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他收養了一隻即將滅族的幼年冰鳳。
陪她長大化形,視如己出。
十年來,冰鳳每逢發Q期,就會失控冰封整個宗門。
上個月,我被卷入寒潮中,心脈幾近斷絕。
蘇醒時他正在煉制驅寒丹,一邊熬藥一邊搖頭:
「阿冰天性如此,發Q期控制不住寒氣,你離她遠些不就沒事了。」
「她現在正難受著,我得趕緊去穩住她的情緒。」
說完他便匆匆離去,連爐子裡的驅寒丹火候過了都沒察覺。
系統突然激活:「檢測到丹藥煉廢!謹慎服用!宿主可選擇任務:藥性相反將在七日內要了宿主的命,觸發原劇情即可回歸現代!」
我看著他遠去的背影:
「接受任務。
」
1
寧澤回來時,我剛服下那顆紫色的驅寒丹。
藥入喉嚨的瞬間。
一股詭異的寒意從丹田炸開。
比冰鳳的寒潮還要刺骨。
我咬緊牙關忍住顫抖。
他脫下染血的護心衫。
顯然是被冰鳳的冰刺所傷。
他一臉疲憊地在我身邊坐下:
「丹藥可還合用?這次的藥材是我親自去極北之地採的,專克毒。」
我垂眸看著他袍子上的血跡:
「又受傷了?」
他不以為意地笑了笑:
「小傷,鳳她也不是故意的。」
「發Q期的妖獸本就暴躁。」
「我當初答應她父母要照顧她一生,些許傷痛不算什麼。」
我抿了抿唇,
沒有接話。
「倒是你,」
他握住我的手,眉頭微蹙。
「手怎麼還這麼涼?」
「那驅寒丹應該立刻見效才對……」
還未等他把完脈。
門外傳來冰鳳尖銳的啼鳴。
夾雜著器物碎裂的聲響。
寧澤臉色一變,站起身來:
「糟了!她又發作了!」
「阿瑤,我先去看看,你好好休息。」
說完便衝出了房間。
連我手上逐漸蔓延的寒霜都沒注意到。
我看著掌心結出的冰晶,輕聲自語:
「原來,這就是毒攻心的感覺。」
七天,隻需要七天。
系統在我腦海中嘆息:
「宿主,
其實你可以告訴他丹藥有問題。」
「以寧澤的天賦,重新煉制不過幾個時辰的事。」
我閉上眼睛,任由寒意在經脈中遊走。
告訴他?
然後呢?
看他愧疚地抱著我,說著「都是我不好」,轉身又去哄冰鳳?
這樣的戲碼,我已經看過太多次了。
記得成婚那年。
冰鳳第一次發Q失控。
她的寒潮凍S了我精心培育的整個靈藥園。
那些藥草有的是我從師門帶來的。
有的是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寧澤當時也很憤怒。
他甚至動了把冰鳳送回極北的念頭。
但那天夜裡,冰鳳將自己鎖在冰窖裡。
用寒冰刺穿了自己的翅膀。
鮮血在冰面上觸目驚心。
寧澤抱著她哄了整整一夜。
「她族裡幾百口性命都葬在那場獸潮裡,隻有她被父母託付給我。」
「她父母在我幼時於我有恩,我答應過要保她周全。」
「阿瑤,她還隻是個孩子,你當是為了我,不要同她計較,好不好?」
那之後,每一次冰鳳失控,我都要失去些什麼。
我的靈獸,我的法器,我的修為,我的尊嚴。
而寧澤永遠有理由。
「她是孤兒。」
「她沒有安全感。」
「她把你當情敵所以才害怕」
「你是我妻子,大度一些」
我曾經信過這些理由。
直到上個月,我聽見冰鳳在他懷裡得意地笑:
「寧澤哥哥會永遠護著我對不對?」
那一刻我才明白。
有些「失控」,不過是精心設計的表演。
系統說得對,我本該留下來的。
但是啊,人心會變,我也會累。
2
第三日,寧澤說冰鳳要送我生辰賀禮。
「賀禮?」我不解。
「她聽說你身子不適,特意吐了一顆鳳凰內丹給你療傷。」
寧澤的語氣裡帶著欣慰。
「你看,她其實很在意你的,隻是不知道如何跟你相處。」
我心下一沉。
鳳凰內丹確實是至寶。
但冰鳳的內丹蘊含極寒之氣。
與我修煉的純陽功法完全相克。
服下輕則走火入魔,重則經脈盡斷。
這是常識,修真界人人皆知。
寧澤身為馴獸宗師,不可能不懂。
下午,冰鳳來了。
她化作人形,穿著一襲冰藍色的長裙。
手裡託著一個散發寒氣的玉盒。
「姐姐,這是我的本命內丹,給你療傷。」
她說得乖巧,眼底卻藏著得意的笑。
我看向站在她身後的寧澤。
他朝我點頭,目光溫柔而堅定:
「這是阿冰的一片心意,她為了這顆內丹修為倒退了十年,你就收下吧。」
「放心,我已經研究過了,雖然你修煉純陽功法,但內丹的寒氣可以中和你體內的火毒,說不定還能更進一步。」
火毒?
