
……
下午，我接到了趙昀舟私人法律顧問的電話。
其團隊要求我撤回不當言論並公開道歉，否則將對我進行起訴。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等著你們的律師函，麻煩快點發過來。
「否則，我就先一步控告你們汙蔑恐嚇我了。」
律師函而已。
這些年，我收到的律師函比我經手籤約的合同都多。
趙昀舟妄想拿這種東西嚇我，實在是太瞧不起我了。
……
第 2 天，趙昀舟用私人號發了微博。
「針對近期謠言，我將全部起訴。」
我登上了好久沒上的賬號，回了一句：「一切按法律程序走，法庭見。」
過了一會兒，我和趙昀舟的微博內容就被剪成了對比視頻。
標題：《神仙打架，花落誰家》。
……
見我硬得不吃，趙昀舟那邊開始使苦肉計，約我見面。
聽出是他的聲音後，我當即掛了電話，把他的新號碼拉黑。
隨後，申絮也約了我。
帶著看笑話的心思，
我欣然赴約。
地點約在 seco 咖啡館。
我剛進獨立包廂，申絮就站了起來。
這次，她沒有之前那麼光鮮亮麗，而是眼睛紅腫，看起來楚楚可憐。
我不緊不慢地坐下，點了杯黑咖啡。
「稀客呀，申小姐怎麼會約我？」
她 90 度鞠躬，一副悽悽慘慘戚戚的樣子。
「雲總，我向你道歉，你能不能不要針對趙先生了，一切都是我的錯，你不要毀壞他的名聲……」
她的眼淚說來就來，撲簌簌地往下掉。
「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破壞了你和趙先生的感情，我該S。但趙先生是無辜的，他不應該被卷入這場風波……
「我愛他，不想給他帶來任何負面影響，
請您高抬貴手放過他。」
「精彩。」我鼓起了掌。
「申小姐哭得這麼悽美，比平時囂張跋扈的樣子好看多了。不過，看你張牙舞爪看習慣了，現在我反而不適應了。」
「夠了。」趙昀舟推開包廂門走了進來。
「申絮說想和你談談，我這才沒有阻攔她。但我沒想到你會那麼刻薄，她隻是一個剛出社會的小孩，你為什麼要把火撒在她身上？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不愧是 seco，用的是最好的豆子，純香苦澀。
「小孩？申絮是小孩？趙昀舟，你不會覺得你很寵很撩很霸道吧？
「她是 8 歲還是 10 歲，怎麼就被稱為小孩了？」
「還有，被掛在網上不是你自己的選擇嗎？你既然放任申絮在公共場合和你秀恩愛，就應該預測到現在的局面，
成年人嘛，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申絮臉上閃過一絲決絕。
她突然跪在我面前，一臉悲痛。
「雲總，我知道現在說什麼你都不會原諒我，但趙總這麼多年經營公司很不容易。為了大局，您就不能放過他嗎？昀舟說了，他可以給您補償……」
沒想到，有朝一日，我能從申絮口中聽到大局兩個字。
「申絮，你以什麼身份和我講這話？趙昀舟的小情人，還是未來的趙太太？」
「知道大局兩個字怎麼寫的嗎？大局難道是趙昀舟聽從你的建議，無視董事會的質疑，往一個毫無前途的項目砸錢嗎？又或者是為了讓你開心花費上億給你買一頂王冠？
我忍不住嗤笑一聲。
「原本以為來這裡能看一個笑話，結果沒想到，來的是一對笑話呀。
「申絮，收起你的眼淚，不是所有人都吃你楚楚可憐這套的。
「當年你為了錢為了利益，在趙氏集團地下停車場刻意接近趙昀舟的時候，怎麼就沒想過會給他帶來輿論困擾呢？」
我走到今天，和趙昀舟一起把趙氏做大做強，靠的不是眼淚，而是腦子。
如果所有人都妄想用哭哭啼啼解決一切，那要律師幹什麼？
申絮的過往，我早已經調查得清清楚楚。
她從一開始就把視線放在了趙昀舟這個新貴身上，妄圖上位。
隻要趙昀舟願意去查，就會明白她是一個多麼處心積慮的人。
……
9
下午，趙氏的競爭對手商氏突然空降，官宣了最新的六款產品，其創新性引爆網絡。
