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而我,永遠隻能排在最後。


不過沒關系,再過兩天,這一切都與我無關了。


 


6


 


靈舟降落在青城山時,我看到了不該看到的一幕。


 


師門的練武場上,寧澤正在和一群長老激烈爭論。


 


「寧宗主,您答應過三日內趕到極西的!」


 


「如今已是第五日,那邊的局勢您可知道有多危急?!」


 


一位白須長老怒不可遏。


 


寧澤面色疲憊:「我遇到了緊急情況。」


 


「什麼緊急情況比數萬條性命還重要?」


 


「是冰鳳。」


 


寧澤低聲道:「她突然陷入沉睡,我擔心她有危險,必須先穩住她的情況。」


 


「一隻妖獸,值得你這樣不管不顧嗎?!」


 


「她不是普通妖獸!」


 


寧澤突然激動起來。


 


「她是冰鳳一族的最後血脈,她若有個三長兩短,我如何向她父母交代?!」


 


全場瞬間S寂。


 


我站在遠處,清楚地聽到了每一個字。


 


所以,極西上萬生靈,在他心裡還抵不過冰鳳的一場「沉睡」。


 


「師妹?」


 


熟悉的聲音響起,是我的師兄。


 


他看到我,臉上閃過一絲復雜:


 


「你怎麼來了?」


 


我沒有回答,而是問:「師父呢?」


 


「師父她……聽說你要回來,高興壞了,正在廚房給你煮長壽面呢。」


 


師父還是那麼疼我。


 


「師妹,」師兄猶豫了一下。


 


「你和寧澤……還好嗎?」


 


我笑了笑:「挺好的。


 


師兄張了張嘴,欲言又止,最終隻是嘆了口氣。


 


接下來的兩天。


 


我住在師門,陪著師父說話。


 


幫她整理藥田,聽她嘮叨當年的舊事。


 


師父老了,頭發全白了。


 


她拉著我的手,一遍遍地問:


 


「傻孩子,你真的過得好嗎?」


 


我點頭:「真的很好,師父別擔心。」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最後隻是嘆息:


 


「你啊,從小就愛逞強……」


 


第三天傍晚。


 


我在後山的竹林裡,遇到了冰鳳。


 


她化作人形倚在竹子旁,正在吃著一顆靈果。


 


看到我,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姐姐也來了啊?」


 


「寧澤哥哥真是的,

明明答應陪我看竹海的,卻跑去跟那些無聊的長老們吵架。」


 


我平靜地看著她:「他沒去極西,是因為你?」


 


「是啊,」她毫不掩飾,「我就是不想他去嘛。」


 


「那些生靈S了就S了,反正每年都要S那麼多,不差這幾萬個。」


 


「但是寧澤哥哥隻有一個,我怎麼舍得讓他去涉險?」


 


「所以你裝病?」


 


「聰明,」她笑眯眯地靠近我,壓低聲音。


 


「姐姐知道嗎?隻要我稍微示弱,寧澤哥哥就什麼都依我。」


 


「他答應過我爹娘要保護我,這輩子都會把我放在第一位哦。」


 


「你覺得這樣很得意?」


 


「當然,」她理所當然地說,「強者才會講道理,弱者隻需要撒嬌就夠了。」


 


我沒有再說話。


 


因為我知道,

很快她就會明白,有些東西,撒嬌是得不到的。


 


比如寧澤的下半生。


 


回房後,我將冰鳳剛剛說的話錄入傳音符,封進一個特制的玉簡。


 


這玉簡隻有師父的信物才能打開。


 


明日我就要回去了。


 


我得趕緊把這些交給師父。


 


請她在我S後呈給正道盟。


 


寧澤縱容冰鳳害人、罔顧人命的事。


 


必須有人來清算。


 


哪怕那個人不是我。


 


7


 


可惜,在見到師父之前,我S了。


 


不是發作,而是被冰鳳親手SS的。


 


當夜,她破開我的房門。


 


寒冰凝成利刃。


 


直直刺穿了我的心髒。


 


「對不起姐姐,」


 


她俯身在我耳邊,

聲音甜美。


 


「我不能讓你活著離開。」


 


