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是娛樂圈人見人愛的明豔女星,綜藝裡玩遊戲輸了。


 


被迫給剛認識的相親對象沈清言打電話表白。


 


電話接通,我夾著嗓子說:「沈教授,我好像喜歡你!」


 


對面冷冰冰地回:「診斷清楚再說。」


 


嘟——嘟——嘟——


 


他掛了!全網都在笑我翻車。


 


後來我們真在一起了。


 


某天直播採訪,鏡頭忽然切到後臺。


 


眾人看見那位高冷教授正蹲在地上,仔細幫我穿鞋。


 


彈幕,炸了。


 


1


 


這天剛從某個年度盛典的紅毯上下來,我媽就打來電話叫我去相親。


 


她一字一句,叮囑得無比清晰。


 


「對方是沈家的獨子沈清言。

確確,我們家的情況你清楚,爺爺他們辛苦創下家業,但比起那些綿延數代的真正世家,我們根基還淺。沈家不一樣,那是真正的頂級門第,祖輩積累的權勢、人脈、地位,深不可測。」


 


「這位沈清言教授,別看他年輕,已經是學術界頂尖的人物,最難得的是家風極正,為人低調,你平時怎麼玩鬧都行,這次必須重視起來,抓住機會,知道嗎?」


 


我才二十五歲,在娛樂圈正值乘風破浪的好時候,滿心想的都是拿獎、拍戲、站在更高處,對什麼聯姻相親實在提不起勁。


 


我軟著聲音哼哼。


 


「媽,我還小嘛……而且我還要趕下一個通告呢……」


 


往常這招百試百靈,誰知今天老媽鐵了心。


 


「別找借口!已經跟你經紀人確認過,

你今晚沒安排。確確,這次真不能由著你性子胡來。」


 


聽著老媽史無前例的強硬口氣,我知道躲不過了,隻好撇著嘴,心不甘情不願地「哦」了一聲,掛了電話。


 


「嵐姐,去蘭亭竹苑。」我癱回座椅,對前排的經紀人抱怨,「我媽真是的,居然讓我去相親!封建餘孽!」


 


經紀人嵐姐從後視鏡看我一眼,笑了。


 


「豪門聯姻嘛,正常。要不要換身舒服點的衣服?」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炫目的當季高定,妝容更是豔麗逼人。


 


一股叛逆心忽然冒頭。


 


「不換。」我揚起下巴,「就這身。嚇唬嚇唬那位書呆子教授,最好讓他看一眼就嫌我招搖,直接拍桌子走人,正好跟我媽交差。」


 


2


 


車子平穩駛入那座低調隱秘的會員制餐廳。


 


我在服務生的引導下,

踩著十釐米的高跟鞋,嫋嫋婷婷地走向最深處的包廂。


 


包廂內是中式雅致的裝修,清幽安靜。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個端坐的背影。


 


光看著就感覺到一股嚴謹、克制,甚至近乎古板的氣息。


 


我心裡頓時涼了半截,暗嘆果然無趣。


 


調整了下表情,我臉上掛起營業式的甜笑。


 


「不好意思,沈教授嗎?讓您久等了,我剛從活動上下來……」


 


聞聲,那個背影動了。


 


他站起身,轉了過來。


 


包廂內柔和的光線落在他身上的一剎那,我所有預備好的臺詞、精心調整的笑容,甚至那點漫不經心的叛逆和吐槽,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腦海中嗡的一聲,隻剩下兩個字:


 


——神性。


 


他的五官極其精致,卻毫無女氣,組合在一起是一種清冷禁欲的俊美。


 


眼角一顆小痣,又讓他多了一絲悲憫感。


 


不像娛樂圈裡那些包裝出來的神顏,他是真的……像教堂深處靜默垂眸俯瞰眾生的神祇塑像。


 


他目光平靜地落在我身上,對我身上的華麗裝扮似乎視而不見,隻微微頷首,聲音如同冷泉擊玉。


 


「宋小姐,你好。我是沈清言。」


 


他上前一步,替我拉開對面的椅子:「請坐。」


 


我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過去,憑借多年紅毯練就的本能才沒讓自己失態摔倒。


 


直到坐下,指尖冰涼地握住微燙的茶杯,我的目光依舊無法從他身上移開。


 


他重新落座,姿態依舊端正,開始例行公事般地簡單自我介紹,

語氣疏離。


 


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隻感覺自己的心髒像是剛剛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腦海中隻有一個念頭在瘋狂盤旋,帶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篤定:


 


完了。


 


我好像,對這個第一次見面的男人,一見鍾情了!