我體內哪來的火毒?
但看著寧澤真誠的眼神,我突然明白了。
他被騙了。
或者說,他選擇相信冰鳳編造的「我體內有火毒」這個謊言。
我伸手接過玉盒,在兩人期待的目光中……
猛地擲向院內的池塘。
「撲通」一聲。
整個池塘瞬間結冰。
「我不需要。」
我平靜地說。
「下次這種害人的把戲,換個人吧。」
冰鳳呆愣原地,氣紅了眼。
寧澤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去。
3
寧澤走後再沒回過院子。
但他的靈獸青鸞每天都會送來驅寒丹,每次三顆,溫熱如初。
小環接過藥時總會紅著眼睛:
「夫人,主子讓青鸞傳話,說這驅寒丹一日三次,還說隻要你跟冰鳳小姐道歉,他立馬回來……」
我接過丹藥,一顆顆吞下。
每吞一顆,體內的寒意就深一分。
到了第五日,我連床都下不了了。
手腳冰涼,呼吸間都能呵出白霜。
明明是盛夏時節,我卻冷得瑟瑟發抖。
小環慌了,想要去請寧澤回來。
我攔住她:
「不必,他現在正忙著陪冰鳳築巢呢,我這點小毛病,不值得他分心。」
「可是夫人,您的臉色……」
「我知道。」
我當然知道。
我能感覺到毒正在侵蝕我的五髒六腑。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冰刀子。
但這是我的選擇。
七日之期,已過五日。
就在我以為能這樣平靜地等到最後一刻時。
院門被猛地推開。
寧澤衝了進來,身上的袍子亂七八糟,頭發也散了,雙眼血紅:
「阿瑤!我聽小環說你病了,怎麼不告訴我——」
他話音未落。
看清我的樣子後,整個人僵住了。
我知道我現在的模樣一定很可怕。
唇色發紫,面無血色。
連頭發都結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這、這怎麼可能……」
寧澤顫抖著伸手要給我把脈。
「你明明按時服藥了,怎麼會變成這樣……」
就在他指尖觸碰我手腕的瞬間。
我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模糊的意識裡,我聽見他崩潰的喊聲:「阿瑤!」
系統冰冷的提示響起:
【距離任務完成還剩兩日,
請宿主堅持住。】
4
醒來時已是深夜。
房間裡隻有一盞搖曳的燭火。
寧澤守在床邊,滿臉疲憊。
見我睜開眼,他目光中閃過復雜的神色:
「總算醒了。」
我虛弱地撐起身子。
他立刻伸手要扶,卻被我避開。
「你的驅寒丹……」
他欲言又止。
「可能藥效太猛了,我重新調整了配方。」
「這幾日你暫且別服用,等我確認無誤後再說。」
我心下冷笑。
現在才發現藥有問題?
遲了。
那爐廢丹的毒性已經滲入骨髓。
就算他現在停藥。
我也活不過兩日了。
「對了,」
寧澤像是想起什麼。
「過幾日是你師父的壽辰,不如我陪你回一趟青城山?」
「你不是一直想回去看看嗎?」
師父……
我已經三年沒見過師父了。
當年我執意要嫁給寧澤。
師父氣得三天沒吃飯。
最後還是勉強同意了。
臨行前她拉著我的手說:
「傻孩子,男人的話你能信三分都算多了,記得給自己留條後路。」
我當時還笑她多慮。
現在想來,果然智者不入愛河。
「好。」
我點頭。
我想師父了。
寧澤松了口氣,溫柔地為我掖好被角:
「那你好好休息,
我去試煉丹藥。」
他剛走到門口,我突然開口:
「冰鳳呢?」
「她在自己的冰窖裡,我讓人守著,不會再讓她亂跑了。」
「你不去陪她?」
寧澤回頭,苦笑道:
「阿瑤,你都病成這樣了,我哪還有心思管她?」
「這次是我疏忽了,從今往後,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我沒有回答。
因為我知道,所謂的「從今往後」,不過還有兩天。
5
然而,計劃趕不上變化。
出發當日清晨,我剛登上靈舟。
突然,一隊人馬氣喘籲籲地趕來。
「寧宗主,不好了!」
為首的是藥王谷的大長老。
他一見到寧澤就躬身行禮:
「極西之地突發妖獸狂化症,
數百隻妖獸陷入狂亂!」
「已經攻破了三座城池,S傷無數……請您務必前去馴服!」
妖獸狂化症,那是比獸潮還要可怕的災難。
狂化的妖獸會失去理智。
無差別攻擊一切生靈。
直到力竭而亡。
我看向寧澤。
他的臉上滿是掙扎。
目光在我和大長老之間來回遊移。
孰輕孰重我拎得清,自然不會攔他。
臨走前寧澤回頭看我,眼中滿是歉意和不舍。
「夫人,」
小環紅著眼睛。
「主子他其實很在意您的……」
「我知道。」
我當然知道。
他在意我,
但有比我更重要的東西。
天下蒼生、師門聲譽,甚至對冰鳳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