「寧澤哥哥今天跟我說,他要送我回極北,讓我找個獸侶。」


 


「他說要一心一意對你,可我怎麼能允許呢?」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收集證據?太天真了。」


 


「他今晚給你送的安神湯裡,加了我的一滴心頭血。」


 


「那是最純的鳳凰血,能讓你睡得很沉很沉,連我S了你都不會太疼。」


 


「姐姐,你見過像我這麼善良可愛的人嗎?」


 


我瞪大眼睛,難以置信。


 


那碗湯,是寧澤親手端來的。


 


他溫柔地哄我喝下,說是怕我思慮過重睡不好……


 


「寧澤哥哥那麼聰明,我想要什麼,隻需要一個眼神他就懂。」


 


「你猜,

他知不知道我要S你呢?」


 


冰鳳歪著頭,「算了,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從今往後,再也沒有人能從我這裡奪走他了。」


 


她抽出冰刃,我的生命一點點消失。


 


臨S前最後一個念頭是——


 


原來,我從來都不是他要保護的人。


 


我隻是他用來成全冰鳳的祭品。


 


彌留之際,我好像聽到寧澤崩潰的嘶吼。


 


系統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任務提前完成,宿主即將返回現代。】


 


我閉上了眼睛,淚水劃過嘴角,好苦。


 


8


 


再睜眼,我沒有回到現代。


 


準確地說,是回到了剛剛和寧澤成婚那年。


 


系統冰冷的聲音響起:


 


「檢測到劇情嚴重偏離,

宿主提前被女配抹S,判定為任務失敗。現啟動重來機制,宿主將保留所有記憶重新經歷此世界。」


 


「新任務:親手SS男主,手刃女配,宿主方可回歸。」


 


我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婚房裡。


 


窗外傳來冰鳳的啼鳴——


 


那是她第一次「失控」。


 


馬上就要冰封我的藥園。


 


我翻身下床,所有的記憶清晰如昨。


 


這一次,我不會再傻傻地等S了。


 


這一次,我要主動出擊。


 


既然冰鳳想要我的命,寧澤助紂為虐,那我就讓他們嘗嘗什麼叫自食惡果。


 


我快步走到藥園。


 


在冰封降臨前採下所有珍貴藥材。


 


又取出幾株最毒的草藥碾碎混入井水。


 


這些毒草對人類無害。


 


但對妖獸卻是致命的。


 


尤其是對冰屬性的妖獸。


 


當冰鳳發Q「失控」冰封整個宗門時……


 


她一定會口渴,一定會喝水。


 


而那些毒草,會在她體內慢慢發酵。


 


我看著冰封的藥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遊戲,才剛剛開始。」


 


9


 


三日後,寧澤試探性地來看我。


 


他手裡端著一碗燕窩粥。


 


小心翼翼地推開門:


 


「阿瑤,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我正在窗邊繡花。


 


聽到聲音抬起頭。


 


溫順地笑了笑:


 


「沒有啊,我為什麼要生氣?」


 


寧澤明顯一愣。


 


沒想到我會這麼平靜。


 


「新婚夜把你一個人丟在房裡,你不難過?」


 


「阿冰毀了你心愛的藥園,我一時心軟,沒有把她送回極北,你不生氣?」


 


我放下繡花針,接過他手中的粥。


 


「她父母臨終託付,你自然要盡心盡力。我明白的。」


 


寧澤眼中閃過驚喜。


 


激動地握住我的手:


 


「阿瑤,你真的不怪我了?」


 


「從來沒怪過。」我垂眸喝粥。


 


「之前是我太小性子了,總跟阿冰計較。以後我會改的。」


 


「你……」寧澤幾乎不敢相信。


 


「你真的願意接納阿冰了?」


 


「嗯。」我點頭。


 


「你說得對,她隻是個孩子,我作為長嫂,

應該多擔待。」


 


寧澤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一把將我擁入懷中:


 


「阿瑤,我就知道你最懂事……」


 


「我一定會好好待你,此生絕不負你!」


 


我靠在他肩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一輩子?