霍氏內部掀起軒然大波。
趙昀舟看著商氏的官網，氣得臉都黑了。
那幾款產品，是趙氏打磨了很久的成果，原計劃下個月正式投入生產。
居然被商氏先一步推出了。
整整一天，因為泄密的事情，整個集團氣壓極低。
趙昀舟迅速推進調查。
與此同時，我的公關團隊持續匿名爆料，趙氏集團出了內鬼，頻繁泄密。
看著每天發不完脾氣的趙昀舟，我暗中幫了他一下，指點了一下線索。
……
在我的夢裡，申絮是一個一心上位的「大女主」。
她費盡心思，勾搭上了商家大少爺。
為了表現自己的忠誠，她自告奮勇來趙昀舟身邊當臥底。
後來，申絮連接得手，源源不斷地把趙氏的機密發給商家繼承人。
因為有女主光環，她從未被發現。
商氏和趙氏的繼承人都深深地愛上了她。
五年後，申絮和喪偶的趙昀舟結婚，商氏總裁鬱鬱而終。
臨走前，他深情地開口，「如果有下輩子，你願意愛我一次嗎？」
這對苦情的非官配賺足了讀者的眼淚。
在趙昀舟的墓前，申絮向趙昀舟坦白了真相。
趙昀舟沒有被背叛的心痛，隻有雄競成功的揚眉吐氣。
「可我終究是贏了他。」
說著，兩人深情擁吻。
多年後，申絮家庭美滿，摸著女兒的頭叮囑。
「壞女人身上的刺會篩選出願意為她赴湯蹈火的人。
「你父親以前有一個很愛的前妻，但那又怎樣，我把他搶過來了……」
全劇終。
Happy ending，所有人都美滿了。
隻有我和商氏集團的老板，一個惡毒女二，一個深情男二，S了。
……
很快，申絮被帶走調查，鋃鐺入獄。
走之前還在求趙昀舟救救她。
可此時的趙昀舟並不是五年後的他，他在氣頭上，也沒來得及與申絮同甘共苦培養感情，自然不會放過一個泄密者。
……
消停了幾天後，趙昀舟開始持續不斷地騷擾我，求我回心轉意。
他推掉所有的會議陪我過周末，笨拙地為我下廚煮粥。
每當我要出門，他就一臉緊張地看著我。
「為什麼你一看見我就要離開？你變心了嗎，還是在外面養小白臉了？
」
這天，看著他氣急敗壞的樣子，我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
「你在說哪個？」
「是我養在西郊那個，還是東郊那個？」
趙昀舟的痛苦和糾結，總是那麼讓人愉悅。
以自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遠比我想象中的更暢快。
……
10
趙昀舟面帶不甘，拽住我的胳膊。
「雲傾，你這是在報復我嗎？
「我是愛你的，我絕對不同意離婚。」
我懶得回應。
趙昀舟更破防了，口不擇言。
「我們走到現在這一步，也不全是我的錯！
「在你接受不了我和申絮在一起的時候，你完全可以告訴我，逼著我和外面的女人斷開，而不是任由我一步步把你推遠？
「如果你願意循循善誘，或許我早就回心轉意了。」
「可是憑什麼？」我笑著打斷他的話。
「憑什麼我要給你機會？」
「趙昀舟，在一起的第 1 天，我是不是就告訴過你，我眼裡容不得沙子。」
「是我讓申絮引誘你的嗎？是我讓你出軌的嗎？是我逼著你和別的女人在一起的嗎？」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我不接受自己的丈夫花心，也不會放低自己的標準？」
趙昀舟僵在那裡，聲音啞得可怕，眼淚落在我的手背上。
「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贖罪……」
多年前的夜晚，他也曾在煙火璀璨之下請求我給他一個機會。
那時候他說的是——求你，給我一個站在你身邊的機會。
而現在，他求我原諒變心的他。
態度誠懇，淚流滿面。
可是憑什麼？
憑什麼他道歉我就應該原諒他？
憑什麼我要給他彌補的機會？
我天生不擅長原諒任何人。
「太晚了。」我摘下戒指，順手扔在窗戶外面的玫瑰花圃裡。
「趙昀舟，盡快請離婚律師吧，我真怕你輸得傾家蕩產。」
……