 


3


 


整個飯局貫穿食不言原則。


 


我有好幾次鼓起勇氣想開口,可他那目光裡的疏離像一道無形的牆,把我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


 


一頓飯就在這樣近乎凝滯的氣氛中結束。


 


他紳士地結完賬,我剛整理好裙擺,準備再找機會搭話,他的手機響了。


 


電話那頭似乎是學校打來的,他簡短地應了幾聲:「我半小時後到。」


 


掛斷電話,他叫來司機,吩咐送我回家。


 


「宋小姐,很感謝你今天抽空前來。

此次應邀,實是家母一再堅持的安排。但我本人目前無心感情之事,工作已佔據全部精力,不想耽誤你的時間。」


 


他頓了頓,繼續道:「屆時家中問起,你可以將過錯全部推給我。」


 


我微微一怔。


 


從小到大,我身邊從不缺少追捧與愛慕,何曾被人如此明確又禮貌地拒絕過?


 


這確實是頭一遭栽了跟頭。


 


此刻,那點被眾星捧月慣出來的驕縱幾乎要破土而出,卻又被他眼中那片廣袤的平靜給壓了下去。


 


這不是欲擒故縱,他是真的毫不在意。


 


「沒關系,我理解。不過,沈教授,方便加個微信嗎?萬一家裡問起來,我也好及時跟你統一口徑呀。」


 


我眨眨眼,語氣輕快又坦然,尋不出半點曖昧糾纏的意味,仿佛真的隻是為了應對長輩的查問。


 


他似乎沒料到我會如此反應,

看著我的眼睛,沉默了片刻。


 


最終,他點了點頭,拿出手機:「好。」


 


「滴」的一聲輕響,掃描成功。


 


我壓下心底那點雀躍,收回手機,笑得越發真誠。


 


「謝謝沈教授。那……不耽誤你回學校了。」


 


他頷首,示意司機替我拉開車門。


 


坐進車裡,隔著車窗,我看著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走向另一輛車,低頭飛快地在手機屏幕上敲下一行字發送過去:


 


【沈教授,我是宋確。路上小心,工作順利~】


 


消息發送成功。


 


我靠回椅背,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流光溢彩,輕輕吐出一口氣。


 


美人如玉,何妨徐徐圖之。


 


4


 


回到家,我迫不及待地撥通了閨蜜江雨妍的視頻電話。


 


「妍妍!我完了!」我一開口就帶著一種近乎亢奮的絕望。


 


屏幕那頭,正被論文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江博士聞言驚恐地抬頭。


 


「寶兒,你咋了?紅毯造型翻車了?被對家黑了?」


 


「比那嚴重一萬倍!」我抱著抱枕滾了半圈,把臉埋進去又抬起來,聲音悶悶的,卻壓不住雀躍,「我對今天相親的教授一見鍾情了。」


 


「噗——」江雨妍剛喝進嘴的水差點噴出來,手忙腳亂地擦著屏幕。


 


「真的假的?!宋確確你這種顏狗界的標杆,還能對相親對象一見鍾情?何方神聖啊?快說說,哪個學校的教授?叫什麼?我幫你查查底細!」


 


「他叫沈清言。」我說出這個名字時,心跳又不爭氣地加速了,「具體哪個學校我沒細問,光顧著緊張了……」


 


我話音未落,

視頻那頭突然傳來「哐當」一聲巨響。


 