 


你哪還有一輩子。


 


等寧澤離開後,系統冒出來:


 


【宿主,你演技不錯啊。】


 


「裝模作樣而已,」我淡淡道,「上輩子我對他付出全部真心,卻不得好S!」


 


「這輩子,他隻配逢場作戲!」


 


【那毒藥的事……】


 


「放心,我下得很隱蔽。」


 


「冰鳳一族本就體寒,我給她的毒會偽裝成寒毒加重的症狀。


 


「寧澤就算天賦再高,也隻會往修煉走火入魔的方向查。」


 


我走到藥櫃前,取出幾味看似尋常的藥材。


 


這些都是我從師父那裡學來的。


 


看似溫補,實則與冰鳳體內的寒氣相克,會一點點摧毀她的靈體。


 


「明天我要親自給阿冰送藥,表示關心。」


 


【你確定她會喝?】


 


「她當然會喝,」我冷笑,「因為這藥方是寧澤求來的,專門為冰鳳調配的溫補良方。她怎麼舍得拒絕寧澤的一片心意?」


 


更何況,她現在正得意呢。


 


以為我真的服軟了,以為她徹底贏了。


 


殊不知,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10


 


一個月後,冰鳳開始頻繁地感到不適。


 


起初隻是偶爾的頭暈目眩。


 


後來開始咳血。


 


再後來,連化形都維持不住了。


 


寧澤慌了。


 


「怎麼會這樣……」


 


他抱著虛弱的冰鳳,試圖將自己的體溫渡給她。


 


「你的寒毒明明在控制範圍內,怎麼突然就惡化了……」


 


冰鳳靠在他懷裡,勾了勾唇。


 


「寧澤哥哥,其實,你也舍不得我對吧?」


 


「想救我,很簡單。」


 


「隻要用你的純陽之體與我合修,自會化解寒毒。」


 


「往後發Q隻要有你陪在我身旁,我便不會失控。」


 


「我隻聽你一個人的話,好不好?」


 


說完,她解開衣衫,露出白皙圓潤的肩頭。


 


「不行!不可以!」寧澤聲音嘶啞,「我一定能救你,

一定有其他辦法,信我……」


 


我站在門外,冷眼旁觀這一幕。


 


轉身離開時經過書房,看到了半掩的抽屜。


 


那裡面露出一角泛黃的紙張。


 


趁著無人,我快步走進,裡面躺著一本冊子。


 


我翻開第一頁,瞳孔驟然收縮。


 


那是寧澤的筆跡,密密麻麻記錄著:


 


「第一年:讓阿瑤習慣阿冰的存在,逐漸降低防備。」


 


「第二年:制造矛盾,讓阿瑤先道歉,阿冰再示好,緩和關系。」


 


「第三年:服從性測試,偏袒阿冰,損毀阿瑤珍愛之物,讓她習以為常。」


 


「第四年:等阿瑤誕下子嗣,交給阿冰撫養,一家其樂融融……」


 


我的手在顫抖。


 


雖然上輩子已經經歷過背叛。


 


但親眼看到這些文字,心還是會痛。


 


他從一開始就在算計我。


 


「夫人?」


 


小環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您在書房做什麼?」


 


我深吸一口氣。


 


「沒什麼,隻是來找本醫書。」


 


走出書房時,我在銅鏡前看到了自己的臉。


 


蒼白,冰冷,眼中沒有一絲溫度。


 


很好。


 


既然你們不想讓我好過,那我就先送你們上路。


 


冰鳳,隻是第一個。


 


11


 


冰鳳的病越來越重,我負責監督藥童煎藥,確保「不會出錯」。


 


每一次,我都會「不小心」多加一味藥,或者少放一味藥。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喧哗。


 


我走出去,

看到幾個守衛正在攔截一隻化形的雪狼妖獸。


 


那雪狼自稱是冰鳳的朋友。


 


朋友?


 


我記得冰鳳從不和其他妖獸往來。


 


寧澤也不許她接觸外人。


 


這個雪狼……有古怪。


 


「讓他進來吧,」我突然說,「冰鳳姑娘孤苦無依,難得有朋友來看她。」


 


守衛猶豫:「可是主子說過……」


 


「我說讓他進來,」我加重語氣,「出了事我擔著。」


 


雪狼感激地看我一眼。


 


快步走向冰鳳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