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直播間的彈幕不斷滾動著。
「可憐天下父母心呀！即便女兒這樣，當母親的還在為女兒考慮。」
「200 萬也太少了吧，要是我姑娘敢這樣對我，我必須狠狠訛她一筆！」
......
我冷笑一聲，不顧母親警告的眼神，直接將一沓資料遞給了審判長。
「審判長，我的父親在我考上大學那年因為車禍離世，我的母親以此為由要我放棄讀大學。我不願意，她便拒絕支付我的大學費用。」
「最終，我打暑假工攢夠了學費。即便這樣，我母親依舊不同意我上學，她要求我盡早工作，補貼家用。直到我保證讀大學期間，每月給她匯款 1000 元，她才終於讓我去大學報到。」
我拿起大學四年的匯款單，
對著鏡頭平靜陳述道。
母親的臉色煞白，嘴唇顫抖著。
「我平靜地度過了 2 年大學生活，直到第三年妹妹考上了大專，學費 2 萬，母親再次要求我退學，打工負擔妹妹的生活費。」
「我不同意，母親便來到我的學校大吵大鬧了一周。最終，我再次答應，每月會給妹妹 2000 元生活費，母親同意我繼續讀書。」
接著，我拿出每月給姜暖的匯款單。
法庭上鴉雀無聲，隻聽得見我堅定有力的控訴聲。
「工作後，母親拿出所有積蓄，賣掉自己的房子，幫助妹妹買了房子。與此同時，在知道我月薪每月 5 萬後，要求我每月付 8000 元的赡養費。」
我再次對著鏡頭展示了一沓匯款記錄。
「這次母親為了給妹妹一家做早飯摔斷了腿，
我預交了 10 萬的住院費。並且，因為妹妹拒絕服侍母親，我不放心交給護工照料，便辭去工作，衣不解帶地照料了一個月。」
我拿出繳費憑證，包括和姜暖的聊天記錄。
還有醫院醫生護士的證明和監控。
「最後，出院時，還差 1000 元，我讓妹妹結清，母親不同意，便引發了後來一系列的事。
可最後，這 1000 元也是刷我的親密付支付的！」
等我說完最後一句話後，滿場沸騰了。
直播間炸開了鍋。
「這真的是親媽嗎？偏心也太嚴重了吧？大女兒考得可是名牌大學，居然不讓孩子去上學。反而全力支持小女兒讀學費高昂的大專！」
「明明大女兒更優秀，更孝順，又出錢又出力，居然就因為 1000 塊錢，汙蔑自己的親女兒，
甚至看著她遭遇網絡暴力！這是親生的嗎？」
「所以妹妹有如今的一切都是靠吸血姐姐換來的？就這樣還不知足，還有臉在網上哭訴自己被欺負？」
姜暖和母親見輿論反轉，不由得面色蒼白，想要出聲反駁，卻又拿不出任何證據。
就在這時，我對著鏡頭堅定地說道：「審判長，我請求跟我母親斷絕母女關系，至於赡養費，我會按照法院判定所給！」
6
「姜安，你說什麼呢？你不認我這個親媽了嗎？」
「媽承認在這件事上做得不對，但我含辛茹苦養大你，就因為這點事你就要跟我斷絕一切關系？！」
母親的眼淚瞬間掉落了下來。
整個人仿佛老了十歲。
「媽，這麼多年，我一直在想我到底是不是你親生的？我瞞著你偷偷做過親子鑑定，
可結果顯示我們確實是親生母女。」
「自從父親離世後，我一直安慰自己，你隻是受到了嚴重打擊，所以才會這樣傷害我。我努力過，嘗試扭轉你早已偏向妹妹的心。我努力了整整 15 年，終於明白，一切都是徒然。」
「該還你的我還了，醫院照顧你的這一個月也當我還了你的生育之恩。」
聞言，法庭上不少人落下眼淚。
我的心再無一絲波動。
最終，法院判決，考慮到母親有退休金，我和姜暖以後隻需要每月各自支付 1000 元赡養費即可。
如果有生病的額外開支，將由我們兩人共同平攤。
對最後的結果我沒有任何不滿。
反倒是一直坐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姜暖突然憤怒地起身。
「不同意！我不同意！憑什麼她隻給一千？
！」
「她是老大，她不應該多擔責任嗎？她賺那麼多，給親媽都花一點又怎麼了？！」
.....