是江雨妍猛地站起來撞到了桌角。


 


但她完全顧不上疼,整張臉幾乎要貼到攝像頭上,聲音拔高了八度,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激動。


 


「誰?!你說誰?!沈清言?!是我們學校物理系那個沈清言教授嗎?!」


 


這回輪到我愣住了。


 


「啊?你……你認識?」


 


「何止認識!沈清言啊!那可是我們學校公認的傳奇!年輕一代裡最厲害的博士生導師,科研實力強到發指!關鍵是他那張臉!我們學校論壇評選『最想褻瀆的高嶺之花』,他連續三年斷層第一!」


 


她越說越激動:「你知道有多少人前赴後繼地折在他面前嗎?光是公開表白的,從學姐到學妹,從文藝女神到理科大佬,甚至是合作企業的女高管,就沒一個成功的!

拒絕理由一律是:『抱歉,目前沒有考慮感情生活的計劃』。禮貌,但絕情!我們都懷疑他是不是沒有人類的情感!寶貝,你這次……真的是踢到鐵板,不,是踢到鈦合金板了!你也太勇了吧!居然一眼就相中了這位人物?」


 


我靜靜聽著江雨妍的描述。


 


心口的位置,非但沒有被這些「勸退」的經歷嚇到發涼,反而像是被什麼東西一點點、慢慢地填滿了,溫熱而鼓脹。


 


原來這就是喜歡上一個人的感覺嗎?


 


我的嘴角不自覺地彎起。


 


「嗯,聽你這麼一說,我好像……更喜歡他了。這種感覺,還不賴。」


 


視頻那頭,江雨妍看著我這副明顯陷進去了的少女懷春模樣,沉默了三秒,然後猛地一拍桌子。


 


「行!不愧是你!

姐妹我就欣賞你這股迎難而上的勁兒!」


 


她瞬間切換成軍師模式,鬥志昂揚。


 


「這助攻,我當定了!」


 


看著屏幕裡比我還興奮的閨蜜,我笑出了聲。


 


是啊,怕什麼。


 


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


 


5


 


閨蜜第二天就給我發來了沈清言的詳細課表。


 


我剛結束一部戲的拍攝,正好有兩個月的空檔期,簡直是天賜良機。


 


第一次去蹭課,我特意穿了件不起眼的灰色衛衣、牛仔褲,戴上帽子和口罩,混在一群青春洋溢的學生裡,溜進階梯教室的最後一排。


 


距離上課還有一段時間,教室裡嗡嗡作響,充斥著聊天和翻書的聲音。


 


然後,沈清言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熨帖的白襯衫,袖口挽到小臂,

露出清晰的手腕骨節。


 


手裡隻拿著一個簡單的黑色筆記本和一支筆,步履從容地走向講臺。


 


隔著一個教室的距離,我的目光卻像是被無形的線牽引,牢牢地鎖在他身上。


 


他站在那裡,自成一方世界,清淨、獨立,與周遭的一切喧囂格格不入。


 


陸續有學生上前問問題,他微微側頭傾聽,然後拿起筆在草稿紙上清晰地書寫。


 


他的神態始終平靜,專注解答,對於那些女生掩飾不住的羞赧目光,他似乎全然未覺,或者說,毫不在意。


 


上課鈴響,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他的課果然名不虛傳,邏輯清晰,深入淺出,連我這種純粹的文科生都能隱約觸摸到那些物理概念的輪廓。


 


環顧四周,學生們個個聚精會神,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然而,知識的魅力終究敵不過連軸轉拍戲積累的疲憊。


 


加上他低沉平穩的嗓音自帶一種奇特的催眠效果,我沒撐多久,意識就開始模糊,腦袋一點一點,最後徹底趴在桌子上,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前面座位的男生輕輕推醒。


 


「同學,同學?」他壓低聲音,眼神裡帶著一絲同情和驚奇,「教授看你好幾眼了……你還是第一個敢在沈教授課上睡著的人。」


 


我心裡一咯噔,猛地抬起頭。