籤訂離婚協議那天，趙昀舟約在了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餐廳裡。
「還記得嗎？」他望著窗邊的位置，「當年我就是在那裡跪著向你求婚的。」
我安靜地聽著趙昀舟的話，冷漠回應。
「不記得了。」
他瘦了很多，英俊的臉上帶著揮之不去的倦怠和陰鬱，
眼下是濃重的青黑。
我們各自坐在長桌的一端，桌子正中間放著象徵著我們婚姻關系終結的文件。
雙方律師確認完最後的細節，將文件分別推到我們面前。
「可以籤字了。」
我沒有任何猶豫，在需要籤名的地方幹脆利落地寫下自己的名字。
趙昀舟握著筆，手微微顫抖。
他抬眼看著我，啞聲開口，「我們之間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眼神極其復雜，帶著痛苦悔恨，甚至還有一絲卑微的祈求。
我忍著惡心，最後一次叫他的名字，「別逼我扇你，麻煩快點籤字。」
趙昀舟眼裡的最後一抹光，徹底熄滅了。
末了，拿起筆,一筆一畫在文件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字跡歪斜，力不從心。
一筆一畫，
動作遲緩。
籤完字，像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他頹然地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一切，終成定局。
我不會給任何人回頭的機會。
也絕不會放任自己走到為愛發瘋的那一步。
功成名就，遠遠比得到一個人的愛更有成就感。
……
11
走到門口,趙昀舟一把抓住我的手。
「雲傾。」他紅著眼看向我。
「這些天，我一直在反反復復做著一個夢。」
「剛開始，我以為壓力太大才會這樣,直到後來，那個夢越來越長，越來越清晰……」
「我……」他一臉痛苦地看著我。
「在夢裡,
我看到了你,也看到了我自己。」
「我們原本很相愛的,我們一起經歷了那麼多……
「可是，後來你S了……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我那麼愛你，可夢裡的我在你S後並沒有很傷心,我甚至非常坦然地和申絮提起你的S亡。
「我……我不知道我為什麼會做那樣的夢，真的很奇怪……」
「你是想問我那到底是不是真的吧？」我看著趙昀舟。
「所以……」趙昀舟瞪大眼睛。
「那是真的嗎？如果你沒有和我離婚,我們最終會走到那一步，是嗎？
「我後悔了雲傾,被你發現後的每一天，我都很後悔當初為什麼要招惹申絮……」
我不耐煩地看著趙昀舟。
「是你默認了申絮的接近,任由她一點點闖入你的生活,是你給了她勇氣和底氣，是你允許她靠近你的……」
「沒有人逼著你去愛她，可你偏偏變心了。你不能用⼀句輕飄飄的後悔，就蓋過你之前所有的背叛,那會顯得你很可笑。
「拋去夢⾥的一切，現實生活中，你也背叛了我……」
趙昀⾈掩面而泣。
我⼤步離開，再也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
再次聽到有關趙昀舟的消息是三個月後。
聽說他過得很不好,被我分走大半身家後，整天鬱鬱不得志。
申絮不愧是⼥主,主⻆光環亮得驚⼈。
以泄密罪進去後，商⽒總裁散盡一半身家,
把她保釋了出來。
申絮大為感動，和商溆陷⼊了熱戀。
男二做了那麼多，終於等到了心愛之人的回眸，當即準備了求婚。
在萬眾矚目的⽇⼦裡，愛⽽不得心懷怨恨的趙昀舟被新婚夫婦的笑容晃了眼,情緒失控，持刀傷⼈。
三個⼈，⼀個被送進了⼿術室,一個被送進了殯儀館，⼀個終⾝監禁。
他們三個,都有⿊暗的未來。
而我，擺脫了劇情的控制，才真正迎來了自己的時代。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