姜暖的大吵大鬧沒有換來任何同情。
反倒被法官驅逐出庭。
隻是她的言論也徹底讓所有人看清了她的真面目。
「妹妹這是沒佔到姐姐的便宜，所以翻臉了？」
「姐姐給母親的錢，都被補貼給妹妹了吧？一個老年人怎麼可能花這麼多錢？」
「果然，被偏愛的有恃無恐！這不就是現實版吸血的妹妹嗎？」
「幸好姐姐醒悟了！不然，會被壓榨得更狠！」
等開庭結束後，一眾媒體將審判的鏡頭對準了姜暖和母親。
看著瞬間佝偻了背的母親，這一次，我不再有任何心疼，直接坐車離開了。
網上對兩人罵聲一片。
手機消息顯示，我的房子已經賣出去了。
發生這樣的事，姜暖的婆家很生氣，不準她回家。
姜暖隻能帶著母親東躲西藏。
即便這樣，兩人還是會被偶遇，會被人辱罵吐口水。
母親受不了，向我示弱求饒。
我拉黑了她的所有聯系方式。
姜暖徹底不裝了，變著法兒罵我，威脅我……
隻是一切我都不在乎了。
離出國隻剩最後三天，我開始好好遊覽這個城市。
「姜安，是你嗎？我的女兒啊，你救救我，我真的錯了。」
湿地公園裡我碰到了母親。
沒幾日功夫，她的頭發已經花白了。
此刻她緊緊攥住我的手，淚眼婆娑。
我直接掙脫了她。
「我們已經沒關系了。」
「安安，媽媽真的錯了。媽媽隻是因為當時突然失去了你父親，一時之間失去了主心骨，所以才會更多地依賴你！媽媽也是愛你的！」
我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你從來沒愛過我！隻是因為在我身上拿不到好處了，所以後悔了！」
「當初，父親離開後，我和妹妹本應該是你的責任。可你卻將這份責任轉給了我。不是隻有你失去了老公，我也失去了最愛我的父親。可你從未想到這點。」
母親搖著頭，還想解釋，可我一點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轉身直接離開了。
7
三天後，我登上了去瑞士的飛機。
很快，我就融入了當地的生活。
我不禁回想起大學畢業時，導師問我要不要出國留學。
因為母親的阻攔，
我最終放棄了。
後來工作上遇到外派機會，我也因為牽掛母親而放棄。
現在，我每天的生活都過得無比愜意自在。
就在我感到生命歲月靜好時，我接到了母親的電話。
原來，我離開後沒多久，母親再次摔倒。
隻是這次她沒有那麼幸運。
姜暖將她送到醫院後，拍拍屁股就走了。
母親無法，隻能用自己的退休工資找了一個最便宜的護工。
姜暖得知後，認為她亂花錢，徹底不管她了。
護工見狀，對母親失去了最後一絲尊重。
為了省事，一天隻給母親喂一杯水。
母親要是身上髒了，還會對她破口大罵。
晚上想翻身，護工也不願意搭理。
「你怎麼事兒那麼多？你就出這點錢，
還要我怎麼對你？！」
「你自己女兒都不搭理你，你還要我怎麼樣？」
這時，母親才真的後悔了。
她想到之前住院時，我的耐心與細致，不禁夜夜流淚。
「安安，你什麼時候來接媽媽回家，媽媽想你了。」
電話那頭的母親聲音哽咽，精神恍惚。
我淡淡回復。
「我出國了，不回來了。」
「你安心在醫院養病，該我出的醫藥費，到時我會寄回來。」
說罷，我直接掛了電話。
沒多久，我收到了姜暖發來的賬單。
核對無誤後，我將我的那部分寄給了她。
緊接著，姜暖電話打來。
「咱媽現在腿腳不方便，自理都困難。我工作忙沒功夫照顧她，我打算把她送去養老院。
每月的養老費用我們平攤。」
我眉頭緊皺，沒想到姜暖會絕情至此。
「媽同意嗎？」
「她不同意又能怎樣？要不你回來照顧？」
「她現在就是一個負擔，一點都幫不了我不說，還得我照顧她！我願意出錢送她去養老院就不錯了！」
「我有自己的家庭，哪有那麼多功夫管她！不像你，一個人跑到國外躲清闲！」
我沉默著沒有說話。
或許母親也沒想到，她最愛的小女兒會這樣對她吧。
隻不過，這終究都是她的選擇。
我最終答應了。
「隨你，反正她現在隻有你這麼一個女兒！」
姜暖直接掛斷了電話。
第二天給我發來養老院每月所需的費用。
或許是擔心自己承擔的費用過高，
姜暖選擇了最便宜的養老院。
我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
最終還是將錢轉了過去。
隻是，母親去了養老院後，給我打電話的頻率更高了。
我經常在凌晨三點被吵醒。
母親總在電話那頭哭訴，養老院的人對自己不好。
自己不習慣想回家。
終於有一天我的忍耐到了極限。
「你的家當初不是被你賣了補貼給你的小女兒了嗎？！」
「把你送去養老院是你小女兒的主意！你要是不滿意，可以像當初對我一樣，把她告上法庭！」
從那天後，一到晚上我就將手機關機。
漸漸地，母親的電話不再打來。
8
三年後，我回國述職。
猶豫再三，我還是打算去養老院看一眼母親。
等我找到養老院地址時，護士卻驚訝地看著我。
「你母親一年前就離世了，你妹妹親自帶走了她的遺體。」
我心下一沉。
這兩年我每年都按時寄錢給姜暖，隻是半句沒聽她提起母親離世的消息。
中途我嘗試給母親打電話，每次都是姜暖的聲音。
她告訴我母親年紀大了，精神一日不如一日，經常一睡就是一整天。
腦子也逐漸不清楚，忘記了許多人。
姜暖告訴我讓我少打電話，別影響老年人休息。
那時，我並沒有絲毫懷疑。
可如今我隻覺得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
我找到了姜暖。
一開門，看著憔悴不堪、衰老滄桑的姜暖，我一時竟然愣住了。
此時的姜暖，已經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了。
因為沒人照顧孩子，她不得不辭去工作，全職在家帶孩子。
「你……是……姜安？」
姜暖有些猶豫地開口。
我點點頭。
她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嫉妒。
屋子裡傳來孩子的哭鬧聲，她趕緊轉身。
我跟了進去。
「咱媽呢？」
姜暖哄孩子的身影一頓。
「媽當然在養老院呀！」
「我去了養老院，那裡的人說媽兩年前已經去世了。」
我平靜地說道。
就在這時，姜暖突然爆發了。
「我怎麼知道她去哪兒了？我天天在家帶孩子，哪有空管她？」
「腿長在她身上，
誰知道她是不是跟著別的男人走了？！」
「你要是真關心她，三年前幹嘛把她扔給我一個人？」
姜暖大吼大叫，眼神中的不安卻還是被我捕捉到了。
我沒有繼續問下去，最後看了她一眼，直接離開了。
從姜暖家出來後，我直接去了警察局。
警察接到我的報警，直接逮捕了姜暖。
聽說，第二天，姜暖就供述了一切犯罪事實。
警察在一處廢棄垃圾場找到了母親的屍體。
警察告訴我，當初母親在養老院病逝後，姜暖為了能夠繼續領母親的養老金，竟然直接隱瞞了母親離世的消息。
為了防止消息泄露，姜暖將她的屍體遺棄在了垃圾場。
這次，如果不是我突然回來，發現了其中的不對勁,隻怕這個謊言會持續更久。
母親的遺骨被送到殯儀館火化。
我將她的骨灰帶回了老家，葬在了父親旁邊。
「爸，這次我要是離開了，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回來了。」
「對不起，我沒能遵守您的遺言。保護母親，包容妹妹。下輩子，你們還是隻生一個孩子吧。」
安排好一切後，我開始辦理移民手續。
這期間,姜暖藏屍騙退休金的事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
眾人再次扒出了三年前，她聯合母親汙蔑我的事。
一時之間網上說什麼的都有。
「做父母的還是要一碗水端平呀，如果這老太太沒有偏心小女兒,讓大女兒寒心，怎麼會落得如此悽慘下場？」
「小女兒才是真的白眼狼呀，良心都被狗吃了,為了那點錢,竟然做出這麼惡毒的事情！」
「養老金,還有姐姐每月的赡養費，
都被這個當妹妹的吞了。惡人還需惡人磨呀。萬事到頭終有報應呀！」
......
開庭那日，人群將警車圍得水泄不通。
姜暖一下車，無數臭雞蛋還有爛菜葉紛紛砸向她,一時之間，場面混亂不已。
最後,法院判了姜暖十年有期徒刑。
我的移民手續也已經全部辦完。
在我準備離開的前一天，姜暖託人帶話,想見我一⾯。
「姐，你知道嗎？媽在養⽼院最後的日子⼀直叫你的名字,她說她後悔了,她說不該那樣對你。她甚至還打算把自己最後⼀點積蓄留給你。」
玻璃窗內，姜暖眼中帶淚地回憶道。
「我也不想這樣，可是我沒辦法，我不像你有能力有本事。自從三年前那件事後,單位辭退了我。我老公、婆家嫌棄我。如果不是因為有孩子，
隻怕他早就跟我離婚了。」
「你知道嗎？掌心朝上要錢的日子有多難過，我連買衛⽣巾的錢都要報備。所以，我怨恨你、怨恨⺟親,如果不是你倆，我怎麼會落得這樣的下場。那點錢也是你們應當補償我的。」
我看著姜暖眼神中的忿忿不平,緩緩開口。
「姜暖，⺟親真的是將你寵壞了。你享受了⺟親給你的一切偏愛,卻害S了她。母親從未虧欠你，隻是你⾃己沒有能力。失去了母親的幫助，沒了我的支持，你連自己的⽇⼦都過不好！」
「不是我倆害你至此，⽽是你自己沒有本事！」
「母親最⼤的錯,是從未讓你承擔起應有的責任！曾經，她沒教你的，如今,社會法律會好好教你！姜暖，是你將⾃己推向了萬丈深淵！」
說完這些話,我直接離開了。
⾝後是姜暖嚎啕⼤哭的聲音。
坐在返城的航班上，我知道，從此以後我再⽆牽掛。
我的⼈⽣將完全為自己而活。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